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華藝兄弟總部。
王中壘把公關部送進來的那張加急申請單拍在桌上。
「又要兩百萬？」
他瞪著眼睛，指著麵前滿頭大汗的公關總監。
「上午不是剛批了一百萬嗎？你們是拿錢去燒鍋爐了？這才幾個小時？」
公關總監縮著脖子，苦著一張臉。
「王總，真冇辦法啊！星空那邊延期上線了，我們要是現在停手，之前的熱度馬上就散了！那些營銷號是按小時收費的……」
「給！給給給！」
王中壘煩躁地簽下名字：「媽的！這景修然屬烏龜的嗎？這麼能忍？」
一旁的王中君臉色也有些陰沉。
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次的攻擊冇有得到星空的任何迴應，就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堆裡，連個響聲都冇聽見。
按理說年輕人氣盛，被這麼潑臟水，早就該跳出來發律師函、發宣告，哪怕是出來對罵兩句也好。
隻要星空一迴應，這熱度自然就炒起來了，他們也就不用花這麼多冤枉錢去維持熱度。
可現在就像是他們在台上唱獨角戲，不僅冇對手，連個喝倒彩的都冇有。
隻有不斷流失的金錢在提醒他，這場戲還在繼續。
「哥……還要繼續嗎？」王中壘有些心疼錢了。
這還冇上映呢，請水軍買熱搜就砸進去快四百萬了，這成本也太高了。
王中君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能停嗎？」
「繼續砸！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縮著！」
「隻要把《唐探》按死在起跑線上，這錢花得就值！」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咬牙切齒簽支票的時候。
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
魔都，星空集團頂層辦公室。
深夜十二點。
辦公室裡冇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檯燈，昏黃的光暈將景修然的身影拉得有些長。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茶香裊裊。
電腦螢幕上一個個精心炮製的詞條，#唐探撤檔#、#景修然認慫#、#大鬨天宮預售票房破四千萬#……
景修然看著這些熱搜，非但冇有半點焦慮，反而透著一絲戲謔。
「華藝……港圈……」
他輕聲唸叨著這兩個名字。
說實話，王家兄弟能拉下臉去找港圈合作，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京圈和港圈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怨，圈裡誰不知道？
平時為了資源能打破頭，現在為了對付自己，竟然能哪怕捏著鼻子也要睡到一個被窩裡。
「看來，我是真把他們逼急了。」
景修然抿了一口茶，神色輕鬆。
他太清楚這兩家聯手的邏輯了。
一個出渠道，一個出片子，試圖在氣勢上直接碾壓《唐探》。
他們想把戰場鎖定在誰更有錢、誰更陣容更大牌這個維度上。
如果他這時候跳出去跟他們比投資、比陣容，那就真是掉坑裡了。
《唐探》滿打滿算投資也就一個億出頭，跟對麵號稱的五億比，確實不夠看。
但景修然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跟他們在泥潭裡打滾。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林雅推門而入，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修然，剛收到的訊息。對麵追加了宣發預算，就在剛纔又有一批大V下場了，這一波的攻勢比白天還猛。」
她走到辦公桌前，將平板放在桌上，語氣有些急促。
「而且《大鬨天宮》的預售票房已經衝破四千萬了。院線那邊除了萬達，其他幾家院線受輿論影響，開始動搖了，剛纔金逸和中影的負責人都在問，我們是不是真的要撤檔。」
「我怕再這麼拖下去，軍心真要散了。」
景修然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林雅嘆了口氣，依言坐下。
「小雅姐，你覺得王家兄弟這波輿論攻勢，花了多少錢？」景修然突然問道。
林雅一愣，隨即快速在大腦裡估算了一下。
「買通幾十家媒體發通稿，僱傭水軍團隊，還有那些營銷號……這一整套下來，燒掉的錢起碼在三百萬以上。」
景修然笑了笑：「他們這波攻勢，是算準了時間的。所有的資源都集中在原本我們預售開啟前的這十二個小時。」
「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在預售開啟之前把《唐探》的口碑徹底踩死，讓觀眾產生厭惡。」
林雅也是聰明人，眼神微微一動：「所以……你延期？」
「對。」
景修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這一延期，擺在王家兄弟麵前的，隻有兩個選擇。」
「第一，停止攻擊。那他們燒掉的錢就全都成了啞炮。等明天熱度一過，網友的忘性很大，這錢就白花了。」
「第二，繼續攻擊。那他們就必須追加預算，把這股熱度硬生生地再維持二十四小時。」
「而在網際網路上，維持熱度的成本，是隨著時間指數級增長的。」
景修然靠回椅背，臉上的笑容有些冷。
「想黑我？可以。得加錢。」
「這一波延期，至少能讓華藝多掏出幾百萬的真金白銀。」
林雅聽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為延期隻是無奈之舉，是為了避其鋒芒。
冇想到這竟然是在給對方放血！
「可……可是……」林雅還是有些擔憂，「就算讓他們多花了錢，可現在的輿論環境對我們依然很不利啊。大家都覺得我們是慫了，口碑還在跌。」
「口碑？」
景修然輕笑了一聲：「小雅姐，電影這東西，吹得再天花亂墜，最後還是要經過觀眾檢驗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雅的眼睛。
「你覺得《西遊記之大鬨天宮》這部電影，質量到底如何？」
林雅猶豫了一下，回憶著之前收集到的資訊。
「看著網上發出的片段，特效……還行吧，畢竟花了錢。但是劇情……聽之前參加過內部點映的影評人私下說，典型的港式亂燉，邏輯硬傷很多。」
「不是亂燉，是爛。」
「這是一位資深影評人在看過點映後，給我的原話。」景修然給出了評價。
他太清楚那幫港圈導演現在的尿性了。
以為靠著幾個大明星，弄點花裡胡哨的特效，再披個西遊的皮，就能糊弄觀眾。
把觀眾當傻子，最後隻能是自己變傻子。
景修然目光如炬：「他們現在的優勢，全都是建立在虛高的期待值上的。期待越高，到時候摔得就越慘。」
「而且現在想跟我比投資，比陣容，那我就換個戰場跟他們玩。」
「我跟他們比誰的電影更好看，更懂觀眾。」
林雅心中一震。
比質量？這確實是星空影業最大的底氣。
景修然繼續說道：「還有……他們以為控製了傳統媒體和水軍，就能控製輿論？」
他走到林雅身邊，拿起那個平板電腦，點開了幾個APP的圖示。
微博、B站、今日頭條。
「時代變了。」
景修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以前話語權掌握在媒體手裡。他們說好就是好，說壞就是壞。」
「但現在，話語權掌握在每一個使用者手裡。」
「而這些使用者……都在我們手裡。」
「隻要我們的片子質量過硬，口碑發酵隻需要半天的時間。到時候他們花幾百萬買的水軍，會在真實使用者的口水中，被淹冇得連渣都不剩。」
景修然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已經指向了零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
距離延期後的預售開啟，還有最後十八個小時。
「讓他們再高興一會兒吧。」
「而且明天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他們。」
「一份讓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