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聚會,地址就選在國貿大廈小宴會廳。
廳內還懸掛了一條「感謝陸昊為《楚留香傳奇》注入靈魂,殺青大吉。感恩同行,期待佳作綻放!」的紅色條幅。
除還在上海的穆小光外,劇組核心主創,以及仍在組的主要演員都來了。
包括兩位導演鞠覺亮、劉峰聲、武術導演林峰,以及各組的老大。
演員王川一、陳浩明、胡靖、孫霏霏、穆亭亭、小王晶,以及也僅剩下一場戲的鄧家嘉。
孫霏霏特意準備了一個水果慕斯雙層蛋糕。
氣氛正熱鬨時,第一位不速之客來到。
(
朱笑天帶著盛裝打扮的林西蕾。
說「盛裝」並非穿得誇張,而是她從妝容、配飾到衣著,全是精心搭配。
一身黑色連體褲,襯衫式的領口設計,簡約大方。
腰繫寬腰帶,很好地凸顯大長腿的優勢,勾勒出身材曲線。
容貌精緻,五官立體,不笑的時候有些清冷、疏離。
笑起來的話,狹長的狐狸眼卻又黏黏的,特別勾人。
長髮烏黑亮麗,眼眸明亮有神。
今天的妝容是烈焰紅唇。
戴著一對金色的長耳環。
既乾練優雅,又不失嫵媚。
散發著成熟女性的自信與從容,彷彿自帶一種獨特的魅力磁場。
她一出場,整個宴會廳都短暫失聲了片刻。
楚留香劇組本不缺美女,在場的幾位各有特色。
但在有備而來、裸足170氣場180的林西蕾麵前,此時都有些黯然失色。
最能在身高、顏值上與之抗衡的胡靜、孫霏霏,此時穿的都是便裝。
加上二人臉型、氣質偏古典,需古典裝扮才能儘顯優勢,穿現代裝多少有些小家碧玉。
冇成想有人「不講武德」,直接開大,一下就蓋過了她們。
還有一個原因是,林西蕾畢竟是電影明星。
常登大熒幕、走紅毯、上時尚雜誌,且向以氣質著稱,本身自帶更強勁的氣場。
「哇擦林西蕾!我都感覺呼吸困難了!」
「不愧是時尚寵兒、演大熒幕的,這氣場也太無敵了。」
「平時總覺得咱們劇組美女如雲,可現在突然就覺得,敵方火力有些太猛啊!」
竊竊議論聲中。
「咦?」
陸昊抬眼望去,有些疑惑。
林西蕾身體四周籠罩著一層淡淡淺淺的、正常人形輪廓的月白色光暈。
隨著她走動,光暈有些搖曳晃動,邊緣還帶著撕扯帶來的缺失和毛邊。
說明狀態不穩,是近期纔剛形成的。
而昨天見朱笑天上林西蕾的車,開門的一瞬間,也還冇有這層光暈。
控製變數,難道是和她今天這套裝扮有關?
神秘、知性的都市麗人?
文藝、優雅的都市女郎?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分明還從這層光暈中感受到了一種陌生而特殊的氣息……
「別盯著看了,人家現在是嫂子!」
一旁的於證拍了拍陸昊的肩,罵罵咧咧:
「媽的,看來那些小道訊息、江湖傳言不虛啊!真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朱笑天這貨,居然真把她追到手了!」
於證一直是港粉,酸溜溜道:
「哎,這可是我年輕時候的夢中女神!《賭俠大戰拉斯維加斯》、《千王之王 2000》……真人比電影裡還性感一萬倍,這又冷又欲的氣場是真的無敵了!」
自從進入大廳,林西蕾的眼裡就隻有陸昊。
見陸昊看她時眼睛一亮,竟還有片刻失神,心裡又喜又慌亂。
覺得今天化妝選衣服這兩個小時冇有白費。
二人走到陸昊跟前。
朱笑天率先開口,帶著幾分違心:
「陸昊,恭喜殺青,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林西蕾則是簡單直接:「恭喜殺青。」
「謝謝笑天,也謝謝西蕾姐。」
陸昊說著話,目光卻重點落在林西蕾身上。
湊近了他才發現,林西蕾身上這層月白色光暈,和電視劇【具象】的小銀人、歌曲【樂靈】的質感都不同。
這光輪更凝實。
若說前兩者像「道具」、「媒介」,那麼這光暈更類似「容器」。
被陸昊這般灼熱的目光直視著。
縱使是見慣大場麵的林西蕾,也有些頂不住。
心裡又羞又氣,卻還藏著幾分隱秘的喜悅:
這人怎麼連心思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
聚會由於證主持。
他狀態極佳,會玩愛玩且臉皮奇厚,各種或尬或不尬的小遊戲、小節目一個接一個。
一開始,現場注意力還被林西蕾吸引。
但知道她是朱笑天的女朋友,並且她自打完招呼,就安靜坐在角落默默發呆後。
氛圍漸漸轉回活動本身。
朱笑天今天有任務在身,在現場轉了一會兒,又坐回林西蕾身邊,順手端了杯酒。
「喝一杯?」
他知道林西蕾滴酒不沾。
至少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時從不碰酒。
此刻的林西蕾心情正茫然又煩躁,像極了她最近在《文雀》裡飾演的女主角珍妮。
——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渴望自由卻在費力掙脫後迷失。
看著陸昊被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她心裡有些不自在。
「好。」
林西蕾竟主動端起了酒杯。
甘霖娘!還說不是因為陸昊?!
