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多謝傑哥了。」
顧昀滿意地點頭謝過,身體往沙發背上一靠,恢復了那副鹹魚模樣。
「那就不送了,慢走,出門記得把口罩戴嚴實了,別給病毒留機會。」
李聯傑千恩萬謝地走了,走的時候腳步輕快,跟來時判若兩人。
送走這位功夫皇帝,顧昀心情大好。
有李聯傑出馬,版權是穩了,這波交易,血賺。
他哼著小曲兒轉過身,一眼就看到劉亦非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個巨大的冰櫃後麵。
手裡拿著一片剛切下來的極品火腿,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像隻偷吃被抓包的倉鼠。
見顧昀看過來,她嚇得趕緊把手背到身後,在那拚命咀嚼,試圖毀滅證據。
「別嚼了,腮幫子都要炸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顧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走過去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是屬饕餮的嗎?剛才嚇得抹布都掉了,這會兒又吃上了?心咋這麼大呢?」
劉亦非艱難地嚥下嘴裡的肉,委屈巴巴地揉著額頭:
「我……我那是補充能量!而且是你讓我當超市老闆的……」
「老闆是讓你管東西,不是讓你監守自盜。」
「別吃了,把嘴擦乾淨。」
劉亦非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了一句顧扒皮,
然後又迅速地往嘴裡塞了一塊火腿。
接下來的三天。
外麵亂成了一鍋粥,淘大花園那邊出了大亂子,威爾斯親王醫院的救護車就沒停過。
但在這26樓的雲端之上,顧昀過得跟個神仙似的。
「腿抬高點,沒吃飯啊?」
顧昀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PS2的手柄,正操控著奎托斯在《戰神》裡大殺四方,嘴裡還不忘折騰人。
落地窗前,劉亦非正苦哈哈地紮著馬步,小臉憋得通紅,兩條腿都在打哆嗦。
「顧哥哥……我都站了半小時了……」
她帶著哭腔抗議:「再站下去腿就粗了,到時候穿裙子不好看!」
「粗點好,底盤穩。」
顧昀頭也不回,按下暫停鍵,喝了口冰鎮的可樂:
「現在外麵病毒滿天飛,你這小身板要是沒點抵抗力,出門就被撂倒。
再堅持十分鐘,晚上賞你一罐午餐肉。」
聽到午餐肉,劉亦非嚥了口唾沫,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硬是又挺直了幾分。
這幾天,她被顧昀關在這個豪華的籠子裡,除了看海就是練功,最大的樂趣就是趴在窗邊數船。
中午,門鈴響了。
李聯傑的助理周先生推著餐車進來送飯。
這位原本精英範兒十足的助理,現在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下的烏青比熊貓還重,口罩戴了兩層。
他看著滿屋子堆積如山的泡麵和罐頭,眼神發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顧先生,這是您的午餐。」
周先生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怎麼也離不開那一牆的速食麵。
他特地搶了服務生的活,就是因為知道這裡的有著大量的物資。
吃的還好說,酒精,口罩這些是真搶不到了。
「那個……冒昧問一句,您這些……」
顧昀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
現在外麵超市早就被搶空了,哪怕是有錢人,想買點硬通貨也得托關係。
「拿去。」
顧昀隨手從茶幾上抓起兩盒N95口罩,又扔過去一瓶未開封的醫用酒精:
「看你順眼,賞你的,回去給自己消消毒,別把病毒帶進來了。」
周先生手忙腳亂地接住,看著手裡的東西,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謝……謝謝顧先生,太謝謝您了!」他連連鞠躬,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顧昀擺擺手,一臉嫌棄:「趕緊走,別在這兒煽情。」
剛送走助理,李聯傑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顧老弟,版權的事搞定了。」
李聯傑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寫意,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大宇那邊一聽是我要幫忙牽線,他們老總姚壯憲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合同已經傳真過來了,價格就是個白菜價,意思意思。」
顧昀挑了挑眉:「這麼痛快?傑哥你是不是許了什麼好處?」
「嗨,也沒什麼。」李聯傑語氣隨意。
「就是答應給他們公司下一部電影客串個角色,露個臉的事兒。」
顧昀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李聯傑現在的身價,客串個角色不說多少片酬,關鍵是這背後的人情價值。
「傑哥,這禮重了。」顧昀盤著核桃,語氣認真了幾分。
「重什麼重?比起我的脖子和這半輩子的職業生涯,這都不叫事兒!」
李聯傑爽朗大笑:
「再說了,顧老弟,咱們以後日子長著呢。
我這身骨頭,以後還得指望你多費心,這就當是我提前交醫保了,怎麼樣?」
顧昀也笑了,這就是聰明人,看破不說破。
「行。」顧昀也不矯情:「那這東西我就收下了。
算你今年的診金,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明年的診金,還得照收不誤。」
「哈哈哈哈!沒問題!隻要你能保我這身子骨不散架,診金管夠!」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前,李聯傑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對了顧老弟,還有個事兒……本來不想麻煩你,但實在沒辦法了。」
「梅姐……梅燕芳病情突然惡化,剛送進養和醫院,情況很不好。
我知道這讓你為難,但……能不能請你來看看?哪怕隻是止止痛也好。
她疼得太厲害了,止痛藥都壓不住。」
顧昀眉頭緊鎖,沉默了。
去養和醫院?
那是全港最好的私立醫院,但也是現在的高危區。
而且,那是宮頸癌晚期,身體機能已經全麵崩潰,怎麼救?
他去了能幹嘛?即便使出渾身解數,也隻能給她延遲一點壽命,沒有多少意義。
「傑哥。」
顧昀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我是人不是神,那是癌症晚期,我也無能為力。
而且現在醫院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不能拿命去賭一個不可能的結果。」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明白……是我強人所難了。」
掛了電話,屋裡的氣氛清冷。
劉亦非就在旁邊,電話裡的內容她聽得一清二楚。
那是梅燕芳啊,是她的偶像,是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女皇。
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撒嬌求情,也沒有哭鬧。
她隻是默默地走到沙發角落裡坐下,抱著那個粉色保溫杯,低著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