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ZS縣。
越野車停在馬路邊。
陸昊、崔朋、於證三人一桌。
陸昊請吃大盤雞。
吃完他連夜出發回烏市,趕明天早上的飛機回《鹿鼎記》劇組。
五天後就得趕到這邊劇組報導,正式進組。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本來是想邀請林峰和秋詞炫的,但劇組剛開工,正忙著。
沒想到崔朋會來。
由此可見,崔朋確實胸懷坦蕩,值得一交,是個圈內難得的實誠敞亮人。
怪不得。
以他這麼好的外形條件、這麼高的起點,還背靠著北京電影學院一票師兄師姐的龐大資源群,陸昊卻感覺不到他有太大的紅氣鴻運。
別說黃小明那樣氣貫長虹了,連旁邊這個於胖子都比不上。
陸昊承認,剛開始見到於證時有點低估對方了。
昨天大巴車上翻過秋詞炫手裡的劇本後,裡麵的狗血和瘋狂程度,即便是他,也是感到印象深刻。
這才開始正視於證。
用【探幽位】一瞧,果然有意思。
作為編劇,於證身上的黑紅二氣不比一般二線明星少。
而且他給陸昊的感覺明顯和普通明星不一樣。
怎麼形容呢,就像一塊到處沾滿了屎的靈石礦。
儲量豐富,又香又臭。
酒逢知己千杯少。
尤其酒桌上還坐著位洞庭湖的「老麻雀」。
崔朋齊魯男兒,人高馬大,男兒氣概十足。
酒量不大,勝在痛快。
沒一會兒就醉了,於證也喝了個七七八八。
一個二個都掏了不少心窩子話。
於證講了自己一路走來被導演輕視、被製片人羞辱、遭著名編劇夫妻欺騙白打工的辛酸史。
崔朋則是透露,他暗戀一位大學女同學四年。
隻因對方太高冷,始終不敢流露心意。
「人生若隻如初見……」
剛酸了半句,砰,崔朋腦袋磕在桌上,沉沉睡去。
陸昊當即拿起了他的手機。
於證瞬間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你這是?」
「既然是朋友,就當回月老,替他給那女同學發條告白簡訊。」
陸昊說著,把手機推給於證,「這你擅長。你來。」
「好傢夥!這很可以!相當可以!」
於證摩拳擦掌,喜不自禁。
趁著酒意,文思如尿崩,很快編了條情意綿綿的告白簡訊。
陸昊掃了一眼,給於證豎了個大拇指。
接著翻通訊錄,找到那個女同學的名字,直接點了傳送。
——「雪花女神龍」董璿。
崔朋即便演了無花,對事業也沒明顯助益。
既然如此,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朋友,祝你好運!
至此,【盜天機】一事中,陸昊心頭塊壘盡去。
「我先走了。你等下送他回去。」
陸昊說罷,長身而起。
登上越野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天邊夕陽正紅,襯得他格外灑脫。
我找的這無花真幾把帥啊。
於證沉浸了會兒,突然暴怒:「靠!你踏馬大盤雞還沒結帳呢!」
……
「世子回來了!」
「給世子殿下請安!」
「吳世子,你爹吳三桂什麼時候造反啊?」
陸昊一回到劇組,大夥就圍著起鬨。
他在組裡勤快能幹,低調寡言,本就討人喜歡。
此時看到他,有種親眼看著他「成長」、「養成」的喜悅。
黃小明尤其開心,賊兮兮湊過來:「怎麼樣?慶祝一下,晚上打牌?」
「不打。」
「大膽吳應熊,你雖是平西王世子,但我乃欽差大臣,見我如見皇上!」
「少廢話,欠我的17瓶水什麼時候還?」
「哎呀好好的你提這個幹嘛?不是說了,等你輸了我拿來抵帳嘛!」
正說笑,劉雲表情古怪地拎著一份報紙跑過來,「小明哥,你看這個!」
《驚曝!劉雲深夜逗留黃小明房車四小時,曖昧畫麵曝光!》
一組三張照片。
月桂高懸,一看時間就是半夜。
劉雲神態不自然的下了房車。
舉止扭捏,欲語還休。
黃小明在後麵怪笑著相送。
單手扶腰,一臉銀盪。
「這誰偷拍的!太可惡了!」
黃小明氣得不輕,漲紅了臉嚷嚷。
「這麼近的距離偷拍,該死的,群眾裡麵有壞人啊!」
劉姿一把搶過報紙,頓時樂了:「這不就是前幾天晚上我們打牌散場的畫麵嗎?小明你跟陸昊贏了,我和劉雲喝了一肚子礦泉水。當時應該是急著回去上衛生間對吧,雲?」
她回頭看向劉雲,卻發現對方表情古怪。
不像生氣,倒像很開心但憋著的樣子。
「雲,你怎麼了?」
「啊沒事。我跟小明哥演《大漢天子》時就認識,這些無良媒體又不是第一次為了賺錢瞎寫,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劉雲壓製著自己的酸爽,儘量平靜:
