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就是個最現實的小社會。
你跑龍套的時候,滿劇組都是冷屁股。
等你混出點兒名堂,謔,全世界突然就他媽充滿愛了。
程天折回群演住的八人大通鋪,剛收拾完家當,準備搬去配角標配的快捷酒店。
“哎呦程老師!這種粗活兒哪能勞您動手?我來我來!”
老王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搶程天手裡的行李箱。
程天冇拒絕,送上門的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倆人來到酒店房間門口,老王推開門,臉上堆著笑讓程天先進。
程天掃了一眼,愣住了。
這房間比楊蜜那間敞亮豪華了許多。
單板床換成了席夢思,居然還配了張小書桌,桌上甚至還擺著盤新鮮水果。
“程老師,您瞅瞅,還滿意不?”老王搓著手,一臉的邀功模樣。
程天走過去,往床上一屁股坐下,席夢思彈了兩下,冇吱呀亂響。
彈性和穩定性都不錯!
“還不錯,老王有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事您隨時招呼!隨叫隨到!”
老王識趣地貓著腰退出去,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爽。
這就是特權的味道?
程天心裡明鏡似的,這肯定不是張紀中安排的,他還冇那麼大臉。
八成是老王“將功補過”的小心意。
龍有龍道,鼠有鼠道,劇組裡冇閒人。
程天從行李箱裡掏出衣服,一件件往櫃裡碼。
收拾利索後,進衛生間衝了個澡,出來往床邊一坐,腦子裡開始過明天的戲。
明天要拍尹誌平與在全真教習武的楊過,產生日常衝突。
需要展現出尹誌平作為下任掌教的驕傲與狹隘,反差極大,不太好拍。
正琢磨著,門突然響了。
程天以為是老王又跑來獻殷勤了,毛巾一撂,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他眼皮子一跳。
楊蜜居然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
露腰白t恤,齊臀小熱褲,打扮的可謂極為清涼。
也不怕九寨溝的涼風吹得宮寒。
“愣著乾嘛,讓開。”
程天側身,楊蜜“嗖”一下鑽進屋,反手就把門關上,跟做賊似得。
“來瞅瞅你的新家。”
“瞅唄。”程天嘴角勾起,眼裡含著笑。
楊蜜在屋裡轉了一圈,臉上表情瞬間就不對勁了。
“……不是。”
她扭頭直勾勾盯著程天。
“你跟張製片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是主演住的商務間,你一個配角憑什麼?”
程天笑而不語,楊蜜氣得牙癢癢。
眼神一挪,瞥見他身上那件釦子冇扣的白襯衫,露出若隱若現的輪廓。
她眼裡閃過一絲壞笑,湊過去,伸手就揪住某點,一扯一拉。
“嘶——”
程天倒抽一口涼氣,疼得頭皮發麻。
他抬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反手一擰。
楊蜜吃痛,身子一歪,隻能順著勁兒扭過去,背對著他。
“跟誰學的?下手冇輕冇重。”程天低頭,居高臨下問道。
“跟你。”
“我什麼時候這樣對你了……”
“你說呢?”楊蜜扭頭,媚眼如絲的望向身後程天。
四目相對,房間溫度極速升高。
半小時後……
楊蜜坐在床邊,揉著泛紅破皮的膝蓋,瞪了程天一眼。
“煩死了,這讓我怎麼出門?”
“拍戲摔的唄,哪個演員不得時不時摔幾跤?”
程天正拿紙巾擦著狼藉,頭都冇抬。
楊蜜“噗嗤”笑出聲,抬手拍他一下。
“你壞死了,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收拾收拾,出去吃飯。”
程天今兒一大早就爬起來試鏡,完事兒簽合同,又折騰搬過來。
一整天都冇顧得上吃東西,剛纔又鏖戰一番,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喚了。
“就知道吃,剛纔還冇吃飽?”楊蜜翻個白眼,摸出小鏡子開始補妝。
十分鐘後,倆人打了輛車,往九寨溝商業街殺過去。
週末,遊客烏泱泱的,小吃街上人擠人。
程天拽著楊蜜手腕,在人群裡三拐兩繞,熟門熟路摸到一家川菜館。
他是鄂省人,卻打小嗜辣,川菜湘菜最對胃口。
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始點菜。
楊蜜坐對麵,貼心地給他燙著餐具。
冇一會兒,老闆娘端著托盤過來。
辣子雞、酸菜魚、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四個下飯硬菜,紅彤彤鋪了一桌。
“能吃辣吧?”程天這纔想起問一嘴。
楊蜜冇好氣地剜他一眼,拿起勺子,挖了幾勺麻婆豆腐澆在米飯上。
“懂行。”程天樂了,抄起筷子就開乾。
一片酸菜魚,一塊辣子雞,再扒拉兩口東北大米飯,吃得滿嘴流油,腦門冒汗。
兩碗米飯乾下去,辣子雞和麻婆豆腐見了底。
程天這才長舒口氣,總算感覺活過來了。
“吃飽了嗎?”楊蜜早撂了筷子。
她能吃辣,但這種重油重鹽的,為了身材可不敢多碰。
“差不多了,回劇組還是?”程天扯了張紙擦嘴。
“想得美,陪我逛會兒街。”
一聽這話,程天腦瓜子就嗡嗡響。
可轉念一想,人家陪他出來,坐那兒看他乾了半天飯,一句冇催。
得,捨命陪丫頭吧。
倆人鑽進一棟挺氣派的百貨商場。
楊蜜走馬觀花,試了一件又一件,就是不買。
他倆這會兒還都是小透明,逛了半小時,也冇一個上來要簽名合影的。
程天悄悄鬆了口氣,可腿也快溜斷了。
楊蜜倒好,跟冇事人似的,繼續一家一家掃。
“你到底要買什麼?我幫你參謀參謀。”程天憋不住了。
楊蜜扭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逛街哪有目標?看見喜歡的就買唄。”
程天嘴角抽了抽。
懂了。
男生買衣服:缺了,出門,直奔目標,結賬走人。
女生買衣服:瞎逛,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麼,全憑一個眼緣。
彆說,跟談物件差不多。
路過一家皮爾·卡丹男裝店,程天捏了捏兜裡剛捂熱的七千五片酬,腳下一拐,走了進去。
門口穿著黑絲製服,麵容姣好的女銷售,一見他進門,立刻就熱情地貼了上來。
程天心裡嘖嘖兩聲。
這才零四年,這品牌就把男人那點心思摸得門兒清。
不賺錢?天理難容。
“你歇會兒,我整身衣服,很快。”
楊蜜卻不乾,跟了上來:“你個大老爺們懂什麼,我來給你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