魔都，星空集團。
林雅推開了景修然辦公室的大門，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分析報告，臉色鐵青。
「修然！查清楚了！」
她把報告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根據我們票務平台的後台資料比對，結合網友的反饋和我們在各地院線關係網回報。」
「《大鬨天宮》那1.35億的票房裡，水分大得嚇人！」
「不僅有大量的幽靈場，更噁心的是偷票房！」
林雅咬著牙，指著報告上的紅色資料。
「主要集中在南方二三線城市，那些監管不嚴的地方影院。他們通過手寫票、錯誤票的方式，把我們的票房強行挪到了他們帳上！」
「根據初步估算，光是大年初一這一天，我們至少被偷走了一千萬票房！」
「港圈這幫人……手段簡直下作到了極點！」
景修然拿起那份報告，目光在那些異常的資料上掃過。
一千萬。
這還隻是保守估計。
如果不加以製止，整個春節檔下來，損失甚至可能過億。
這種手段在圈子裡並不新鮮，尤其是那些監管不嚴的影院，為了多拿回扣，經常配合片方搞這種小動作。
但他冇想到，王海風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得這麼大。
林雅壓下火氣：「法務部那邊建議直接發律師函起訴。」
景修然搖了搖頭：「流程太慢。等官司打完，春節檔都結束了。」
他把報告扔回桌上，語氣淡然。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就陪他們玩玩。」
林雅一愣：「你是想……」
「釣魚。」景修然吐出兩個字。
當天下午，星空影業官方微博釋出了一條置頂公告。
【@星空影業：為了感謝廣大觀眾對《唐人街探案》的支援，即日起開啟票根糾錯活動！凡發現手中票根與實際觀影不符（如票麵不符、手寫票、入場券等），請拍照上傳並@星空影業，即有機會抽取iPhone、iPad，以及十萬元的現金紅包！歡迎大家踴躍參與！】
這條微博一出，瞬間引爆了全網。
【臥槽！還有這種好事？】
【為了十萬塊，我決定去我老家的電影院買張票！】
甚至有大學生為了抽獎，專門組團跑去那些管理不規範的影院買票。
……
南方某三線城市，一家名叫時代影城的電影院裡。
售票台前擠滿了剛吃完飯出來的年輕人。
一個戴著眼鏡的大學生，牽著女朋友的手，好不容易擠到了櫃檯前。
「您好，我要兩張《唐人街探案》，要最近一場的。」
售票員是箇中年大媽，眼皮都冇抬，劈裡啪啦敲了幾下鍵盤。
「機器壞了，打不了票。」
大媽從抽屜裡隨手撕了兩張粉紅色的票紙，飛快地在上麵寫了個座號。
「給，拿著這個進去，3號廳。」
大學生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那兩張跟澡堂子門票似的手寫票，皺了皺眉。
「這……能行嗎？不給正規票？」
「哎呀能看就行唄！大過年的哪那麼多事兒！後麵還有人排隊呢！快走快走！」大媽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大學生雖然心裡不舒服，但為了不耽誤看電影，也冇多說什麼，拉著女朋友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大媽撇了撇嘴，轉頭在電腦係統裡，熟練地點選了出票。
兩張《西遊記之大鬨天宮》的票，從印表機裡吐了出來。
大媽喜滋滋地算著帳。
這一晚上，光是這種移花接木的把戲，老闆就答應給她提成好幾百。
然而，她並不知道。
就在那個大學生走進影廳坐下後，隨手掏出手機，對著那兩張寒酸的手寫票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微博上。
【@星空影業 #唐探票根抽獎#給了手寫票，這能抽獎不？】
短短幾個小時，星空後台就收到了數萬張違規票根的照片。
買《唐探》給《西遊》的、手寫票的、無票入場的……
各種花樣百出的偷票房手段，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更有B站的幾位UP主，連夜製作了實地探訪視訊。
【帶各位觀眾老爺們看看！淩晨三點滿座的《大鬨天宮》】
視訊裡，UP主拿著手機，偷偷溜進了一家顯示滿座的影廳。
推開門裡麵漆黑一片，空無一人，隻有銀幕上孤零零地放著《大鬨天宮》的畫麵。
「兄弟們看見了嗎？這就是所謂的滿座！這就是幽靈場！」
視訊一出，全網譁然。
#大鬨天宮偷票房#
#幽靈場#
幾個話題直接爆了。
王海風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實錘，冷汗直流。
他冇想到景修然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原本以為天高皇帝遠，隻要搞定那些影院經理就行。
可現在每一個觀眾都成了景修然的眼線，每一個想薅羊毛的網友都成了他的幫手。
這他媽還怎麼玩？
更讓他絕望的是，萬達出手了。
作為星空的盟友，王老闆在得知此事後，敏銳地意識到這是打擊競爭對手的好機會。
那些不規範的中小院線，平時冇少給萬達添堵。
這次正好借著這個由頭，排除異己。
萬達院線官方微博高調發聲。
【萬達院線鄭重承諾：絕不偷一分錢票房！歡迎廣大觀眾監督舉報！一經查實，雙倍賠償！】
這一下，直接把那些中小影院架在了火上烤。
事情越鬨越大，終於驚動了有關部門。
電影局連夜發文，嚴查春節檔偷票房、注水與偷漏瞞報行為，要求各院線自查自糾，違者重罰！
在巨大的輿論和監管壓力下，那些原本還想趁機撈一筆的中小影院經理們徹底慌了。
為了自保，他們紛紛停止了違規操作，甚至有人為了甩鍋，暗中向媒體爆料，這一切都是發行方授意的。
第二天，各大票務平台緊急修正資料，剔除注水票房。
《西遊記之大鬨天宮》的實時票房曲線，出現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斷崖式下跌。
從首日的1.45億，直接腰斬，第二天票房僅剩8000萬。
而《唐人街探案》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票房，加上路人的補償心理，第二天票房逆勢暴漲，直接突破1.75億！
這驚天逆轉，讓整個業內徹底傻眼。
誰也冇見過這種操作。
靠著網際網路思維，硬生生把娛樂圈的潛規則給乾翻了？
……
港島，某私人會所。
「砰！」
王海風狠狠地將手裡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飛濺。
他看著螢幕上那慘澹的票房資料，還有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景修然……」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他知道，這次他在內地電影圈的信譽，徹底破產了。
以後再想找人合作，哪怕是再好的專案，別人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他坑進溝裡。
這場仗，他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