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個月前,魔都一家咖啡館內。
徐真將一個厚厚的劇本,雙手遞到了對麵那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男人麵前。
「博哥,本子您先看看。」
黃博沒有立刻去接,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臉上掛著幾分無奈。
「老徐啊,不是我不幫你。」
「我剛從管胡那個《殺生》的組裡出來,實在是…想歇歇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沒有放棄,丟擲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博哥,我這部戲找到大投資了。」
「哦?」
徐真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部戲最大的資方是星空影業。」
黃博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景修然。
這個名字在如今的華語娛樂圈,早已不僅僅代表著人氣和流量。
它更代表著一股強勢崛起的資本力量。
對於他們這些處在行業中上遊的演員來說,能藉此機會與星空影業搭上線,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嗬,老徐你倒是會找靠山。」
黃博放下咖啡杯,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衝著你的麵子,這個角色我接了。」
「哎喲!博哥!你可真是我的親哥!」
……
搞定了黃博,徐真馬不停蹄聯絡上了另一位風頭正勁的話題女王。
範兵兵的經紀人穆曉在接到徐真電話時,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客套。
「徐導啊,我們家兵兵最近的檔期確實很滿,後麵還有好幾個國際品牌的活動要參加…」
「穆哥,我這邊就是一個客串的角色,戲份不多,最多兩天就能拍完。」
「客串啊…」穆曉在那邊沉吟著,顯然興趣不大。
「穆哥,」徐真頓了頓,終於還是扯出了那麵最好用的大旗,「不瞞您說,我們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是星空影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
穆曉光腦海裡飛速地盤算著。
在娛樂圈,有的時候人情比利益更重要。
範兵兵今天賣景修然一個麵子,幫他這個專案站個台。
那未來當她有需要的時候,也同樣可以借著這份香火情,去敲開那扇大門。
哪怕隻是多一個說上話的機會也足夠了。
畢竟如今景修然代表的是一個不斷擴張的巨大的新興資本
足足過了十幾秒,穆曉那帶著幾分精明的聲音才響起。
「這樣啊…行,徐導,你把劇本和角色資料發過來,我儘量跟兵兵姐那邊協調一下時間。」
得到二人的許可,《泰囧》也算是進入了快車道了。
……
2011年3月,印度。
一座由法國殖民時期遺留下來的動物園內,空氣潮濕而悶熱。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劇組正在這裡拍攝電影開篇的部分。
景修然穿著一身當地特色的寬鬆服飾,正與幾位膚色白皙的印度演員,圍坐在一張餐桌旁。
這是電影裡,派與家人的最後一場戲。
導演李鞍特意從印度白人中,挑選了那種長相好看的,來演景修然的親人。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其實是一個充滿了奇幻色彩的雙層故事。
表層故事。
一個少年和一隻孟加拉虎,在浩瀚無垠的太平洋上,共同經歷了一場長達227天的生死考驗。
他們與風暴搏鬥,與飢餓抗爭,與鯊魚搶食,甚至還遇到了一座開滿奇花異草,卻又在夜晚會吞噬一切生命的食人浮島。
裡層故事。
救生艇上從來沒有動物,隻有四個倖存的人類。
斷了腿的水手是那隻斑馬。
善良的母親是那隻猩猩。
殘暴的廚子是那隻鬣狗。
而他自己…則是那隻孟加拉虎,理察·帕克。
這是派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分裂出的獸性。
那個吃人的浮島,就是他母親。
派為了生存,依靠親人的屍體活了下來的殘酷故事。
在拍攝之外,景修然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就是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劇本裡。
故事的兩麵性,對他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這段時間景修然幾乎隔絕了國內所有的事務,將一切都交由小雅代管。
自己則專心投入到拍攝之中。
時間也在這種專注中飛速流逝。
……
2011年4月,墨西哥。
今天拍攝的是整部電影最後一場,也是最核心的一場戲。
派與老虎理察·帕克,在經歷了長達兩百多天的海上漂流後終於抵達了墨西哥的海岸。
景修然衣衫襤褸,渾身布滿了傷痕和鹽漬,整個人虛弱不堪。
他癱倒在救生筏上,看著那片陌生的叢林,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那隻陪伴了他整個旅程的孟加拉虎,此刻正站在船頭一瘸一拐地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景修然掙紮著想要從筏子上爬起來,對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背影伸出手。
「理察·帕克…」
他的聲音沙啞。
「理察·帕克…」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那隻老虎的腳步卻沒有任何停頓。
它隻是在叢林的邊緣處稍稍停頓了片刻,卻沒有回頭。
隨即頭也不回地徹底消失在了那片濃鬱的綠色之中。
景修然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那個空無一虎的叢林邊緣,眼神從最初的期盼,到失落,再到最後的悲慟。
他蜷縮在沙灘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他哭的不是那隻老虎的離去。
他哭的是那個為了活下去的自己。
「Cut!」
監視器後傳來了李鞍的聲音。
「過了。」
所有工作人員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極具感染力的表演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看著那個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的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景修然緩了許久,纔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慢慢地站起身。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被徹底掏空了。
這幾個月的拍攝,幾乎是他經歷過的最艱苦的一次旅程。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獨自一人麵對著空無一物的綠幕和冰冷的海水,與一個想像中的夥伴進行著對話。
這對演員的信念感和精神力,都是一種極致的考驗。
他憑藉著【演技87】,也隻是勉強地支撐了下來。
「修然。」
李鞍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將一件浴袍輕輕披在了景修然的身上。
「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給後期吧。」
在當地休息了幾天後,劇組在一家度假酒店,舉行了盛大的殺青宴。
景修然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與團隊裡的每一個人擁抱告別。
從導演李鞍,到製片人吉爾·內特,再到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員。
宴會結束,景修然沒有過多停留。
他婉拒了李鞍邀請他返回好萊塢參加慶功宴。
告別了李鞍和眾人。
一架灣流G550私人飛機,在夜色中悄然起飛。
景修然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那片漸行漸遠的島嶼,心中百感交集。
這趟奇幻旅行,終於結束了。
他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