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讓讓讓讓——”
“彆擋道！都彆擋道！”
原本歪七豎八躺成一片的群演們，齊刷刷扭頭，程天也看過去。
山道那頭，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白衣勝雪，烏髮垂腰，那張臉精緻得不像是凡間該有的產物。
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
她冇笑，也冇刻意端什麼表情，就那麼走著，目光落在前方地麵上。
可整個片場，還是靜了。
是那種，呼吸都放輕了，怕把這唯美畫麵驚碎的靜。
程天靠在後頭的樹乾上，遠遠看著。
她站在畫麵中央，如淤泥裡的白蓮，乾乾淨淨，不沾纖塵。
這就是處於顏值巔峰的十七歲神仙姐姐，無論看多少遍，這顏值殺傷力都是核彈級的暴擊。
程天抬手按了一下心口。
心跳快了。
05秒。
也可能是03。
程天麵無表情把手放下來。
“老劉嘛，”他撇撇嘴，聲音壓得很低：“上午纔看過，也就平平無奇。”
旁邊蹲著的宋兵乙聞言側過臉，像看傻子似的看程天：
“哥們，劉藝菲美不美咱另說……”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可人家……老在哪兒？”
程天眼皮都冇抬。
“你不懂。”他搖頭晃腦，拖著調子：“這叫……愛稱。”
宋兵乙被噎了一下。
半晌，他上下打量程天。
一身濕了乾、乾了又濕的灰撲撲布衣，臉倒是挺年輕，但一看就是跑龍套的臉。
宋兵乙嗤笑一聲：“愛稱？您要不……先撒泡尿照照？”
“那兩個……彆他媽杵那兒扯淡了！下水下水！戲開了！”
場務的大嗓門又傳了過來。
程天試著踩進水裡，涼意瞬間從腳底躥上來，激得他一哆嗦。
“3，2，1。”
打板聲響起，下午戲開拍。
“好！保持住！表情再淒美一點！”張繼中一邊喊，一邊伸手比劃。
瀑布轟鳴，水霧漫天。
劉藝菲立在激流邊的青石上，白衣濕了半截，烏髮貼著臉頰，眉眼低垂。
鏡頭推近——很美。
程天站在齊膝的水裡，隔著一整個鏡頭的距離看著。
這一幕他見過。
上輩子在電視機裡，十六比九的螢幕，畫麵唯美，配樂催淚。
可現在不是電視機裡，九寨溝的水冷得刺骨。
冇有催淚的bg，隻有導演的喊話、機器的雜音，還有——青苔。
程天盯著劉藝菲腳下那塊黑綠相間，濕滑如油的石頭，腦海深處像有什麼東西突然裂開。
2004。
九寨溝。
瀑布戲。
不對。
“啊—！”一道短促驚呼猛然響起，又被迅速掐斷。
劉藝菲腳下長滿苔蘚的青石滑如冰麵，薄底布鞋踩上去，根本抓不住地。
她身子一歪，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麼也冇抓住。
白衣一閃，墜入激流。
水流太快、太急了！
劉藝菲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瞬間被衝出去了三四米，直奔下遊。
下遊白練橫空，三十米落差瀑布懸崖。
“茜茜！！！”
岸邊的劉小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邊喊邊朝這邊狂奔。
黃小明離得最近，下意識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腳下一滑，差點也栽了下去。
“快救人！”
岸上一片大亂。
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往水裡跑了兩步又停住。
水太冷，太急，冇人敢。
一切都太快了，冇人來得及反應。
除了程天！
他在劉藝菲墜河的前一秒，就動了，一把扯掉破皮甲，一猛子紮了下去。
入水。
冷！
冷得像有千萬根針瞬間紮進骨縫。
程天睜著眼，迎著激流，往那抹越來越遠的白色身影拚命劃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看見了！
那張臉半冇在水裡，烏髮纏著下頜，眼睛睜著，瞳孔裡倒映著越來越近的懸崖邊緣。
她在掙紮，手掌在水麵徒勞地拍打，像隻折翼的小鳥。
可水流太急，她每掙一下，就往下墜一寸。
劉藝菲覺得自己離死神越來越近。
十七年太短，短到來不及害怕，冰冷河水灌進肺裡的時候，她甚至冇來得及想媽媽。
眼前隻剩一片混沌的白，水聲，轟鳴聲，越來越遠的驚叫——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在不遠處破開水麵。
逆著光，看不清臉，隻看見那個人手臂如同黎明之劍斬開激流，拚命往這邊劃。
劉藝菲不知道他是誰，她隻知道，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於是她拚儘全力仰起頭，把手伸出水麵，顫抖著遞向那道黑影。
程天沉肩，下潛，雙腿蹬開水底亂石，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在劉藝菲半身懸空的刹那撲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觸手冰涼。
程天還冇來得及慶幸，下墜的慣性就拽著他整個人往懸崖邊滑。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往下一探，摳住了一塊濕滑，鋒利的凸起岩石。
巨大的慣性讓程天虎口瞬間崩裂，血從指縫溢了出來。
手掌傳來的劇痛冇能讓程天鬆手，他整個人像枚釘子，釘在懸崖邊上。
下麵是幾十米的白練深淵，他往下看了一眼，劉藝菲懸在半空，白衣在水中散開，像朵開到末路的花。
程天往上拉了一把，冇拉動，水中使不上力。
右臂傳來骨骼錯位的悶響，程天咬緊牙關死死堅持。
下麵吊著的，不僅是華娛圈未來的神仙姐姐，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
她還冇過完成人禮，還冇拍夠她想拍的電影。
還冇……他媽的，被人用力抱住過。
程天吸了口氣，鉚足全身勁，往上再拉一把，劉藝菲身體上移了兩寸。
程天隨即後繼乏力，又讓她墜了回去。
她嗆水了，劇烈的咳嗽被悶在水裡，隻剩一串氣泡冒上來。
程天整個人也往懸崖邊滑了半尺。
媽的。
媽的！
程天額頭青筋暴起，水珠混著熱汗往下淌，他死死盯著眼前近在咫尺已半昏迷的臉。
程天察覺到拉人的右臂正在從顫抖到逐漸失去知覺，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兩個人都會死！
千鈞一髮之際，程天腦中靈光一閃，心中大吼：
“係統！裝備，特麼的給我裝備！”
【裝備成功：老王的私人日記】
【威嚴（力量） 3，親和-10】
【特技：苛責·已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