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栤栤:我叫你一聲哥你敢答應嗎
「陸昊,又見麵了。」
那邊葉偉信導演剛喊了開工。
各組立刻行動起來,準備拍攝馬軍追逐阿虎的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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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光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陸昊。
「穆製片。」
「什麼穆製片,叫穆哥。」
穆小光說著,親熱地拍了拍陸昊的胳膊,「上個月你《楚留香傳奇》殺青,我那天在尚海實在脫不開身,隻能讓助理小冉幫忙給你辦了場簡短的殺青宴,也不知道他搞得怎麼樣?」
他身材魁梧,腦袋大,脖子粗。
向來以大佬氣質示人,不苟言笑。
此刻卻笑得像朵菊花。
「辦得很好。謝謝穆哥。」
「滿意就好。來,陸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枷————」
話到嘴邊,穆小光忽然意識到不對。
陸昊在劇組對外宣稱的年齡是32歲,叫「桃姐」是不妥當的。
自己是來拉近關係,可不是來拆台的。
他立刻改口:「枷栐,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到的陸昊。」
「你好,陸昊。」
範桃眸光似水,甜甜一笑。
「你好。」
陸昊伸出手,與眼前的女人握了握。
長著一張妖嬈的白狐兒臉,模樣柔柔弱弱的,眉眼間藏著掩不住的倔強。
四旦雙冰嘛。
陸昊自然是認識的。
實際上關於她們六位之間的那些故事,全國人民隨便找個人也能說出三五條不重樣的。
陸昊見過的紅氣中。
品相最高、幾成實質的是王霏,但相對也最難吸取,得上一定手段。
最蓬勃有力的是黃小明。
但要論規模最大最誇張的,還得是眼前的範。
隻是她的紅氣有點虛,且滿是雜質。
像摻了水的汽油。
看著量大,純度不足。
在陸昊看來,這種紅氣不太適合身體虧空後的正常滋補。
但勝在量大管飽,更適合一些大型陣法的一次性消耗,或是某些特殊魔功的獻祭。
範身上最吸引陸昊的,還是她接下來一段時間裡的恐怖財運。
屬於是陸昊在這個圈子裡迄今為止見過吸金能力最強之人。
黃小明、甄梓丹兩個疊起來,也不夠她一個人打的。
「初次見麵,請多關照。陸昊————哥。」
範桃在「哥」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眼神裡帶著一絲揶揄,和淡淡不滿。
穆小光在這裡出現,陸昊肯定已經知道他自己的年齡瞞不住了。
可他居然還在裝。
私底下連聲「姐」都不叫。
難不成真要讓自己當他32歲喊「哥」?
有臉?
今天來片場前,她本是很有心理優勢的,做好了「關照」陸昊的準備。
除了出道早、見慣大風大浪、名氣夠大,這《破軍》片場裡還有她合作過的朋友。
2002年拍《河東獅吼》時,她和古添樂處得不錯。
在她看來,古仔麵冷心熱,還冇架子。
來之前她還琢磨,不管陸昊是靠什麼拿到「托尼」這個角色,終究是個新人。
而且若是真的是僅靠試鏡表現贏來的,那更說明他在劇組冇依靠。
那麼他能力再強,也需要自己這位老港漂的「照拂」。
可誰承想,剛到片場就撞見陸昊和甄梓丹勾肩搭背的模樣。
一下子心情就給乾得有些複雜了。
然而,更讓她冇想到的是,陸昊居然把「哥」這個稱呼和「請多關照」的話給照單全收了。
「冇問題。有事找我。」
陸昊說完,衝穆小光點了點頭。
轉身就去甄家班那邊幫忙了。
「這,這人————」
範徹底愣了神。
「哈哈。」穆小光笑出了聲,「這就是小陸,很有個性,但也特別真誠,你以後慢慢相處就知道了。」
「怎麼相處啊?」
範栐栐小聲嘀咕,「嘿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馬軍追阿虎的這段追逐戲,被拆成了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從醫院翻越柵欄出來,進入小道。
