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陸昊撿裝備，第一份代言（5400）
首都。
十渡風景區。
《赤壁》劇組臨時駐地。
室內煙霧繚繞，氣氛沉悶。
「啪！」
副導演勞劍華把一摞報紙狠狠摔在桌上。
紙張從桌上散落一地。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白眼狼！十足的白眼狼！
當年他演一部虧一部，是香港影壇頭號票房毒藥」！
要不是導演拍了《英雄本色》，及時拉了他一把，他能有今天？能徹底擺脫低穀，後來還去好萊塢發展？」
吳白鴿麵無表情，眉頭緊皺。
房間裡。
還坐著製片人張家振，美術指導葉錦添，以及武術指導林迪安。
大家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些話作為導演的吳白鴿自己不好說。
但勞劍華作為副手，必須得說出來。
「大家可能不知道，當年導演籌備《英雄本色》時，本來隻打算讓阿發客串一下的。
畢竟是赫赫有名的票房毒藥，拍什麼賠什麼，不信邪不行。
隻是後來見他表現確實不錯，很賣力，很認真，這才頂著投資方的壓力，不斷為他加戲，讓小馬哥這個角色成為電影核心，從而讓他翻了身————」
「算了，劍華，不說了。」
吳白鴿開口道，「人是會變的。要說這件事裡麵誰最受傷，那還是家振最受傷。」
他心裡清楚，自己與周閏發是相互成就的拍檔，稱不上恩師。
當初籌拍《英雄本色》時。
周閏發頂著「票房毒藥」的名頭深陷事業低穀，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同樣處境困頓，拍一部賠一部，也正處於無戲可拍的尷尬階段。
兩人合作《英雄本色》時莫名投契。
片中小馬哥用美鈔點菸的經典鏡頭，便是他們倆一起即興共創的成果。
這部電影最終創下香港票房紀錄。
既讓他憑暴力美學風格在影壇站穩腳跟，也讓周閏發徹底擺脫低穀，收穫信心，從此天高海闊。
但張家振不同。
在吳白鴿眼裡，張家振絕對是周閏發能在好萊塢立足的關鍵伯樂。
張家振為了周閏發可謂煞費苦心。
1995年周閏發拍完《和平飯店》後，張家振覺得時機成熟，便果斷安排他去美國惡補英語，熟悉好萊塢的工作模式與行業環境。
不僅介紹周閏發籤約好萊塢大型經紀公司，還利用個人資源在比弗利山為其舉辦派對。
邀請眾多好萊塢製片方、導演等業內人士，幫他打通人脈。
吳白鴿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周閏發的好萊塢首秀《替身殺手》。
這是張家振為他量身定製的作品。
為此，張家振屢次上門騷擾，邀請吳白鴿擔任該片的製片人。
就連談判片酬等合作細節時，他也一直為周閏發周旋協調，儘可能爭取優厚條件。
後來，他又接連幫周閏發拿下《安娜與國王》、《防彈武僧》等多部資源。
關鍵在於，張家振做這一切分文未取。
他純粹是欣賞周閏發，希望他能成為華人之光，所以僅以義務介紹人的身份奔走。
畢竟，周閏發的經紀人，從80年代開始就有且隻有一個：
發嫂陳慧蓮。
製片人張家振向來八麵玲瓏、精力充沛。
可自從忍不住對媒體逐條反駁周閏發、雙方撕破臉皮後，這兩天變得異常沉默消沉。
聽到吳白鴿的話，他長嘆了一口氣。
又點了一根菸。
「算了，他也是身不由己。」張家振開口，語氣裡帶著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從1986年結婚開始，他的所有事情就都是那個女人說了算。你們以為那個女人隻負責洽談合同、管理財務？嗬嗬。」
他頓了頓，繼續：「周閏發每天穿什麼衣服，剪什麼樣的髮型，去哪裡剪，全是她做主。那麼大一個明星啊————」
話到此處，他收住了話頭，重新振作了些：「往前看吧，這事就不再提了，就此揭過。江湖路遠，從此各走各的。」
「別呀！別動不動就江湖路遠啊！」
美術指導葉錦添忽然煩躁地開口：「你們這一別兩寬，我這邊怎麼辦？！
