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似乎在這一刻悄然凝固了。
「怎麼了?」
劉師師眼底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將手機遞到景修然麵前,聲音儘量保持著平靜。
「是糖糖的電話。」
景修然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滿是蝦腥味的手,又看了看還在執著震動的手機,對著劉師師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師師,你幫我接一下吧。」
這個請求坦蕩又自然。
劉師師心裡那點剛剛泛起的異樣情緒,因為他這副全然不設防的態度,莫名地消散了些許。
她輕輕點頭,按下接聽鍵,並開了擴音。
「餵?」電話那頭傳來唐焉那帶著幾分嬌俏的甜美聲音。
「修然!是我呀!恭喜你金曲獎大滿貫!我就說你最棒了!」
「你回魔都了嗎?我給你發了好幾條簡訊你都沒回!是不是不理我啦?」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親昵。
景修然聽到擴音裡傳出的聲音,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謝謝糖糖姐,我剛剛回來呢。」
電話那頭,唐焉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
「我跟你說!我也剛拍完戲也回魔都了!你都不知道,我表妹看了你在金曲獎的表演,現在天天在家唸叨,什麼時候能帶她見你呢!」
「你回魔都了?這麼巧。」
「對呀!」唐焉的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我本來就是魔都人啊,不回家去哪兒?」
景修然這纔想起來,似乎確實有聽她提起過。
「那…這次獲獎,我請你吃飯唄?」唐焉在那邊追問道,聲音裡帶著期待。
景修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安靜洗菜的纖細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已經準備妥當的食材,感覺有些為難。
直接拒絕,似乎不太好。
可眼下的情況…
就在他遲疑的這幾秒鐘裡,電話那頭的唐焉又追問了一句。
「怎麼不說話呀?你該不會…是想賴掉我這頓慶功宴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景修然隻得硬著頭皮開口。
「吃飯啊…是這樣,我正在家裡準備晚飯呢。」
他頓了頓,語氣儘量自然地補充道:「剛好師師也在這兒,要不然你也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電話那頭,唐焉那雀躍的聲音瞬間沉默了。
足足過了好幾秒。
空氣中那種微妙的尷尬,幾乎要溢位聽筒。
劉師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桌上的手機說道。
「糖糖,是我。」
「哎呀,師師也在呀?」唐焉的聲音有些異樣。
「是啊,」劉師師語氣溫婉,「我剛到修然這兒,也是想給他慶祝一下。」
「早知道你今天也回魔都了,我們就可以約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唐焉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語氣重新變得甜美。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說師師你可不仗義啊!自己偷偷跑過來吃我們景導親手做的飯,也不叫上我!」
「我也不知道糖糖你今天回來嘛。」劉師師柔聲解釋。
「行啦行啦!不跟你們開玩笑了!地址發我!正好給你們帶瓶好酒!」
掛了電話,廚房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景修然看著身旁眼神略顯複雜的劉師師。
「抱歉,師師,我沒想到會這樣…」
劉師師抬起頭,對著他搖了搖頭,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淺笑。
「沒關係,多個人也熱鬧些。」
……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起。
景修然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明艷動人的身影。
唐焉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條剪裁合體的紅色連衣裙,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紅唇似火,手中還提著一瓶紅酒。
「噹噹噹噹!你的慶祝天使來咯!」
她將手中的紅酒遞到景修然麵前,那是一瓶看著就價格不菲的紅酒,雖然景修然並不認識,但也看得出其珍貴。
「喏!為了給你慶祝,我特地從我爸酒窖裡順出來的!」
「謝謝糖糖姐,你太客氣了。」
「畢竟你這次可是拿了超級大獎呢!」
唐焉說著,目光越過景修然,看到了從廚房裡走出來的劉師師。
此刻的劉師師身上還繫著那條備用的圍裙,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發繩挽起,手上還帶著點點水漬,一副十足的女主人姿態。
唐焉臉上的甜美笑容,在看到這一幕時微微僵硬了一瞬。
劉師師也看到了門口那個光彩照人的唐焉。
兩個同樣風華絕代的女明星,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碰。
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悄然閃爍。
「師師,好久不見呀,你又變漂亮了。」唐焉率先上前,給了劉師師一個熱情的擁抱,動作親昵自然。
「糖糖你也是,越來越有氣質了。」劉師師也微笑著回抱,姿態從容優雅。
景修然走到鞋櫃旁,翻找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新家這邊除了他自己,平時也沒人會來,所以也沒準備多餘的拖鞋。
景修然看著唐焉腳上那雙精緻的高跟鞋,想了想直接脫下了自己腳上的拖鞋,放到了她的麵前。
「你先穿我的吧。」
說完他自己則光著腳,踩在了微涼的地板上。
唐焉看著他這個細心的舉動心頭微暖,那點因為劉師師在場而產生的小小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廚房裡,很快就從兩個人的戰場,變成了三個人的。
唐焉也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
「修然喜歡吃辣嗎?我記得他好像不太能吃辣吧?」她一邊幫忙擺著盤,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劉師師正在盛湯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婉:「嗯,他口味是偏清淡一些。」
餐桌上,更是暗流湧動。
唐焉和劉師師極為默契地,一左一右,坐在了景修然的身邊,將他牢牢地夾在了中間。
「修然,多吃點這個,補腦!」唐焉不停地往景修然碗裡夾著菜。
劉師師則話不多,隻是安靜地為他盛了一碗剛剛燉好的排骨湯,然後輕輕地放在了他最順手的位置。
景修然被夾在中間,隻能埋著頭拚命地往嘴裡扒著飯。
飯後,三人一起窩在寬大的沙發上,隨意地點開了一部電影。
電影的情節早已不重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安靜。
許久,還是劉師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了,要不先回去吧。」
唐焉卻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還早嘛,再看一會兒唄。」
劉師師見唐焉不打算走,隻是安靜地點了點頭:「那行。」
景修然聽到後,趕緊立刻站起身:「那我送你們下去吧。」
他沒有給任何一方特殊待遇,堅持要親自將兩人都送到樓下,並為她們分別叫好了車。
樓下,唐焉的車先到了。
她有些不捨地跟兩人告別,坐進了車裡。
路燈下,隻剩下景修然和劉師師兩人。
劉師師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個用紅色錦囊裝著的小物件,遞到景修然麵前。
那是一個觸手溫潤的玉觀音吊墜。
「這是…我前段時間特地為你求的。」她看著景修然,聲音輕柔,「希望能…保你平安。」
景修然接過那枚玉觀音,心中微動。
「謝謝你,師師。」
就在這時,劉師師的車也到了。
景修然送她上車,看著車子緩緩匯入夜色。
他獨自一人回到那間空曠的房間,疲憊地倒在沙發上。
感覺應付剛才那場麵,比上一天班還累。
景修然看著窗戶外的江景,心中想著。
「《想見你》也籌備好了。」
「是到開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