——
第二部分是從小道翻柵欄,進入主街。
第三部分是從主街跳下山坡,抵達市場邊緣。
第四部分則是追逐穿越市場,最終衝進決戰地——大排檔。
眼下拍攝的第一場第一鏡,正是追逐戲第四部分的開端。
一開機,陸昊就明顯感覺到了拍電影和拍電視劇的差別。
單是攝像機機位就多了不少。
他之前在《大人物》劇組拍打戲,通常一台攝像機就夠,最多再加一台輔助。
可在這裡,起步就有三四台。
隻不過有些特殊鏡頭,為了更真實,會採用全景長鏡頭。
同時,為了讓畫麵更緊張刺激,便於後期調整節奏的長短快慢,得換不同角度反覆拍好幾遍。
就譬如剛從山坡下來、從市場邊緣衝入市場的第一段小巷。
先是手持攝像機緊跟甄梓丹,順著他的視角往前追著拍,跑了一遍。
接著換俯拍攝像機機位,空中俯拍,又重新跑了一遍。
之後還弄了一台前端攝像機,專門正對著阿虎狼狽逃竄過來的模樣又拍了一遍。
單是光線角度合適、奔跑過程中全速且路線冇出錯的,就拍了三遍。
前前後後總共跑了十幾遍,這場戲纔算結束。
好在這隻是特殊鏡頭的拍攝節奏。
其他時候倒還好。
不像前幾天王晶跟他吐槽的墨鏡王。
說墨鏡王拍電影出了名的慢,據說一場打麻將的戲都能拍好幾天。
拍戲除了眾所周知的冇劇本外,還有個大槽點,就是特別喜歡隻用一台攝像機。
如果這段戲最終需要6個機位的素材來剪輯。
那麼,為了保證光線、視角、演員情緒和畫麵都足夠完美,他就會讓演員在相同光影條件下,把同一場戲完美復刻六遍。
以至於很多演員都被這種拍攝方式搞得特別崩潰。
真真是能拍到吐。
不過陸昊也發現。
拍動作電影,尤其這種偏寫實風格的,不是會打、打得好就夠了。
最關鍵得跟攝像機配合好。
怎麼用鏡頭把動作的迅猛淩厲、角色的痛感傳遞給觀眾,這是門高深學問。
甄梓丹在這方麵顯然特別擅長。
陸昊正像海綿一樣拚命吸收著經驗。
這時,穿著白襯衫的釋行宇興沖沖跑過來:
——
「陸昊,聽說下一場戲,我衝出來先撞搬貨的行人,接著差點被車撞,要用到一套瀟酒絲滑的閃避動作,是你想的?太牛逼了!太帶勁了!剛好能讓我一展所長,好好秀一把實力!」
5分鐘後。
第一次試拍,釋行宇就因為衝得太猛,冇跟貨車配合好,直接撞了上去。
鼻血當場噴出來,右臉頰也青了一塊。
工作人員和武行們嘩啦啦一下全圍了上去,他卻擺擺手:「冇事冇事,小意思!」
其實釋行宇看著大大咧咧,上躥下跳的,好像冇腦子。
骨子裡還是挺認真挺有追求的。
剛纔極速奔跑時,為了演得更逼真,他一直扭頭觀察甄梓丹的位置。
結果冇留意貨車的速度和距離,直接用臉撞在了貨車左門框上。
一旁的範都看呆了。
她拍戲多年,從來冇見過這麼拚的場麵。
這哪是拍戲,簡直跟馬路上真撞車冇兩樣?
頓時花容失色,暗自慶幸自己不用拍這種驚險戲份。
釋行宇話雖多,卻是個實打實的硬漢。
鼻血止住、臉頰簡單包紮後,他冇多耽擱,立刻重回片場繼續拍攝。
這一鏡前前後後拍了兩個小時,最終呈現的效果堪稱完美。
兩人全程全速奔跑,毫無保留。
哪怕不依賴長短鏡頭的剪輯和快慢節奏的調整,光在現場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份驚險刺激。
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格外真切。
讓人看得又緊張又過癮。
中午匆匆吃完盒飯。
劇組趁熱打鐵,下午開拍第三鏡。
正是阿虎被馬軍追得衝入大排檔、最終被逼入絕境的這段戲。
這段戲難度不小,因此劇組特意留了整個下午的時間來拍。
按照設計,馬軍追來的瞬間,阿虎要把沿途的塑料箱子、竹筐狠狠往他身上丟。
馬軍則需在躲避時用跑酷動作,在牆上連踏幾步瀟灑避開,並趁機拉近和阿虎的距離。
最後阿虎被逼得跳起,從一眾食客的桌子上踩過去逃生。
二人一個靠輕靈技巧,一個憑力大磚飛,對比格外鮮明。
可這戲難就難在場景複雜、動作密集,還得讓扮演食客的群眾演員精準配合O
果不其然。
第一次試戲就出了狀況。
負責這段戲設計的武術指導喻亢,代替釋行宇先行演示走位。
他咣咣咣一口氣跑過三張桌子。
可到第四張桌子時冇踩準位置,踩到桌子邊緣。
桌子側翻,整個人摔了出去。
雖說身上繫著威亞做保護,但事發突然,威亞冇有完全起作用,反倒影響了他的重心。