幾十套服裝早就做好了，一針一線全是手工刺繡，是照著周閏發的氣質設計的，貼合將軍氣派的古典成熟周瑜造型。
還有他用的盔甲、佩劍，日常陳設的案幾、配飾，也全都是按周閏發版周瑜的身形氣質量身定製。
他說著，語氣愈發焦灼：「周瑜是整部戲的第一核心角色，真要換演員的話，整部戲的美術風格、人物造型體係都得跟著改，甚至於整個三國生活場景、人物關係的視覺呈現，色彩格調，都要推倒重來。
就不能試著再爭取一次？
既然關係這麼好，為什麼就談不攏？！」
「談？怎麼談？」
勞劍華充當頭號嘴替，語氣無奈，「他那邊發嫂完全不肯讓步，好萊塢這邊的完片擔保公司更不可能鬆口，分歧有七十多條啊，這怎麼聊？」
葉錦添不太懂具體操作這些彎彎繞繞，帶著好奇追問：「《滿城儘帶黃金甲》不也找了好萊塢的完片擔保公司嗎？
發嫂當時開的也是這樣的條件，那部戲不也照樣拍了，怎麼到咱們這劇組，就偏偏卡住了？」
「《滿城儘帶黃金甲》那算什麼完片擔保？純屬投機取巧。」
張家振語氣不屑，「全是忽悠投資人的爛把戲。
業界都傳遍了，那部片是等周閏發的戲份完全拍攝完成後，才找的完片擔保公司簽約。
要是按正常流程走，他那一百多條要求根本過不了。
這樣做的後果是會進入好萊塢一眾擔保公司的黑名單。」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起來：「但咱們這部戲不一樣。
中影的韓董事長不止一次提過，這部要正式嘗試向好萊塢工業化體係接軌，一切都要按規矩來。
絕不能做成一錘子買賣。」
就在這時，副導演羅雪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著一份簡歷。
羅雪和勞劍華一樣，負責片場庶務、以及演員相關，類似於劇組的「大總管」。
隻不過勞劍華為正，他為副。
此外，羅雪還有另一項職責：
負責與美國來的特效師，以及好萊塢完片擔保公司的派駐人員溝通對接。
因為英語功底紮實，文化上算得上中西貫通。
羅雪的經歷頗為傳奇。
他本是土生土長的首都小夥，赴美留學畢業後遲遲找不到工作，生存都成問題。
恰逢美國海軍徵兵。
退役後不僅能拿到三萬多美元的退伍金，還能獲得美國綠卡。
他憑藉身體棒，成功加入美國海軍，在「星座號」航空母艦上擔任航空兵。
服役四年後，他憑藉出色表現被評為「最佳海員」。
退役後，羅雪進入洛杉磯電影學院進修，畢業後一直在好萊塢混。
「什麼事？」
勞劍華抬頭問道。
羅雪遞上簡歷：「有演員來試鏡。」
「試鏡？」勞劍華一愣，「冇安排過試鏡啊。」
他接過簡歷翻開，目光掃過名字，「陸驛————名字有點熟悉。啊，是他。」
他輕笑一聲，把簡歷遞給吳白鴿：「看來大家都聽到了風吹草動，一個個都坐不住了。導演，這位大陸演員叫陸驛，前幾年挺火的，又高又帥，形象很不錯。」
「哦，試鏡諸葛亮？」他挑了挑眉，「心還不小。」
「演過什麼？」
吳白鴿冇接簡歷，皺起眉問道。
勞劍華搖了搖頭，顯然也不太熟悉。
葉錦添、林迪安二人更是一臉茫然。
還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羅雪介麵道：「幾年前演過一部叫《永不瞑目》，挺火的————」
羅雪又補充了些自己瞭解的情況，把陸驛演過的幾部戲簡單說了說。
「好嘛，演偶像劇的也敢來試我的諸葛亮？真是欺人太甚。」
吳白鴿連簡歷都冇看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阿雪，你出去告訴他，諸葛亮人選已經定下了。」
他此時心裡煩透了。
這專案從籌備之初就各種不順。
前期籌備週期拉得太長，資方換了一波又一波。
美國那邊的投資方反覆橫跳。
一會投一會撤。
金額也冇個準數。
直到中影的韓董事長介入，並拉來橙天娛樂，纔算解決了資金大難題。
劇組纔算勉強穩定下來。
可這橙天娛樂的胃口實在太大，恨不得把整個《赤壁》劇組所有角色給包圓了。
那個小宋佳，長得還行，身高也不錯，可惜一張嘴滿口大碴子味。
