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然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指尖在輸入框上懸停片刻。
唐人影視那邊是什麼打算,他心裡有數。
《步步驚心》這塊金字招牌,他們不可能輕易放過。
他之前看過《步步驚情》的劇本,唐人那邊為了拉他入夥,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本子遞了過來,甚至暗示他可以在裡麵掛個聯合出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劇本的質量,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一言難盡。
第一部之所以能成為經典,在於它將一個現代靈魂置於九子奪嫡的歷史洪流之中,那種身不由己的宿命感與愛情悲劇,纔是真正打動人心的核心。
而續集《步步驚情》,硬生生地把這個故事變成了現代商戰背景下的多角戀狗血劇。
商戰部分寫得如同兒戲,為了製造衝突而強行降智。
說它是狗尾續貂,都是抬舉了。
核心沒了,隻剩下一地雞毛。
拍出來十有**是挨罵的。
劉師師如今正處在事業的巔峰期,羽翼漸豐,確實沒必要再回去消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
他敲下一行字,傳送過去。
【好,需要我幫你跟蔡總說嗎?】
訊息剛發出,對方幾乎是秒回。
【不用,我自己行的!】
後麵還跟了一個握著小拳頭,元氣滿滿的貓咪錶情包。
景修然看著那個表情包,他能想像到,螢幕那頭的女孩,此刻一定是挺直了腰背,臉上寫滿了「我很厲害」的倔強模樣。
也好。
劉師師這兩年的發展勢頭,確實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憑藉《那些年》和《步步驚心》兩部現象級作品,早已穩坐一線小花的寶座,咖位與國民度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頂峰。
各種頂級的影視、時尚、商務資源,幾乎要將她經紀人的門檻踏破。
隻要有她加盟的專案,光是她的名字,就足以讓一部劇的售價翻上一番。
這就是頂流的價值。
娛樂圈向來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有的人為了一個龍套角色,在劇組門口苦等一天一夜。
而有的人,早已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擁有了挑選劇本的資格。
景修然拿起手機,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對了,今年的金鷹獎,有信心嗎?】
螢幕那頭沉默了片刻,纔再次傳來訊息。
【順其自然吧。】
景修然看著那四個字,也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情。
今年的金鷹女神評選,確實是近幾年來競爭最激烈的一次。
趙莉穎因為已經是上一屆的女神,按照規則,不再參與評選。
剩下的幾位85花,幾乎都在這兩年迎來了事業的井噴期,一個個勢頭正猛。
楊密的《宮》,唐焉的《夏家三千金》,童丫丫的《燕京愛情故事》,還有爽子姐,倪尼等小花。
都算是劉師師的有力競爭者。
但這其中,呼聲最高,競爭也最激烈的,無疑還是劉師師與楊密和唐焉。
三人都手握年度爆款大劇,粉絲基礎雄厚。
不過景修然對此倒並不擔心。
楊密那部《宮》雖然熱度高,但口碑兩極分化嚴重,對於路人而言,註定要打折扣。
而劉師師的《步步驚心》,無論是口碑還是長尾效應,都明顯更勝一籌。
再加上她還有一部創造了票房神話的《那些年》和即將上映的《軒轅劍》作為加持。
至於唐焉,雖然也有《夏家三千金》這樣的熱播劇,但畢竟不是一番主扛,人氣上終究還是差了前兩位一個檔次。
如今的85花格局裡,或許也隻有已經拿過一次的趙莉穎和劉天仙,能在電視作品實績上穩壓劉師師一頭。
隻要金鷹那邊不搞什麼騷操作,這頂桂冠十有**還是她的。
景修然中間接了個工作電話,剛掛掉,準備再給劉師師發點什麼過去,她的電話卻直接打了過來。
景修然劃開接聽,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幾分猶豫的聲音。
「修然…你現在方便嗎?」
「嗯,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她略帶幾分低落的聲音。
「我剛才…跟蔡總攤牌了。」
「嗯,然後呢?」
「蔡總倒是沒說什麼,就說尊重我的選擇。」
「那不是挺好的嗎?」
「可我總覺得…她好像有點失望。我知道公司現在情況不太好,這個專案對公司很重要…」
景修然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劉師師在那頭繼續說道:「其實我跟蔡總關係一直都挺好的,她對我也沒得說,就像姐姐一樣。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
景修然的聲音平靜:「不自私。演員的本職工作是演好戲,對自己負責,也對觀眾負責。」
「嗯…」
劉師師在那頭輕輕應著,情緒似乎好了不少。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悵然。
「對了,我今天看到密密了。」
「楊密?」
「嗯,在活動上看到的,我們倆就…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劉師師在那頭輕嘆了一口氣。
「我有時候都覺得挺奇怪的。其實拍《仙劍三》的時候,我們關係真的特別好。那時候我們都還沒火,天天在劇組膩在一起,收工了就一起去吃麻辣燙,聊各種八卦,什麼話都說。」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可能會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景修然依舊安靜地聽著。
「後來…她跟公司的關係越來越僵,我也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再後來,就是《宮》和《步步驚心》…我們倆好像就漸漸不怎麼聯絡了。」
她沒有再往下說。
景修然能想像到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曾經無話不談的閨蜜,因為身處不同的陣營,因為資源,最終變成了王不見王的競爭對手。
這種故事在娛樂圈裡,再尋常不過。
景修然沒有去評價誰對誰錯,也沒有去安慰。
有些事沒有答案,也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一個答案。
她需要的,隻是一個可以傾訴的聽眾。
「修然,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景修然的聲音溫和:「沒有,你隻是長大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才傳來她帶著幾分鼻音的輕笑。
「也是哦。」
景修然聽著劉師師的傾訴,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回應,讓她知道他一直在。
直到她將心中那些積壓已久的情緒都傾吐乾淨,電話那頭纔再次恢復了安靜。
「對不起啊,跟你說了這麼多沒用的。」
「沒事。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憋著對身體不好。」
「好了,不跟你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我得去睡了,明天還有活動。」
「嗯,去吧。」
「那你也是,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好。」
掛了電話,景修然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
成長的代價,大抵如此。
有得到就必然有失去。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一場不斷相遇,又不斷告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