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劉師傅,這活兒接不接?」
劉亦非一聽,立馬把手裡的大米心經往兜裡一揣,屁顛屁顛地繞到顧昀身後。
「接,必須接,顧大夫您坐好,看我的手藝!」
說著,兩隻軟乎乎的小手就搭在了顧昀的肩膀上。
雖然力道不大,手法也有些生疏,但這可是神仙姐姐親自服務啊!
這待遇,要是讓後世那幫宅男知道了,估計能羨慕得把牙咬碎。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顧昀舒服地眯起了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左邊點……對,就是那兒,用力……嘶,輕點,你是想謀殺親……親債主嗎?」
「哼,誰讓你剛才嫌棄我笨的!」
劉亦非嘴上抱怨著,手下的動作卻變得輕柔了不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
一個彈著吉他哼著歌,一個捏著肩膀鬥著嘴。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兩天後,通告單上終於出現了那場讓所有人都提心弔膽的戲份——枯井定情。
這是原著裡的重頭戲。
王語嫣和段譽被困枯井,在絕望中互訴衷腸,感情升溫。
這場戲不僅要求環境逼真,更要求演員的情感爆發。
對於還沒開竅的劉亦非來說,這簡直就是地獄級難度。
一大早,劇組的氣氛就有些凝重。
枯井是在新昌大佛寺後山的一個天然洞穴裡搭的景,本來就陰冷,再加上為了營造氛圍,裡麵還放了乾冰。
還沒開拍,站在井邊的劉亦非就已經凍得瑟瑟發抖了。
「茜茜,別緊張。」
劉小麗一邊給她整理戲服,一邊不停地叮囑:
「就像顧大夫教你的那樣,找那種本能的感覺。
你是王語嫣,你現在很害怕,很絕望,隻有段譽能依靠……」
劉亦非點了點頭,臉色蒼白。
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顧昀今天沒來,聽說是去鎮上買藥材了。
沒了那個主心骨,劉亦非心裡的慌亂瞬間放大了一百倍。
「各部門準備!Action!」
隨著張季中一聲令下,拍攝開始。
井底,光線昏暗。
劉亦非和林誌潁擠在狹小的空間裡。
「表哥……表哥他不要我了……」
劉亦非念著台詞,聲音在顫抖。
但這並不是因為入戲,而是單純的因為冷和緊張。
她的眼神遊離,表情僵硬,就像個隻會念詞的木偶。
「卡!」
周小文皺著眉喊停:
「茜茜,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你現在是心如死灰,是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不是在這背書。」
「對不起導演……」
劉亦非眼圈紅了,連忙道歉。
第二次。
「卡,眼神不對,看著段譽,他是你現在的救命稻草!」
第三次。
「卡,太假了,哭得太假了!」
……
隨著NG次數越來越多,周小文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畢竟這場戲太重要了,要是拍不好,整部劇的感情線就垮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鐘!」
周小文把大喇叭一扔,氣得直喘粗氣:
「劉亦非,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換人,
別以為有人保你我就不敢換你!」
這一嗓子,徹底擊潰了劉亦非的心理防線。
她縮在井底的角落裡,把頭埋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無聲地哭泣。
絕望。
真的好絕望。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
連那個總是嘲笑她的顧昀都不在,沒人能幫她了。
劉小麗在上麵急得團團轉,想下去哄女兒,卻被周小文攔住了:
「別去,讓她自己哭,哭夠了也許就有感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井底的溫度越來越低。
劉亦非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已經凍麻了,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井口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耐煩:
「吵什麼吵?隔著二裡地都能聽見你們在這鬼哭狼嚎。」
劉亦非猛地抬起頭。
透過朦朧的淚眼,她看到了那個逆光而來的身影。
依舊是那件破軍大衣,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
但他出現的那一刻。
劉亦非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
顧昀拎著一袋剛買回來的中藥材,站在井口往下看。
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裡,像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的劉亦非。
那雙紅腫的眼睛,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讓他心裡莫名地揪了一下。
「嘖。」
顧昀砸吧了一下嘴,把手裡的藥材扔給旁邊的場務。
「讓開。」
他對擋在麵前的張季中說道。
周小文正在氣頭上,看到顧昀來了,也沒好氣:
「你來幹什麼?這正拍戲呢,別添亂!」
「添亂?」
顧昀冷笑一聲,指了指井底:
「再拍下去,你這女主角就要凍死在下麵了,到時候別說換人,你這戲都得停拍。」
周小文一愣,低頭看了一眼,確實發現劉亦非的狀態不對勁。
「那你說怎麼辦?」
「清場。」
顧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除了攝影師,其他人都出去。
給我十分鐘。」
周小文猶豫了一下,看著顧昀那副篤定的樣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行!就給你十分鐘!要是還不行……」
「別逼逼賴賴的,不行咋地,墨跡個什麼玩意。」
顧昀打斷他,直接縱身一躍。
動作利落瀟灑,穩穩地落在了井底。
井底的空間很小,本來兩個人就擠,現在又多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大男人,更是連轉身都困難。
顧昀落地後,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劉亦非。
劉亦非也看著他,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委屈得說不出話來。
顧昀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動作雖然不溫柔,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熱度。
「哭什麼?」
顧昀的聲音很低,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
「不是挺能耐的嗎?還想一條過?這就慫了?」
劉亦非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
「我……我演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是挺笨的。」
顧昀毫不留情地點頭:
「笨得像隻豬。」
劉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