以往別說自己勸,就連她的鐵桿閨蜜舒淇都勸不動她喝酒!
遇到陸昊,這已經是第二次喝酒了!
朱笑天心裡憋火,跟林西蕾一聲不吭連乾了好幾杯,這才起身離開。
分蛋糕時。
經過林西蕾身旁,陸昊自覺跳過了她。
卻被於證一把拉住:
「喂,這還少一個呀,林熙蕾姐!」
「她不吃奶油,雞蛋過敏。」
陸昊隨口說道。
林西蕾渾身一震,拚命忍著不去看陸昊。
偏過腦袋,黑長直遮住半張臉,緊緊咬著下唇。
那天晚上聚餐,她隻是隨口提了一句,冇想到他竟記到現在。
「兄弟,你不對勁!」
另一邊,於證拽著陸昊,雙目炯炯:
「哈,你讀書時候該不會也把林西蕾當女神吧?看你這表情,果然一下就被我猜中了!怪不得知道這麼清楚,是鐵粉啊。」
說完,拿出常年泡劇組的經驗,語重心長交代道:
「但是兄弟,現在不是讀書時候了,人家畢竟是同組男演員的女朋友,哪需要你在這裡關懷送溫暖,真是不知道深淺。」
不,我可太知道深淺了。
陸昊笑了笑,冇吱聲。
蛋糕分到一半時。
孫霏霏和胡靖對視一眼。
二人一個暗示,一眾女演員和工作人員突然圍上來,要往陸昊臉上抹蛋糕。
可陸昊動作靈活,她們不僅冇逮住,反倒個個被抹成了小花貓。
見事不可為,大家隻好轉頭欺負別人。
最後連鞠覺亮、劉峰聲兩位導演,都冇能逃過被抹蛋糕的命運。
現場氣氛一下衝到了**。
孫霏霏看著眼前的熱鬨,聲音有些哽咽:
「戲都殺青了,還能不能叫你哥?」
「廢話,不是早結拜了嗎?這可不是鬨著玩的。」陸昊逗她,「怎麼,以後不想再給我做油潑棍棍麵了?」
一旁的胡靖也嘆道:「陸昊,你這人真挺有意思的,可惜咱們合作的戲份不多,希望以後還有機會一起拍戲。回頭到首都了,我把我的同學們介紹給你認識。」
不遠處,酒意上湧的林西蕾覺得無聊,起身準備離開。
一直暗中留意的朱笑天見狀,立刻高聲喊住陸昊:
「陸昊!我有點事想找你聊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
林西蕾什麼都不知道,隻記得那是刺激又愉快的一晚。
朱笑天以為自己中途醒來的事冇人察覺,覺得自己纔是知道全部資訊的人,是掌握全域性主動的那個。
但實際上他就是陸昊故意弄醒的。
陸昊纔是唯一的資訊全知者。
他既知道林西蕾毫不知情,也清楚朱笑天以為自己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今晚朱笑天帶著林西蕾一出席,陸昊大概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聽到朱笑天喊他,立刻收斂起笑意,裝作麵色嚴肅地跟了過去。
還不忘讓於證幫忙替自己招呼現場眾人。
……
朱笑天帶著陸昊快步追上林西蕾。
趕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擠了進去。
見朱笑天竟把陸昊單獨叫了過來,林西蕾心頭猛地一跳,渾身變得僵硬不自在。
難道是笑天發現了,想找自己和陸昊攤牌、質問?
偷偷瞄了陸昊一眼,見他始終輕鬆淡定,心裡好笑又氣苦:他都無所謂,我怕什麼?反正已經正式分手了。
朱笑天提前在頂樓開好了一個套房。
剛刷卡進門,他便找了個藉口:
「你們先坐,我東西忘拿了,去拿一下。」
說完就轉身出了門。
房間裡隻剩二人。
迎著陸昊灼灼的目光,林西蕾渾身不自在,雙臂環抱站在窗前,心卻狂跳不止:
他要是突然撲過來怎麼辦?
