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婆娑,蟬鳴寂寂。
景區馬路上空無一人。
隻有遠處池塘裡的落單青蛙在「呱呱」。
走出黃小明劉姿下榻的酒店大門,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淑暢搓了搓發燙的臉頰,默默整理著亂糟糟的情緒。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徹徹底底的放鬆過了。
沒人天生懂事,愛工作,不愛玩。
她年紀輕輕卻老派、剋製,活的像個小老幹部。
並非性格天生如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才5個月大時,父母離婚,此後一直跟著母親生活。
5歲時,因一張照片意外被導演選中,出演電視劇後一炮而紅。
9歲那年,母親去世。
她開始在姨媽家、舅舅家輪流居住。
雖然都是血脈至親,但畢竟是寄人籬下,潛意識裡還是擔心的,擔心不懂事不乖巧會被人嫌棄。
長期個性難以伸張,漸漸養成了溫和保守的性格與行事風格。
好在演藝事業一直比較順利。
為了報答養育之恩,去年組建了個人工作室,讓姨媽、表姐一同參與管理,並擔任自己的經紀人。
年初沸沸揚揚的「三滴血」事件。
個中緣由,她未必想不明白。
隻是礙於親情,不曾半句怨言。
陸昊也在琢磨事情。
淑暢腦袋頂上那三大三小6個小銀人兒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比她紅氣更強的黃小明,頂上光禿禿的?
剛纔打牌時,他全程都在觀察。
播放鄧麗君的歌時,她頭頂那些小銀人兒裡,最小的那個搖晃得特別厲害。
雖說【萬魂幡】還是沒能吸動。
但陸昊總算察覺到了一絲可能性。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這對陸昊來說,是個全新的命題。
要是擱以前在初聖宗,他有的是法子巧取豪奪。
可在這裡,過往那些手段絕大部分不管用。
別說殺人奪寶了,就算用點強,也藏著莫大隱患。
這幾天重溫中學《思想政治》,他學到了「國家機器」這個名詞。
以他現在這點微末實力,也就隻適合在這合歡宗裡稍微浪蕩一二。
還是得遵紀守法,用點子智慧啊老陸。
一念及此,陸昊忍不住自嘲一笑。
「你怎麼啦?」
儘管沒跟陸昊搭腔,淑暢的注意力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
「我在笑自己,一直想得到一個正式角色,可事到臨頭,卻有點不自信。」
「噢對哦,你也不是科班出身的。」
淑暢恍然。
她也是剛纔打牌過程中聽劉姿聊天才知道。
陸昊和自己一樣,讀的並非專業藝術院校。
她是BJ第二外國語。
陸昊雖然是雙非一本,但其實高考分數比她還高。
隻是因為出身人口大省,競爭太過慘烈。
學習好這一點,也被她自己偷偷歸結為彼此很有默契、相處舒服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什麼想不明白的說說看,沒準我可以給點意見。跟你一樣,我也是高考千軍萬馬殺出來的,非專業藝術生。」
「哦?」
陸昊裝作第一次知道、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話匣子自此開啟。
淑暢童星出道,高二考上中戲沒去讀,高三考去了第二外國語。
一路走來,除了天分,全是實戰經驗。
這些經驗粗糲直接,換做是中戲、北影的科班生可能不屑一顧。
但陸昊卻是大獲裨益。
覺得比這幾天黃小明、劉孜他們講的那些方**實用的多。
也算是無心插柳了。
自小拍戲,淑暢都是組裡最小的,走到哪裡都要被叫一聲「小淑暢」。
罕有這種能當人師的機會,又是陸昊這樣的學生,聽得認真不說,還一點就通,給她提供了無與倫比的情緒價值。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賓館附近。
「這段路原來這麼近呀。」
淑暢小聲嘀咕。
哼著小曲,伸開雙手像小鳥一樣,沿著台階走上了兩米高的裝飾梯牆。
機不可失。
「小心啊你。」
陸昊還喊了一聲。
「哎呦」,淑暢腳下一滑,就往下摔倒。
陸昊箭步衝上前,一手攬腰、一手抱大腿,穩穩將她撿到懷裡。
「呀,你快放手!」
淑暢臉頰發燙,急忙推他。
「別動。有人來了。」
淑暢身子一僵,不敢再掙紮,腦袋還往陸昊懷裡縮了縮。
怦怦,怦怦怦。
清晰感覺著淑暢劇烈的心跳,陸昊立刻抬頭望去。
果然,那個最小的「小銀人兒」像被狂風吹動般不斷飄搖。
陸昊開啟【萬魂幡】,用力吸去。
終於,將它像拉扯橡皮筋一樣,一隻腳拽了進去。
「嗯?」
陸昊有些驚訝。
這小玩意的腳進入【萬魂幡】後,居然沒像之前吸收的那些負麵情緒一樣消融掉,而是依然完好無損存在。
就好像真的吸進來一隻魂魄一樣。
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此方天地不能有這個。
很快他便意識到了,這竟是淑暢曾經演過的一個經典角色,一個虛構人物形象。
因被太多人記住、議論,長期存活在大家的思想意識裡,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種【具象】。
恰好被自己這個異類看到了。
「這玩意有什麼用?」
陸昊正試著用心神去觸碰它。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淑暢的掙紮。
「……人走了沒?」
「馬上,快了。」
陸昊加緊吸收。
嗖的一下,終於將整個小人兒全部拽進了【萬魂幡】。
為了善後,陸昊立馬將她摟得緊了點,讓自己的心臟也開始怦怦。
淑暢本是又羞又急,腦袋暈騰騰的。
忽然聽到這陣強烈又急促的心跳,意識到陸昊比她更嚴重的緊張、侷促、迷亂。
不知為何,她自己反倒沒那麼不自在了。
到這時,她才顧得上留意先前因為緊張被忽略的一些細節。
今晚打牌時大家情緒都很激烈,都出了汗。
她自己都隱約能感覺到身上有淡淡的汗膩,可陸昊身上的氣味卻非常清新。
不是古龍水之類的香水,而是一種乾淨整潔、近乎自然的氣息。
還有剛才他低頭跟自己說話時,兩人最近距離不過十幾公分,呼吸噴在她臉上。
明明剛才他也吃了零食,還磕了瓜子的。
「什麼時候偷偷用了漱口水?」
淑暢臉紅紅的,心裡忍不住嘀咕,「到底是哪個牌子的漱口水這麼……好聞?」
「人走了。」
離開陸昊的懷抱,夜風一吹,淑暢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恨恨一腳跺在陸昊腳麵,嗔了句「壞小子」,一言不發就往賓館裡跑去。
「喂!」
陸昊笑嗬嗬的在後麵喊,「要是再有不懂的問題,隨時給你打電話啊!」
「別打!纔不會理你呢!」
慌慌張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