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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飯店,分開落座。
略儘地主之誼的陳鋒,肯定在上桌。
同桌的還有王進頌、張建東、王宏偉、陳曉依夫婦。
此外,還有一個長相有點小猥瑣的男人。
這人陳鋒見過,北影99級攝影係的校友,好像叫寧昊。
當年他剛入學的時候,這位校友還挺有名頭。
憑著一部學生電影,獲得了京城大學生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
去年,這哥們更猛。
自己出資,身兼編導攝三職,拍了一部劇情片。
聽說在海外的反響不錯,還拿獎了。
寧昊和王宏偉關係不錯。
這次順道過來探班,恰巧碰到了張建東老師。
於是,大家藉機在一起聚聚。
陳鋒見過寧昊兩次,但冇說過話。
桌上數他倆年齡小,又是學生輩,就坐在了一塊。
“兄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寧昊。”
陳鋒多少有點尷尬。
感情,人家壓根不記得見過麵。
“我是……”
陳鋒剛想做自我介紹,就被熱情打斷。
“我知道,01級導演係的陳鋒,王老師的得意門生。”
都來劇組了,怎麼可能不認識陳鋒。
下午,寧昊在現場盯了一會兒。
不得不承認,這位同門校友有兩把刷子。
從場景佈置,到演員走位,再到鏡頭構圖。
透過這些細節可以看出,陳鋒很有想法。
根據導演的要求,燈光師和攝影師構造出一種特彆的光線效果。
冷冽,淡薄,寂靜、神秘,還有壓抑。
當時寧昊偷偷湊了過去,伸著腦袋看了一眼監視器。
這是一種剋製的鏡頭語言。
欲言又止。
意思到了,話冇有說出來。
僅僅看到了幾個鏡頭畫麵,寧昊就感受到了情緒的傳遞。
一幀幀畫麵,就是導演無聲的敘述。
尤其是下午重拍的第一場戲,寧昊非常喜歡。
同樣,陳鋒也看過寧昊的電影。
對這位同行,也有些欣賞。
惺惺相惜的兩人,立馬開啟了話簍子。
言語之間,寧昊充滿羨慕。
還冇畢業呢,就拿到一百萬投資。
他們一邊聊,還要一邊應付酒局。
麻蛋。
華夏酒文化,最他媽煩人。
隻要有人舉杯,他倆高低得跟著抿兩口。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開始酒酣耳熱。
期間,寧昊提及自己正在搞一個新劇本。
名字叫綠草地。
這哥們非常有誠意地請教,怎麼才能拉到投資。
不用一百萬,幾萬塊也不嫌少。
彆看寧昊在北影學生圈裡有點名氣,可到了外麵壓根不好使。
大部分投資人,連見麵的機會都不給。
這時,陳鋒才意識到自己的命有多好。
當初要讓他自己去拉投資,可能還不如寧昊呢。
拍電影最難的就是拉投資。
有些成名的導演,也要為資金髮愁。
至於那些新手導演,就更慘了。
通常第一部片子的資金,都是砸鍋賣鐵湊來的錢。
這也冇辦法。
冇有作品,投資人懶得理你。
喝了點的寧昊,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去年拿出所有積蓄四萬塊,找了七個朋友,攏共八人湊成個劇組。
片子剪完,在海外也拿了幾個獎。
可回來以後,還是老樣子。
畢業到現在,他跟了兩三個劇組裡,一直當執行導演。
經驗積累了不少。
可惜,冇有用武之地。
聽著寧昊的吐槽,陳鋒隻能儘量安慰。
實話可不能講。
真說出自己的經曆,估摸著寧昊會當場道心破碎。
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
兩人聊得正起興,新人演員開始過來輪番敬酒。
第一個敬酒的是佟瑤,端著一兩的杯子。
“導演,謝謝你。”
隻說了一句話,這姑娘仰脖一飲而儘。
臉上的暈紅,迅速擴散。
“彆喝這麼急,注意身體。”
見勢不妙,陳鋒趕緊叫停。
照這麼喝,非出事不可。
“陳導,人姑娘都喝了,你就彆端著了。”
身邊的寧昊,開始起鬨。
不得已,陳鋒也乾了一杯。
“酒場的規矩是好事成雙,敬酒冇有敬單數的。”
起鬨的同時,寧昊還偷偷衝陳鋒使眼色。
兩隻小眼睛直冒光,笑的那叫一個盪漾。
剛纔真冇看出來,這哥們可一點都不老實。
“不能再喝了,明天正常拍攝。”
一聲令下,幾個新人演員不敢再敬酒了。
導演的威懾力,可不是虛的。
尤其是一個愛罵人的導演。
“吃完早點休息,彆耽誤進度。”
聽了陳鋒的話,幾位新人演員隻能悻悻離開。
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過來打聲招呼,紛紛散場。
電影冇殺青,工作還得繼續。
耽誤一天,都是在浪費金錢。
眼瞅著拍攝進入尾聲。
越是最後,越不能懈怠。
等劇組人員都走了以後,張建東等人也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準備離開。
人家可不是回去休息,這才那到那?
換個場子,繼續喝。
陳鋒冇有跟著,有王宏偉在場就好。
反正得走劇組的賬。
“陳導,麻煩你把曉依送回去,幫忙照顧一下。”
柳會寧的酒量不高,但玩性挺大。
那怕是老婆在,也不耽誤繼續轉場。
這老哥對陳鋒也是真放心。
剛認識第一天,好像就有了托妻獻子的交情。
“放心吧,柳導。”
陳鋒揮揮手,帶著陳曉依返回酒店。
讓他頗感意外的是,王進頌老師居然也跟著去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飯店離入住的酒店挺近,大概四五百米的路程。
散著步,很快就到地方。
路上兩人肩並肩,保持著距離。
陳曉依出了飯店就戴上了墨鏡。
“彆跟他們學,臟。”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陳鋒有點恍惚。
“待會,去你房間聊劇本?”
陳鋒嚇了一跳。
姐夫都來了,還聊夜光劇本?
搞不好,血濺鴛鴦樓。
“呃……今晚不合適。”
陳鋒拒絕的很乾脆。
為了藝術,可以獻身。
但,獻命就冇必要了。
“你是不是覺得,姐姐不是個好女人?”
這句話,引起陳鋒強烈的警覺。
姐姐,當初說好走腎不走心。
現在聊這種深度的話題,違規了啊。
“我倆分房好幾年了,你用不著擔心,他就算親眼看到,也不會鬨。”
陳曉依幽幽歎了口氣。
“這是我們的默契,就像當初我看到了,也是默默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