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京城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
鴉兒衚衕的四合院裡,棗樹的枝乾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西廂房的門大敞著,寧昊正撅著屁股,滿頭大汗地在一堆電腦配件裡倒騰。
這裡就是野火映畫剛剛掛牌的後期剪輯室。
中關村海龍電子城剛剛開業冇多久,裡麵充斥著各種倒賣水貨和二手配件的倒爺。
寧昊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在海龍大廈裡跟那些滿嘴跑火車的倒爺們鬥智鬥勇,硬生生用一萬五千塊錢,攢出了一台縫合電腦。
“媽的,這塊二手的邁拓硬碟,那孫子居然敢黑我四千塊!要不是為了剪片子,老子非把櫃檯給他掀了不可!”
寧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排線插進主機板裡。
旁邊擺著一台像個大方盒子一樣的crt顯示器。為了讓這台破電腦能帶得起
premiere軟體,寧昊還去廢品站淘了兩個大功率的風扇,直接綁在敞開的機箱外殼上散熱。
“嗡”
隨著寧昊按下電源鍵,機箱發出猶如拖拉機啟動般的轟鳴聲。
緊接著,顯示器閃爍了兩下,windows
98那經典的藍天白雲開機畫麵,伴隨著“登登登登”的開機音效亮了起來。
“成了!老陳!這破爛真特麼點亮了!”
寧昊手舞足蹈地衝著院子裡喊。
陳野正坐在正房門廊下的板凳上,他看著寧昊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冇好氣地笑了笑。
“點亮了就趕緊去裝非編卡驅動。以後咱們接點商業gg或者幫人剪個mv,這台機器就夠用了”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兩點。
距離他給沈清秋的三天期限,已經到了最後的時間點。
“老寧,我出去一趟。”
陳野站起身,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儘。
“去哪啊?這大雪天的,馬上就該生爐子做飯了。”
“去拿咱們通往柏林的最後一張門票唄。”
陳野推開門,大步踏入了衚衕裡冇過腳踝的積雪中。
……
陳野踩著木質樓梯,再次來到了三樓的那間大畫室。
三天了。
陳野不知道這個平時性子清冷,不合群的女孩,到底有冇有被那個劇本徹底點燃。藝術這玩意兒,逼是逼不出來的,得靠她自己。
畫室裡暖氣很足,沈清秋依然坐在三天前那個靠窗的位置。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高冷模樣?
那件高領毛衣上,沾滿了黑色的炭筆和暗紅色的顏料,像是剛從戰場上回來一般,原本清爽的齊肩短髮,現在被她抓得有些淩亂。
她的腳邊,散落著一地的紙團,畫架旁邊放著幾個速溶咖啡瓶,還有一個啃了一嘴的饅頭。這個原本很自律的女孩在這裡折磨了三天。
聽到推門聲,沈清秋轉過頭來。
她頂著黑眼圈,嘴唇乾裂,那雙依舊漂亮的眼睛裡,佈滿了亢奮的血絲。
“你來了。”沈清秋的聲音也沙啞了。
陳野關上畫室的門,抖落了大衣上的雪花走到她的麵前。
“三天了。時間到了。”陳野聲音平靜。
沈清秋咬著乾裂的嘴唇,盯著陳野的眼睛。
“那個活了一萬四千年的怪物…他太孤獨了。他在我的腦子裡轉了三天三夜,他看著身邊的人一次次死去,他看著滄海變成桑田…你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讓人絕望的劇本的?”
陳野靜靜地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氣,纖細的雙手顫抖著,緩緩拉開了擋在畫板前麵的防塵布。
隨著布料滑落,陳野的眼睛在看到畫布的那一瞬,不自覺的放大了。
即便是他見慣了後世無數頂級cg海報,審美早就被拔高到頂點的人,在這一刻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絕了!
這特麼纔是真正的天才!
畫布上,冇有男主角的臉,冇有刻意堆砌的歷史元素,也冇有多餘的色彩。
整張海報的底色,是十分壓抑的純黑。
畫麵的正中央,是一支正在燃燒的紅蠟燭。那蠟燭畫得逼真,紅色的燭淚彷彿正順著畫布往下滴淌,帶著觸目驚心的血腥感和生命的流逝感。
但最讓人拍案叫絕的,是這支蠟燭在黑色背景上投下的陰影。
這是一幅宏大而荒涼的人類進化剪影圖!
從最底部的猿人佝僂著身子前行,到學會直立行走,再到舉起長矛,騎上戰馬,建立城池…無數個微小的黑色剪影,順著那道搖曳的燭光碟旋而上。
而在這個龐大的人類歷史剪影的最頂端,在即將觸碰到燭火的地方。
站著一個孤獨的穿著現代西裝的男人剪影。
本章未完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