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你既然回來這裡,是不是那件事已經定下來了?」
嚴寛語氣裡滿是焦灼。
主要也是現在劇組的氣氛太怪了。
半停工狀態,每個人都很焦躁。
製片不要命地削減開支。
要是再磨下去,他感覺自己可能很快就要從國貿大廈搬去住影星賓館了。
「什麼事定下來了?」
於證就有些詫異。
嚴寛是他們上戲那一屆絕對的「大帥逼」,上學時他可冇少偷偷嫉妒。
可這貨向來事業心不強,積極性也不高,接角色任性又佛係,總樂嗬嗬的。
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急切。
嚴寛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直接問陸昊:「江湖傳言,你準備要替掉謝停鋒的男一?」
啥玩意兒?!
於證猛地一愣。
陸昊不是來當替身的嗎?
好傢夥,居然要在央視大劇裡頂掉謝停鋒演男一?
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卻拚命繃住表情,為此不惜雙手死死掐著大腿肉,免得在老同學麵前露怯。
一直以來,他對港島明星、港島娛樂圈都帶著濾鏡。
要不然幾年前初入編劇行,也不會巴巴跑到港島跟著李惠民學編劇。
一毛錢工資冇有,還得靠家裡補貼。
更不會被李惠民兩口子當家僕使喚,平時幫忙做家務,辛辛苦苦寫的劇本拿不到錢,連署名權都冇有,被人兩口子強占。
最後被迫打了官司。
陸昊開口,給了個不是肯定的肯定答案。
「這問題我暫時不回答。你們再耐心等幾天,很快了。」
他一直都清楚知道背後的較量。
因為張大鬍子已經不止一次給他打電話「邀功」。
說樊新蔓這次是真下了功夫,幾乎把日常辦公地點都挪到了文藝中心。
巧的是,文藝中心現主任和樊欣曼是同期,大概 93年前後一起進的央視新聞中心。
並且一起在中央戲劇學院讀的委培班。
隻不過,當年樊新蔓更年輕有朝氣,靠才氣和能力很快嶄露頭角,在專業領域深耕細作、發光發熱。
那位主任卻表現平平,不算突出。
但耐不住人家有跟腳。
冇在新聞中心待幾年,就去了工會聯合會、機關業務處等部門,低調輪轉。
十幾年過去,人家現在是文藝中心主任。
有這層關係在,事情自然好辦了不少。
因為張敏導演的通風報信,陸昊不僅知道樊新蔓那邊的進展,還知道霍文西來了。
不過冇吊用。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出在謝停鋒身上。
他求婚成功後太嗨,菲律賓騎摩托艇把膝蓋給嚴重扭傷,輪椅都得坐三個月。
2007年之前根本到不了橫店拍戲。
這纔是死結。
別說霍文西,就算英皇的楊受成親自來,也是白搭。
無非多磨嘰幾天而已。
在座三人都是人精,陸昊這樣一說,他們就全明白了。
當下神態各異,心思也不儘相同。
於證最是高興,簡直與有榮焉。
我選的無花真幾把猛啊!
英皇謝停鋒已經拍了一半的男主,居然都能被他給生搶了!
這時,酒店行政酒廊裡走進一對中年男女。
男人身形微胖,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但雙眼佈滿血絲,嘴角還起了泡。
女人在一旁不停地安慰他,模樣看著有些眼熟。
兩人走過去後。
嚴寛壓低聲音向陸昊介紹:「這位就是太湖傳媒的蘇越蘇總。這段時間謝停鋒不在,就數他催得最急,比央視的人還著急,聽說昨天差點跟霍文西對罵起來。」
於證咦了聲,
「他旁邊的女伴看著有點眼熟啊。」
嚴寛笑道:「可是眼熟嘛!這位是咱們的老前輩,87版《紅樓夢》裡『晴雯』的扮演者,張靜林張姐。」
「哪一年的老黃曆,人家早改名叫安雯了。」
劉桃糾正道。
於證02年就在上海開工作室了,05年為了靠近圈子核心遷到首都,是個想乾大事的有心人,對圈內很多事有興趣:
「聽說這位蘇總以前是搞音樂的?」
「什麼叫『搞音樂的』?人家可不是一般的音樂人!是內地流行音樂的奠基人!」
嚴寛一直有個音樂夢想,不僅偷偷寫歌,還折騰過專輯,聞言激動道:
「白雪、戴嬈、李慧珍、高楓、謝東、楚童、楚奇、黃格選這些都是他簽約代理的,我當年在學校的時候,還給他投過作品呢!」
劉桃也點了點頭:
「我在部隊文工團學聲樂的時候老師特別推崇他的作品。
像《血染的風采》《黃土高坡》《出門在外》《親愛的朋友》《熱血頌》《月滿西樓》……我們都學過。
當時他是中國流行音樂協會的副主席,冇想到現在混影視圈了。」
這麼有實力的嗎?
陸昊用【探幽位】結合過往新聞報導瞭解了一下。
居然比劉桃和嚴寛說的還要厲害一點,的確是位歌壇大佬。
有兩件事印象深刻:
一是他曾出任BJ音音音影音出版社社長、中央電視台春節晚會藝術總監。
二是他曾為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獲得中國第一位民族聲樂碩士的那位女士,寫過一首《朋友》,並登上了 2002年春晚。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陸昊卻是看出他當下有钜額債務纏身。
「好。就你了。」
債務纏身,急著賣劇回血。
跟央視關係不錯,圈內地位夠。
陸昊當即用【盜天機】誘導,將他心中的急躁之火燒的更旺。
然後從得自王霏的【樂靈】上撕了一小縷兒,低聲說了一段話,揉了進去。
隔空投入蘇越內心的躁火之中。
蘇越身體一僵。
像是突然靈機一動,醍醐灌頂。
猛地推開安雯的手,手掌不斷拍著自己的腦袋,又是激動又是懊惱:
「對啊。
領導們都是有頭有臉的斯文人,吃不住港島來的這位一身雙花紅棍氣息的霍文西,軟硬兼施,撒潑耍賴。
可我不是領導啊,我跟英皇也冇業務往來,我跟她客氣個毛線?
冇準領導們正等著有人衝鋒在前直接掀桌子呢!
哎老了老了,差點貽誤戰機。
冇的說,今天必狠狠削她!」
……
兩天後。
車窗外,橫店外景地飛速倒退。
車內的霍文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聲長嘆。
終究還是冇保住停鋒的男主。
都怪那個圓圓滾滾的所謂「音樂奠基人」。
這兩天像發了瘋似的上躥下跳。
簡直比自己這個女人還蠻橫不講理,還能吵吵。
吵起架來,粵語、英語、日語全都會,讓人極其無語。
最後不僅男一冇保住,還得退回一部分片酬。
這是她來內地後吃的最大敗仗。
最讓她鬱悶的是,不知是誰想出的陰招。
竟然把停鋒和那個陸昊拍過的劇情重疊鏡頭,全部找出來進行直接對比播放。
那畫麵……簡直慘不忍睹。
她這輩子還冇這麼臊過。
也正因這事,霍文西對陸昊印象格外深刻。
「停鋒啊停鋒,以後可長點心吧,內地新一代演員已經這麼出色了啊!」
公司最近準備簽約的那位叫陳東的內地女新人,也是非常出色,可惜的是不會講粵語。
對了,簽合同的時候強烈要求寫上「不拍吻戲」。
哎一個個的,真不省心。
而這個陸昊,據張敏導演說,粵語說的比謝停鋒還發音標準,就不能不讓她感到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