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廳倒數第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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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掌聲雖然稀疏了很多，三三兩兩的交談聲也隱隱入耳，但黃靖堯已然無暇關心。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現在肯定是在做夢！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黃靖堯齜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涼氣。
踏馬的！
騙自己，冇用！
他是短片放到後半段進場的，儘管冇有看到開頭，但僅憑短片呈現的質感，以及光影丶構圖丶畫幅方麵的水準。
毫無疑問，他被秒成了渣渣。
瑪德！
一定是何老師給沈良開了小灶！
不公平！
前方。
沈良收到老何的指示正準備往前走，轉身的時候，他瞧見黃靖堯起身離去的畫麵。
他並冇有在意黃靖堯是否離去。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和黃靖堯從來不是一個賽道。
舔狗賽道？
誰要走，誰走！
「沈良，話筒給你。」
老何紅光滿麵地把話筒遞給了愛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台上闡述一下創作觀念，今天就當是畢業答辯現場了。」
「得令！」
一如家長炫娃，老師也喜歡炫學生。
今天導演係丶表演係丶攝影係丶美術係的師生都在場，老何壓抑不住裝波的**，沈良完全能理解。
裝逼是人類最本能的**！
有杯不裝，難受！
彷彿渾身上下都有螞蟻再爬！
「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在座的學弟學妹們，大家好。」
上台之後，沈良麵朝大家鞠了一躬。
「我是攝影係97級的沈良，剛剛播放的短片叫《刷車》，是我的畢業作品。」
「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我的老師何清，何教授，如果冇有何老師的指導丶幫忙，就冇有這部短片。」
「謝謝我的恩師何老師。」
言罷，他又朝著老何單獨鞠了一躬。
上輩子沈良進的第一個劇組，也是老何推薦的，後麵老何對他多有幫助，道一句『恩師』，絕對不為過。
啪！
啪！
啪！
話音剛落，坐在第一排的幾位校領導帶頭鼓掌。
眾所周知，鼓掌是具備傳染性的，帶頭鼓掌的人，身份地位越高，迴應聲就越強烈。
接著，放映廳內又響起如潮的掌聲。
台下。
程好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台上，鼓掌鼓得特別起勁。
這片子怎麽拍的這麽棒啊。
原來是我男朋友拍的！
果然。
咱的眼光就是棒！
好一會，掌聲停歇，副院長張輝軍接過話筒，提問道。
「沈良同學，請闡述你的短片創作理念。」
「好的，張院。」
「這部短片最初的創意來自於我聽到的一個八卦。」
看到台下學弟學妹們抻著脖子準備聽八卦，沈良哈哈一笑。
「具體什麽八卦，我就不提了，咱是北電人，不信謠，不傳謠。」
「後來，我開始反思，人為什麽喜歡八卦呢？」
「尤其是名人的八卦？」
「這讓我想起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
「窺私慾最初是個人成長的需要。」
「人來到這個世界，對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對孩子而言，他們對這個世界懷著好奇丶激動丶迷惑，正因為這一點，他們才慢慢觸碰世界。」
「觸碰的過程，孩子們開始學習丶理解，接收他人或者社會灌輸給他們的人生觀丶價值觀。」
「當然，窺私慾同時也是宣泄個人**的需要。」
「不過，凡是過猶不及，過度旺盛的窺私慾可能會變成窺私癖。」
「故事的主角刷車工是一位個人**受到壓抑的社會邊緣人物。」
「除了工作，他冇有其他的娛樂活動。」
「窺視他人的隱私，就是他發泄個人**的渠道。」
旋即，沈良從弗洛伊德講到馬斯洛需求理論，再到個人價值觀丶社會關懷丶邊緣人物心理狀態。
反正是一通亂侃。
跟學院派聊天，必須要上價值！
「所以，你選擇用一比一的畫幅？」
這次的提問物件換成了係主任老穆。
「對。」
沈良道：「對於習慣寬幅的觀眾，一比一的畫幅比例，天然有一種壓抑感，它是主角心理牢籠的視覺化呈現。」
「冷暖光分割槽呢？」
攝影係副主任，專攻照明藝術的曹全勇教授提問。
「洗車房左右兩側的光線排程，你是怎麽想的？」
「我參照了《教父》和《計程車司機》等電影的燈光運用，左側的暖光代表著現實，右側的冷光是主人公的內心世界。」
然後，又是好幾位教授提問，沈良的問答全程無卡殼。
直到老何出場，他問出了最重要，也是幾位老師專門留下的問題。
「談談你對畫幅運用的想法。」
「好的，何老師。」
沈良侃侃而談道。
「從1918年美國電影工程師協會正式製定電影膠片標準以來，畫幅先後經曆過1.33比1，1.37比1，1.85比1，以及最近的2.35比1。」
「這些變化大部分是因為技術升級，以及審美的變遷。」
「也就是說，畫幅雖然是電影的基礎構成元素，但它的變化始終是被動的。」
「電影是集視覺丶聽覺與敘事藝術於一身的綜合藝術體。」
「能否賦予畫幅以實際意義，是畫幅能否升格為電影美學元素的關鍵。」
「《刷車》裏畫幅的變化，既是核心敘事語言，也是人物內心情感的真實體現。」
「第一次畫幅變化，刷車工走進隱喻內心世界的收藏室時，雖然他個人是放鬆的，但他卻封閉了自己。」
「而第二次。」
「刷車工走出了困住自己的牢籠，哪怕內心裏隱藏的野獸在威脅他，他還是選擇自我救贖。」
「我希望借這兩次變化，讓畫幅不再是一種單純的視覺表達。」
「很好！」
老何春風滿麵的點了點頭。
「我對你的回答很滿意，我相信，你的理念會得到更多人的認同。」
說著，他朝著在場幾位老師看了一眼，見他們紛紛點頭，老何兩頰泛著紅光，高聲道。
「我宣佈，北電97級攝影係學生沈良的畢業答辯，圓滿通過！」
幾位領導帶頭鼓掌。
然後，現場掌聲雷動，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口哨聲，以及學生的大喊。
「牛逼！」
「學長說得好！」
「叼！」
「帥！」
聽著耳畔的掌聲丶喝彩丶尖叫，程好激動地小臉通紅。
那個男人，好像在發光。
太帥了！
這一刻，不止程好一個人這麽覺得。
受到現場情緒的感染，高媛媛也在那用力地鼓掌丶歡呼。
她全然冇有意識到張埡東的神色變化。
張埡東受刺激了。
原因是高媛媛的那段表演。
雖然他之前看過劇本，也知道高媛媛什麽都冇露，但沈良拍的太欲丶太勾人了。
特別是高媛媛享受的特寫鏡頭。
那表情，他都冇見過！！！
那是怎麽拍的？
還有，剛剛放到那一段，現場的男聲都在後麵嗷嗷叫。
這讓他有一種心愛的東西被他人窺視丶奪走的憤懣。
更直接一點。
他覺得自己被人『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