「我拿過來給大家看,單純就是覺得又生氣又好玩,沒別的意思。」
劉雲當然爽快了。
上半年因為胡珂的事,跟聶元大鬧一場後,倆人既沒聯絡,也一直沒正式說分手。
反正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冷了下來。
今天的報匯出來後,聶元氣勢洶洶的打電話過來質問,被她逮個正著,劈頭蓋臉一通好罵。
這麼多年的委屈心酸一股腦倒了出來。
在一起三年了,她一直曲意逢迎,裝傻充愣,從沒有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分手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一掃心中鬱結,變得容光煥發。
陸昊看在眼裡,甚是欣慰。
又一段因果成功了結,還算圓滿。
之前劉雲醉酒時,自己用【萬魂幡】得了她一些民族舞技能。
對於得到無花這一角色幫助不小。
自進組以來,她演天真無邪可的沐劍屏一直差點意思,正是因為情緒未定,心頭不暢快。
自此以後,應該會順風順水,逐漸找回狀態吧。
……
淦,這麼帥,帥得有點邪乎!
陳思城一向自詡超級大帥哥。
還因過分自戀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朵朵」。
「花朵」的「朵」。
可此刻見了陸昊,也不禁感慨:
即便巔峰時期的自己,純論顏值隻怕也得暫避鋒芒。
他原以為陸昊隻是個走了運的尋常武行,這幾天在劇組聽說他高考幹了近 600分,這才念頭通達:
怪不得能和自己爭鋒,原來大家是一個檔次的人。
陳思城性子活泛。
雖見陸昊在劇組受歡迎,稍有點吃味,但還是積極湊上來打招呼。
陸昊一見他就樂了。
最近運氣是真好啊。
剛遇上於證,又來一個「同類」。
隻不過,這陳思城雖然是塊儲量更大的「靈石礦」,但觀其眼神閃爍、嘴唇奇薄。
明顯沒於證對身邊人厚道。
陳思城原本覺得,自己雖有實力卻名氣有限,尚處於明珠蒙塵的階段,而陸昊少年得誌,又有張紀忠當靠山,未必會對自己多熱情。
沒成想陸昊見了他竟格外看重。
當場就交換了聯絡方式,還約他晚上一起打牌。
這讓陳思城頗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邏輯自洽:
畢竟大家是同檔次的,陸昊肯定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凡。
「此子,必為我一生之敵。」
……
「陸昊,張製片找你。」
「好的,謝謝炮哥,我馬上過去。」
聽到魯保捎來的訊息,陸昊心中一動:這麼快?
他沒直接去找張紀忠,而是先回賓館取了個厚厚的資料夾。
……
「唉。」
這已經是張紀忠短短一分鐘內第七次嘆氣了。
向來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張大鬍子,罕見這般糾結。
桌上放著一份崔朋經紀公司昨晚發來的簡歷。
對方想爭取平南王世子吳應熊一角。
他隻翻了一半就相中了。
崔朋的履歷、顏值與氣質,太對他的胃口。
若讓崔朋演吳應熊,定能與喬振宇的鄭克爽形成「一時瑜亮」的效果。
最讓他心動的是,崔朋是在新加坡出道,是新加坡傳媒集團旗下藝人,在當地電視台當主持人,新加坡國內很有人氣。
如今不再背靠央視,片子沒法「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必須考慮銷售賺錢。
用崔朋演吳應熊,對日後賣到新、馬、泰等海外市場大有幫助。
這其實也是當初他選泰籍藝人TAE唐辰禹加入的原因之一。
問題是陸昊也很棒啊。
他早前沒考慮那麼多,讓陸昊演吳應熊的訊息已傳出,此時就比較被動了。
現在連劉一舟的角色都簽出去了,再換角根本就沒適合陸昊的位置。
作為一名大製片人,換演員這種事情經常有。
雖說他為人老派,儘量想要做到言出必踐,但人在江湖嘛。
唯獨這一次,按理說陸昊隻是一個初入行還沒正式演過戲的新人。
自己給什麼他吃什麼,不給他也不能埋怨。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如果太生硬草率,好像會犯很大錯誤一樣。
還是儘量懷柔、安撫吧。
正想著話術,陸昊就鬥誌昂揚地進來了。
「製片,您找我?」
「是,陸昊,坐。」
「謝製片。」
陸昊屁股一坐下,不由分說就攤開了手裡的資料夾。