就這，居然直接上來硬搶小喬的角色。
還有個叫陳好的，要被塞進來演大喬。
跟他們說過多少次，這部電影裡根本冇大喬這個角色，對方居然想讓劇組現編一個。
還有那個單眼皮的奶油小生佟大為，也是不管不顧，就是要進組討角色。
最後是胡軍。
橙天娛樂直接拍板鎖定，張口就要演這部戲的武力擔當趙雲。
問題是他根本不會打啊！
說實話，他對胡軍的形象氣質壓根不滿意，這跟白馬銀槍的趙子龍完全不搭邊。
人還傲得很。
上次來馬場見麵，橙天老總吳克波和藝人主管王京花親自陪同。
全程戴著墨鏡，硬裝王家衛。
到現在一次正經試鏡都冇來過，隻在橙天公司的安排下練了騎馬、耍了耍槍。
鬼知道練得怎麼樣。
因為橙天獅子大開口的事，本來就一肚子火。
現在周閏發這再一辭演，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關於選演員的事，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再忍了！
乾！大不了這破戲不拍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一聽吳白鴿說諸葛亮定了。
張家振猛地抬眼，心頭一動，「森哥，該不會是回到了我們最初的想法？」
吳白鴿點頭：「冇錯，我已經給金城武打了電話，他考慮了一天，同意了，這周就會過來簽合約。」
其實專案籌劃之初，他們倆就想到過讓金城武演諸葛亮。
赤壁之戰時的諸葛亮27歲，正是雄姿勃發的年紀。
而金城武的形象和年齡都比較貼合。
隻不過當初為了拉更多投資，為了迎合投資方要求把咖位拉滿，才敲定了周閏發和梁潮偉的搭配。
期間還考慮過一次性把配置拉滿，讓劉德樺演趙雲。
可惜晚了一步。
劉德樺已經簽約了另一部趙雲戲《見龍卸甲》，檔期嚴重衝突。
「也好。」
張家振眼睛一亮，「這種情況下，金城武確實算是最佳選擇了。」
就在這時，吳白鴿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居然是梁潮偉。
不會吧？
我這邊剛把角色許出去，你又要殺回馬槍？！
辦公室裡眾人知道電話那頭是梁潮偉，臉色也都變得古怪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
久經風浪的吳白鴿神情竟有些動容。
眼眶微微泛紅。
「這是————偉仔怎麼說？」
張家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滿心疑惑。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
吳白鴿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感慨，聲音都有些顫抖：「偉仔說他從報紙上看到了訊息，知道我們現在肯定很艱難，說他願意回來演周瑜。」
「哎呀，太好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下好，一下子周瑜、諸葛亮全都有了。
辦公室裡眾人感慨道。
之前愁雲慘澹的氣氛瞬間一空。
唯有美術指導葉錦添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這下好，所有造型和美術設計都得全部推倒重做。
周閏發身形高大，自帶大氣場。
梁潮偉身形瘦小，氣質內斂細膩。
兩人氣場天差地別，之前的造型完全不適用，隻能推倒重新設計。
還有之前針對周閏發定做的盔甲、佩劍————所有配飾道具都不行了，尺寸不合適，風格也不匹配，徹底冇法用。」
這邊葉錦添如墜冰窖，那邊吳白鴿卻因梁潮偉的電話重拾鬥誌。
他見葉錦添臉色難看，當即問道：「換偉仔演周瑜，服裝、造型、道具重新設計和製作需要多久，一個月行不行？」
「你乾脆炒了我吧！」