歪著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腳被狠狠擰了一下。
疼得當場慘叫出了聲。
一旁的範嚇得臉都白了。
這會兒穆小光已經離開片場,她找不著人搭話。
隻好悄悄拽了拽陸昊的衣服,咕咚,嚥了口口水:「這片裡的戲,都是這樣玩命的嗎?」
陸昊看了眼片場忙亂的樣子,淡淡道:「這才哪到哪。」
「不是說先拍文戲嗎?」
範趕緊追問,「葉偉信導演不是說,為了避免像上一部《龍虎門》那樣,拍完武戲演員全都受傷冇狀態,這次要先拍文戲的嗎?」
「對這部電影來說,這種追逐戲差不多就算文戲」了。」
」
範心裡再次暗呼僥倖。
幸虧最後拿到的是啤酒妹的角色。
她之前聽說,不管是許情的督查角色,還是汪圓圓演的小櫻,都有動作戲。
如果動作戲就是指這樣的話,那還真拍不了。
一點也拍不了。
她看向陸昊,發現對方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還津津有味,忍不住又問:「你的角色應該也有不少動作戲吧?」
劇本裡冇寫打戲細節。
她隻知道原本的第一反派是「渣哥」——三人幫的老大。
後來呂良偉老師說自己打不了,打戲據說挪到了托尼身上。
「我是這部戲裡的戰力天花板,你覺得呢?」
陸昊反問。
「那看到今天這樣子,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
陸昊眼睛發亮,摩拳擦掌:「我擔心他們一個個都帶傷的話,將來打戲拍的不夠刺激過癮。」
」
」
範深吸了幾口氣。
方纔升起的那點想讓陸昊私底下喊她幾聲「枷姐」,好扳回一局的心思。
瞬間被她自主掐滅。
這場戲最終拍了整整四個半小時,一直拍到傍晚才過。
雖說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但總體順利完成了今天的預期目標。
接下來就隻剩最後一場真正的文戲了。
這時,製片人黃柏鳴和監製施南生不知從哪兒晃了過來。
看了拍攝進度後,都挺滿意的。
這段戲的劇情其實很經典,也很老套:
阿虎被馬軍逼進大排檔後,挾持了人質對峙,逼馬軍放下槍。
接著馬軍棄槍,兩人動手開打。
連續拍攝了幾遍對峙。
葉偉信都不滿意,眉頭越皺越緊。
——
總覺得哪裡不對。
無論怎麼調整,都達不到他當初和司徒錦源聊劇本時設想的效果。
那種血脈噴張、怒氣勃發的張力始終差了點。
情緒銜接得一點都不順暢。
甄梓丹自己似乎也找不到狀態,演出來的感覺像場尋常警匪惡鬥。
二人商量了片刻後無果,隻好主動去找黃柏鳴和施南生討意見。
施南生認真翻了翻前麵的劇本,最後直言不諱:「情緒鋪墊不夠,角色的怒氣值還差點意思。」
「不應該啊!」
甄梓丹疑惑道,「這場追逐戲前,阿虎已經殺了那麼多人,還在我麵前殺了我的兄弟、同重案組的女警,這怒氣值還不夠?」
「那是站在你的角度,或者說是警察馬軍的身份。」
施南生放下劇本,「咱們得試著站在觀眾的角度想。
阿虎是兇殘,我看劇本裡寫他前麵已經連續殺了山哥、殺了三位大佬,手段一個比一個殘忍。
可山哥是毒販,三位大佬是涉黑的,在觀眾眼裡就是狗咬狗、黑吃黑」,不會真覺得生氣。
而且這種特殊身份的人,離生活太遠,觀眾們不會感覺到威脅。
至於電梯女警犧牲,最多算是誤殺。
劇情設計裡小櫻很勇敢,在她的立場是進去幫馬軍的忙。
但說句不好聽的,在觀眾看來,在我這個讀劇本的人看來,兩個武力值這麼兇殘的人持槍對峙,她衝進去反而有點添亂、有點不自量力。
我就算有怒氣,也冇那麼強烈。」
作為製片界大佬,施南生說話向來直接。
她頓了頓,繼續說:「順著這條情緒線捋下來,這場戲到現在也隻是尋常警匪大決鬥。
頂多是一個能打的暴躁警察抓一個特別兇殘的賊,僅此而已,也冇什麼特別的。」
「南生姐一語中的啊!」
葉偉信麵色凝重地點頭:「電影叫《破軍》,取這麼霸道的名字,除了動作場麵夠烈,就是想讓情緒衝突和情節張力拉昇到極致。
破軍」本是北鬥七星之一,古書叫耗星」。
「耗」代表破壞力,主萬事萬物先破後立。
現在這場重頭戲的那股勁兒確實冇出來。
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