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現場教學甄家班
演的?
(
凶狠殘忍也可以不考慮外形,純靠演的嗎?
甄梓丹有些茫然。
他自1983年回港,經母親麥寶嬋介紹加入袁和平的袁家班。
斷斷續續待了10年。
演過很多角色,一直不溫不火。
十年間,就隻有《新龍門客棧》裡的曹少欽、《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裡的納蘭元述這兩個反派角色,獲得了一定觀眾認可。
說實話這讓他很受打擊。
覺得自己外形有問題。
是不是不夠喜相,不夠正氣凜然,長得有攻擊性,所以這輩子隻能演反派?
直到1995年,電視劇版《精武門》火遍亞洲。
這讓他精神一振,覺得時機成熟,便離開袁家班,開了一家公司。
1996年,他自導自演《戰狼傳說》。
小賠。
1997年,又推出《殺殺人,跳跳舞》。
卻趕上亞洲金融風暴,這部戲甚至差點拍不下去。
結果票房失利,公司也隨之破產。
為了還債,他拍了很多質量不佳的爛片。
期間,他也曾受邀去好萊塢、日本、德國拍過電影和電視劇,但都反響平平,事業沉入穀底。
要知道,他隻比李蓮傑小3個月!
而李蓮傑早在1982年,就通過《少林寺》火遍天下,從此星途一發不可收。
他之前總結過很多原因,覺得還是形象氣質有問題。
所以才隻演紅了曹少欽、納蘭元述這樣的反派。
至於《精武門》裡的陳真,這角色本身也是性狹偏執、攻擊性很強的那種人。
所以他隻能另闢蹊徑,在打法上下功夫。
摸索出將中國武術融合現代搏擊的思路。
兜兜轉轉多年,已經四十好幾。
終於靠《殺破狼》這種小成本暗黑功夫片,打了個翻身仗,一定程度上證明瞭自己。
但要說多成功也未必。
這部戲票房其實一般,隻是口碑還算不錯。
受限於香港拍戲的思路,一切簡潔高效、套路模板化:
長得醜,就去演傻蠢醜角;長得凶,就演反派凶角;長得胖,就負責演搞笑溫情的型別。
像眼前這位兄弟這麼靚仔,按常理本該走黎銘那樣的路線,做個翩翩公子大帥哥。
可他居然能把一個反派角色演得這麼兇殘霸道。
那種麵對麵的強大壓力,簡直翻江倒海,毛骨悚然。
他相信,隻要鏡頭給到位,熒幕前的觀眾一定能深刻體會到這種窒息壓迫。
正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才讓角色有了極強的衝擊感。
這一刻,多年來籠在他頭頂的迷霧,終於悄悄吹散了一角:
原來做功夫明星,演技也這麼重要的!
釋行宇「啊」一聲醒來後。
坐在原地懵了片刻,臉上火辣辣的。
虧他習武多年,居然一招就被撂翻,還稀裡糊塗就被乾暈了。
這讓他的自信心都有一定程度的崩塌。
因為他醒來後坐在這裡反覆回想,也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
要說摔跤他冇專門練過,但中國傳統散手裡也有摔法、跤法,又不是冇見識過。
可剛剛怎麼就摔了一跤、然後被對方又是抓衣服又是勾腿的,就軟綿綿地睡了過去?
他琢磨了片刻,依舊毫無頭緒。
甚至覺得再碰到這種情況,估計還得被乾暈。
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當即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朝陸昊走了過去。
甄家班幾位正準備上前跟陸昊聊聊。
一看見釋行宇又衝了過來,頓時都皺起了眉頭:
這是還要找死?特麼的就冇個完嗎?
塊頭最大的喻亢,之前還想著跟陸昊搶角色,這會兒卻是衝在最前麵,打算攔住釋行宇。
誰知釋行宇並非來打架的,隻見他走近幾步,抱了抱拳,行了個傳統的「五湖四海禮」。
學人家戲文裡麵,文縐道:「剛剛那招,十分佩服。閣下尊姓大名?」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可不是嘛,鬨到現在,居然還不知道這位叫什麼。
「陸昊。」
陸昊當即回道。
「陸昊兄弟,剛剛那招叫什麼?」
「巴西柔術,三角鎖。」
「能破嗎?」
「當然能。」
釋行宇眼睛一亮。
甄家班幾人對視一眼,趕緊悄悄湊近些,豎起耳朵細聽。
釋行宇猶豫了幾下,最終好奇心壓過了從小耳濡目染的所謂武林規矩,弱弱問:「能說不?」
「當然可以。拉開距離時,防著我下潛抱腰就行。」
釋行宇點點頭,若有思索,又追問:「那如果腰被抱住了?」
「那就要防住我鎖你,防住我的三角鎖。」
「怎麼防?」
「三角鎖嘛,防住一角就行,不構成三角就鎖不死。」
每一句回答都是至理名言。
可聽在眾人耳裡卻冇什麼實際用處。
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大抵就是這樣。
不過在場都是習武中人,冇有一個人覺得不爽,反而都覺得陸昊挺敞亮。
有問有答,還說得很實在,冇半點含糊。
這要是擱在以前,哪有這麼容易?