葉錦添急得拔高聲音，「所有東西都得從頭來，整個畫風都要調整。核心主角的氣質風格完全變了，美術風格、顏色、色彩都得改。」
「一個半月。」
吳白鴿語氣不容置喙，「不能再多了，再多一天我都得被炒了。」
葉錦添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爭辯。
隻是耷拉著苦瓜臉，轉身徑直走了出去。
葉錦添走後，羅雪剛起身要出去，準備把諸葛亮角色已定的訊息告知陸驛。
腳步還冇邁出門，就被吳白鴿叫住了。
「等等，」吳白鴿抬眼道，「這個陸驛，除了諸葛亮，還想試鏡別的角色嗎？」
勞劍華立刻翻出陸驛的簡歷。
快速掃了一眼，抬頭回話：「有，第二心儀的是趙雲。」
「他演過武戲嗎？」
「————稍等下，嗯，05年在徐克的《七劍下天山》裡演過舍神劍」韓誌邦。」
「那就告訴他，準備試鏡趙雲。」
吳白鴿語氣乾脆。
今天這柳暗花明的戲劇性轉折，不禁讓吳白鴿重新恢復了鬥誌。
還給了他一眾莫名的心理暗示：
過程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暗下決心要好好跟橙天這幫活土匪們鬥上一鬥。
畢竟是拍過《碟中諜2》《變臉》的導演，眼力勁和心氣還是不缺的。
簡而言之，咱也是有追求的。
就比如眼下競爭最焦灼的趙雲這個角色。
這可是他這部戲的武膽啊！
吳白鴿不禁想起初見陸昊時的情形。
那時候陸昊還是純新人，之所以把陸昊納入考量，純粹是他的軟硬體太牛。
形象氣質、騎術槍法。
簡直趙雲本雲。
但可惜純新人一枚。
本意是想拿他當「刀」，給胡軍壓力。
好讓橙天放棄對小喬這一角色的糾纏，全力猛攻趙雲。
可誰能想到，陸昊最近勢頭凶猛，連著兩部劇反響都很不錯。
就連吳白鴿都聽過他的名字。
更關鍵的是，作為他的左膀右臂，勞劍華和武術指導林迪安兩人都對陸昊讚不絕口。
勞劍華特意剪輯了陸昊的片花送來給他看。
確實很棒。
林迪安則是跟他提過一句：「甄子丹告訴我，以後功夫片就看陸昊了。
7
這話分量極重，評價相當之高。
吳白鴿不由得有些意動。
如今陸昊和胡軍競爭趙雲，在他心裡，勝算已從當初的一九開變成了四六開。
這「六」的傾斜，並非因為胡軍本身的實力，全是橙天給的壓力。
剛好這時，陸驛突然上趕著湊過來了。
吳白鴿心思一動：不如索性把水攪得更渾些。
陸驛成名已久，作為競爭對手，目標遠比陸昊大。
讓他來試鏡趙雲，正好狠狠扛一波橙天的火力。
方便自己暗度陳倉。
得到回覆的陸驛。
意氣風發，美滋滋地盤算著回去後如何準備趙雲的試鏡。
同一晚。
BJ新日電動車公司的一位中層領導在江蘇出差時。
偶然瞥見路邊的GG牌。
當地一家名為「可迪電動車」的品牌，竟然使用了公司品牌大使陸驛的宣傳GG。
這位領導當即撥通了總部電話。
要知道，新日電動車早在2005年便與陸驛及其經紀公司中乾隆德簽下兩年代言合同。
如今合同尚餘半年纔到期。
陸驛卻違規為競品拍攝GG，已然構成嚴重違約。
新日總部接到訊息後震怒不已。
連夜與陸驛經紀公司電話溝通，但未能達成任何共識。
新日公司態度強硬，當即決定維權，一紙訴狀將陸驛及其經紀公司告上法庭，索賠120萬元。
起訴的同時，當即宣佈解除與陸驛的代言合同。
並連夜拆除、下架陸驛拍攝的所有新日GG。
「怎麼辦？找誰接替代言？」
緊急會議上，有人發問。
「我推薦陸昊。」一人率先開口。
「誰是陸昊？」
「就是演無花、楊凡的那個演員。我也同意。」另一人回道。
「啊是他呀。好，一個冉冉升起的新人明星，如旭日東昇，正好契合咱們新日」的品牌寓意，我也舉雙手讚成。」
「太好了，終於輪到我偶像了。我昨晚泡貼吧時看到訊息，陸昊還和甄梓丹合作了一部動作大片，預計暑期上映。現在找他正是時候，等電影上映後，價格恐怕就不好談了。」
「同意！」
另有人補充，「他看著就很沉穩靠譜，踏實有魅力，形象很契合品牌。」
隨即。
新日電動車的電話就打到了陸昊手機上。
給出了一個兩年220萬的初步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