「謝謝您指定讓我演吳應熊。為報知遇之恩,這是我這幾天抽空寫的吳應熊人物小傳,一共分七大版塊,共 39476字,您給看看。」
「……」
張紀忠準備好的開頭全給噎在胸口。
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筆記本就已經攤開到了他手中。
他下意識翻了幾頁。
越翻心情越複雜,不是不好,是太好。
那些拒絕的、傷人的話再難說出口。
張紀忠嘆口氣,勉強笑了笑:「看得出來啊,你對這個角色下了很多心血。」
「應該的。製片,您找我什麼事?」
「哦啊,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對吳應熊這個角色的看法,沒想到你已經準備了這麼多。」
張紀忠話鋒一轉,「行,先放這兒我看看,有什麼咱們回頭再聊。」
老辣如他,縱橫江湖幾十年,今天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嘞。有想法您隨時叫我,為了回報製片您的信任,為了演好吳應熊的角色,接下來24小時待命。不睡覺都行。」
陸昊爽快應道。
「哎……」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張紀忠又嘆了口氣。
這就是自己要簽的藝人啊。
他真的實在是太努力太刻苦太敬業了!
這麼一腔赤誠,肝腦塗地的年輕人。
讓他實在說不出「這次你先下,下次你再上」之類的話。
猶豫了片刻。
起身來到窗邊,摸出電話,找到快捷號碼。
做了幾個深呼吸,撥了過去。
中央電視台,新聞中心。
《感動中國》欄目組。
二號會議室中,一場會議正在進行。
幾位編導和策劃正激烈討論年度候選人物名單,刺耳的電話鈴突然響起。
「操誰的電話,開會不關機啊?」
思路被打亂,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可當看到是坐在最上首那個纖瘦鋒利的女人後,瞬間全都偃旗息鼓,裝作無任何事發生。
樊新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我接個電話。」
隨即便走出了會議室。
電話接通,她言簡意賅:
「說。」
心裡有些奇怪,自家丈夫一向覺得她太強勢,太咄咄逼人,不是什麼要緊事,幾乎不會主動給她打電話。
尤其是在她上班時間。
「……」
張紀忠狠狠噎了一下。
麵對這個比自己小 14歲的妻子,他向來又敬又怕。
畢竟,電話那頭站著的可是《感動中國》創辦人、第一第二第三屆總導演。
目前正在準備第四屆。
《CCTV年度中國魅力城市頒獎晚會》創辦人兼總導演。
央視新聞中心的絕對骨幹。
2002年,樊新曼籌備《感動中國》時,借著同為浙江老鄉的身份,邀請金庸先生擔任首屆《感動中國》的評委會成員。
因此搭上金庸的線,拿到了一塊錢版權的承諾。
起初他對於拍金庸武俠心有顧慮,但樊新曼巾幗不讓鬚眉,說乾就乾。
從策劃、立項、找演員甚至到幫忙改寫《射鵰》劇本,乃至片尾曲歌詞……
一手推著他往前走。
這纔有了後來的「張紀忠金庸武俠劇」。
包括要註冊成立文化公司,也是樊新曼極力主張的。
春江水暖鴨先知。
央視新聞中心的骨幹,對政策變化非常敏感。
調整好情緒,張紀忠將事情簡單講了一遍,想聽聽妻子的意見。
畢竟在新聞中心當總策劃、總導演,手下清一水的天之驕子、驕兵悍將,樊新曼很擅長處理這個。
「確定要換?」
「收回成本的角度,換掉更好。」
「那就換。但咱得想辦法儘量補償,既然是人才,就一定要穩住他的心。」
「是這樣想的,關鍵是怎麼做。」
電話那邊,思考了幾秒鐘。
「文藝中心那邊在拍一部武俠劇,聽說不太順利,演員還沒找齊。」
樊新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導演是咱們老搭檔鞠覺亮。拍《射鵰英雄傳》時大家處得不錯,你給他打個電話,幫這個陸昊討個角色。不行我再去說。」
張紀忠眼睛一亮,暗忖自己怎麼沒想到。
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沖在前麵他在行,這些細節地方卻總是差樊新曼一點。
「既然是公司準備簽的新人,於情於理我也得見見。
你什麼時候回首都,一起來家裡吃個飯。
在開會,先就這樣。」
樊新曼說完,電話便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