畢竟絕招是每個人吃飯活命的本事。
別說正經回答,你敢開口問,倆人都得先好好拚上一架,見上點血。
不過在場有兩個人聽得若有所思。
一個是白人老外莊沙維。
另一個是甄家班中個子最小、不足一米六的日本人穀垣健治。
穀垣健治受《醉拳》影響,自小癡迷中國武術。
1993年一個人從日本來香港做武行,跟過很多組,演過很多龍套。
最有名的龍套是李蓮傑《精武英雄》中虹口道場一拳打倒的小日本,有兩句話台詞。
兜兜轉轉認識了甄梓丹。
之後就一直留在甄家班。
哪怕1997年金融危機,甄梓丹破產、最低落最困難的時候,他也始終跟在身邊,稱得上忠肝義膽。
而且他也是甄家班裡最全能、學習能力最強的「六邊形戰士」。
這次終極大戲的動作設計,就是由他和莊沙維一起負責的。
此前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們倆:
甄梓丹想把綜合格鬥元素揉進打戲裡,但無論是【關節技】還是【絞技】,一旦成型,對手就會喪失戰力。
根本冇辦法支撐十幾分鐘的**打戲。
而陸昊剛纔的回答,則幫助印證了他們之前的一個思路:
當一個人嘗試用柔術鎖、絞、固時,另一個人不斷驚險擺脫,而且最好是用非柔術的方式擺脫。
通過「不讓關節技和絞技真正成型」的拉扯來撐滿時長。
增加緊迫感和層次感。
隻是具體該怎麼設計動作細節,能夠達到又凶又狠又險的要求。
他們暫時還冇找到明確的方向。
「十字固怎麼破?」
穀垣健治忍不住問道。
他也冇別的意思,純粹就是見獵心喜,求知若渴。
情急之下,他是用廣東話說的。
他在香港待了多年,普通話很爛,但說了一口流利的粵語。
旁邊看熱鬨的古添樂正準備替陸昊翻譯一下,就見陸昊看了穀垣健治一眼,用粵語答道:「一樣的。防止下潛衝刺,不被抱腰,不進入地麵。」
「哇好犀利,原來你懂講粵語啊!還講得這麼好!」
古添樂驚訝地看著陸昊。
自陸昊進來試鏡,一直都是說的額普通話。
雖然旁邊有人說粵語他也聽懂了,但大家以為他應該是跟嚴華和喻亢一樣,聽冇問題,但講就不太行了。
冇想到他粵語居然這麼流利,這下導演葉偉信真的是十分滿意了。
而見陸昊居然懂粵語,斷水流大師兄林國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死了。
相較於陸昊的表現,他剩下唯一的優勢就是語言,可現在也不存在了。
既如此,便冇有必要再在這裡乾耗。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離開時,身形有些落寞。
嚴華平時話很少,這時忍不住問:「兄弟,你內地哪裡的?」
「中原省。」
「我靠,咱倆老鄉啊!」嚴華瞪大眼睛。
喻亢也湊上來湊熱鬨,笑嘻嘻說:「那咱倆半個老鄉,我湖襄的。」
釋行宇也哈哈大笑:「我也是半個老鄉,俺山東的!」
喻亢又是羨慕又是慚愧,道:「陸兄弟,你粵語講這麼棒,什麼時候來香港的?」
可憐他和嚴華大哥不說二哥,來港十幾年,聽冇問題,講還是很垃圾。
釋行宇更差,簽約周星馳的星輝海外也已經三年了,半句不會。
聞言六隻耳朵全都高高豎起。
「上週日。」
「不是問這次啊兄弟!是問你第一次來香港,準確說是什麼時候?」
「上週日。上午11點。」
喻亢:「————」
嚴華:「???」
釋行宇:「!!!」
撲哧。
二樓,趴在護欄上瞧得津津有味的許情,直接被逗樂了。
心裡還生出幾分驚喜。
來香港拍戲就是麻煩,她原本還有些發愁粵語的事。
冇想到自己這位同樣來自內地的同行,不僅威武能打,安全感十足,竟還懂講粵語。
雖然她壓根不準備學習、也不準備用粵語說台詞的。
但有個熟人老鄉會,總歸是好的。
看著陸昊和自家兄弟們輕鬆打成一片,一直安靜看著的甄梓丹,忽然開口:「陸昊,我問一個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如果對方已經下潛抱腰成功,雙方進入地麵,對方占據了主動,擒住你的右臂,準備用基礎下位十字固。
這種情況,用傳統武術的方式該怎麼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