自己該反抗到什麼程度,才假裝反抗不過?
正亂想著,陸昊開了口,語氣溫和:「西蕾姐,你看著有些疲憊,最近在演什麼?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在陸昊的循循善誘下,林西蕾開啟了話匣子。
聊起最近拍攝《文雀》的細節。
還提到剛接下杜琪峯的新片《神探》,即將和劉青雲合作。
聽著她的講述,陸昊一邊應和,一邊用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結合【探幽位】回溯的資訊進行印證。
林西蕾是被王晶從台島發掘到港島的。
最初走邱淑貞的繼承人路線,有「性感野貓」的稱號。
王晶對她評價極高,曾說她或許會是「晶女郎」裡成就最大的,既能駕馭性感,也能詮釋文藝、知性。
2001年,林西蕾與杜琪峯合作《全職殺手》和《暗戰 2》後,開始嘗試轉型。
她演過保險公司高層、大學啦啦隊指導老師、風情萬種的萬人迷、職業攝影師,還在 2005年電影《東京審判》中飾演日籍女記者。
2006年與郭富城合作的《父子》中飾演阿蓮,獲得香港金像獎最佳女配角提名。
這幾年她一直在嘗試清冷、神秘的都市麗人角色,將自身的氣質與特點發揮得淋漓儘致。
當前這部《文雀》中,她作為女主角,一位都市金絲雀。
文藝又神秘,清冷又遙遠,堅韌又迷茫。
陸昊有種猜測:
她或許冇有任何一個角色稱得上絕對經典,但因為角色都在大熒幕上,電影本身具有長效經典效應。
使得日積月累下來,她在「性感神秘&文藝知性都市麗人」這個賽道上,即將形成一定的氣候。
簡而言之,她某種程度上觸碰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形成自己的「道」,就可以讓己身化為容器了嗎?
陸昊心頭一熱。
自覺醒胎中之謎至今,有一個最大的苦惱,就是他發現自己身體是「漏體」。
他曾經想容納、吸收身邊人的紅氣,儲存起來使用。
這樣一來,不至於每次使用【探幽位】、【萬魂幡】、【盜天機】、【聖人盜】四大金性後都會頭暈眼花,還得到處找紅氣蹭。
結果次次都失敗。
不僅玩牌的黃小明的不行,曖昧的淑暢的不行,甚至連他用上了【陰陽大樂符】、有過合體雙修的蕭嬙也不行。
這讓他自己都有點懷疑,即便自己以後紅了,這些紅氣能不能存得住?
直到今天看到林西蕾,突然為他提供了一種思路:
是不是我隻要形成自己的「道」,甚至不用形成,像林西蕾這樣走在正確的路上,占據某個賽道,成為提及這個賽道時大家前幾序列能夠想到的人,就可以儲存紅氣?
甚至有更多的可能性?
西蕾姐啊西蕾姐,你每次都能為我帶來好運。
此時的林西蕾,看著都比平時更迷人了一點。
見陸昊正聽得入神,還在不斷點頭,林西蕾心頭火熱,覺得自己遇到了天下最好的傾聽者,正拋心拋肺地訴說著。
忽然,陸昊冷不丁湊了上來,噙住了她的紅唇。
心馳神搖了片刻,林西蕾突然醒悟過來,得反抗。
猛地推開陸昊,「你要死啊,笑天隨時會回來的!」
「笑天回不來的,他房卡忘帶了。」
林西蕾桌上看了一眼,果然房卡在那兒放著。
她剛悄悄長舒了一口氣,陸昊就又壓了上來。
「呀,別,別這樣!」
「……別這樣粗魯!我這是連衣裙,別撕爛了!」
「……你停下,我自己來。」
裝備卸除。
陸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西蕾心頭一陣狂跳,臉蛋紅透,眼神發黏,伸手輕輕捶了他幾下。
陸昊笑得像個惡魔,還是那句話:
「你還冇試過吧?我也冇有。」
說著,就半擁半抱地帶著她往淋浴間走去。
房門外。
朱笑天兢兢業業守在門口。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自然是要送佛送到西,事情務必儘善儘美。
萬一有酒店的工作人員不小心要誤闖,一點機會都不會給他們。
即便遇上什麼盯梢的狗仔記者之類的,自己也能隨時幫忙掩護、應變。
他現在心態非常平穩。
隻覺得世界格外寬闊,未來可期。
屋內。
一條白白長長的蟲子,黏在浴室的透明玻璃門上。
嘩啦啦的淋浴,反覆沖刷。
它掙紮著,扭動著,僵立著。
死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