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好指著自己的眼角,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焦慮:
「剛才化妝師說我最近麵板狀態不好,上鏡顯老。
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打個玻尿酸什麼的?聽說港台那邊現在流行這個。」
顧昀扒了一口飯,頭都沒抬:
「少折騰那張臉,你那是沒休息好,加上心理作用。」
「可是我看報紙上說,那是高科技……」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程好還是有點不死心,拿著小鏡子左照右照。
「報紙上還說吃綠豆能治百病呢,你信嗎?」
顧昀把最後一口土豆嚥下去,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這就是典型的容貌焦慮,二十三歲的人,麵板嫩得能掐出水,非覺得自己老了。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睡會兒美容覺。
再說了,那個什麼玻尿酸,打多了臉會僵,到時候哭都像是在笑,看你怎麼演戲。」
程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嘴毒,但聽著怎麼就那麼有道理呢?
「顧大夫,你也在這兒啊!」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小奶音插了進來。
劉亦非像個快樂的小雲雀一樣飛了過來。
她手裡也端著個飯盒,但裡麵顯然不是劇組的大鍋飯,
而是劉小麗特意開的小灶——兩菜一湯,葷素搭配。
她一屁股坐在顧昀旁邊的空箱子上,完全無視了顧昀那句擋光了的抱怨,把飯盒裡的一個大雞腿夾到了顧昀碗裡。
「給你吃,補補腦,省得你總記不住我的好。」
小姑娘一臉的得意洋洋,顯然心情極好。
程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酸了一句:
「喲,茜茜,這麼大方啊?平時我要吃你個蘋果你都捨不得。」
劉亦非衝程好做了個鬼臉:
「阿紫姐姐,你那是搶,顧大夫這是……這是賄賂!」
「賄賂?」顧昀看著碗裡的大雞腿,挑了挑眉。
「怎麼?怕輸了賭約,想提前買通裁判?」
「誰怕輸了!」
劉亦非揚起下巴,自信滿滿地說道:
「我上午已經把台詞背得滾瓜爛熟了,
而且我還特意請教了修慶老師(慕容復扮演者),讓他教了我怎麼配合。
下午那場戲,你就等著看好戲吧,我肯定一條過!」
顧昀拿起雞腿咬了一口,油滋滋的,味道確實不錯。
「行,有誌氣。」
他一邊嚼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背得再熟,那是書上的。
真到了現場,幾百號人盯著你,那感覺可不一樣。
別到時候一緊張,把五虎斷門刀背成了『五虎斷門燒』。」
「哼,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劉亦非氣呼呼地戳著飯盒裡的米飯。
「你就等著輸吧!到時候我要讓你給我做……做一百次推拿!」
「行行行,一萬次都行。」
顧昀敷衍地點了點頭,幾口把雞腿啃乾淨,骨頭隨手一扔,精準地落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吃飽了,睡覺去,下午看你出糗。」
說完,他裹緊軍大衣,也不管兩個大美女的白眼,徑直找了個更暖和的草垛子鑽了進去。
……
下午兩點,竹林片場。
為了營造那種肅殺的氛圍,幾台鼓風機開足了馬力,吹得竹葉嘩嘩作響。
劉亦非站在場中,一身粉衣,確實美得像個誤入凡塵的精靈。
但顧昀站在監視器後麵,隻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太緊了。
這丫頭渾身的肌肉都是繃著的,肩膀聳得老高,
眼神雖然一直盯著場中打鬥的幾個人,但那種眼神不是淡然,而是死盯著獵物的緊張。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
四大惡人登場,刀光劍影,打得熱鬧非凡。
鏡頭切到劉亦非。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念那段長長的台詞:
「這……這是雲州秦家寨的五虎斷門刀,這一招叫『白虎跳澗』,下一招應該是『剪撲自如』……」
聲音倒是挺大,字正腔圓。
但那種感覺,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背課文。
而且因為太緊張,她的語速極快,根本沒有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感。
「卡!」
負責武戲的趙箭皺著眉頭喊了停。
「茜茜,太快了!
你是王語嫣,是武學活字典,不是機關槍!
慢一點,要有那種指點江山的氣度!」
劉亦非臉一紅,連忙點頭:「對不起導演,我……我再來一次。」
第二次開機。
這次她刻意放慢了語速,結果又變得拖泥帶水,眼神飄忽不定,完全接不上打鬥的節奏。
「卡!」
第三次。
第四次……
隨著NG次數的增加,現場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原本自信滿滿的劉亦非,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煞白。
她越想演好,就越緊張,越緊張,腦子就越空白。
到了第七次的時候,她甚至連那句滾瓜爛熟的台詞都卡殼了。
「這……這是……五虎……五虎……」
「五虎什麼五虎,你是想說五虎上將嗎?」
趙箭可不是好脾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把手裡的劇本往桌子上一摔:
「劉亦非!你怎麼回事?上午不是背得挺好的嗎?
怎麼一開機就變成結巴了?你到底有沒有用心?」
這一嗓子吼出來,整個片場鴉雀無聲。
劉亦非站在寒風中,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委屈,羞愧,還有深深的挫敗感。
她下意識地看向場邊。
那裡,顧昀正靠在一棵竹子上,手裡依舊盤著那兩顆核桃,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過來幫她解圍,也沒有出聲安慰。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早就告訴你了。
劉亦非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
當晚,顧昀的房間。
顧昀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小姑娘。
劉亦非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麵包服,整個人圓滾滾的,
頭上還戴著個帶毛球的針織帽,把那張本來就小的臉遮去了一半,隻露出一雙紅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
「願賭服輸,別磨蹭。」
顧昀盤著核桃,像個無情的地主老財。
「顧大夫……」
小姑娘帶著哭腔,雙手絞著衣角:
「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心情不好,跳不出來,要不……先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