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江沒有立刻回答,他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旁邊的張也卻有些急了,她輕輕拽了一下林寒江的袖子,趁葛延枰轉頭跟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打招呼的間隙。
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飛快地說:「版權費的事,先別鬆口。就說……就說要回去和金老師商量。老師出麵,肯定比你自己談強,免得他們看你年輕,給價低了。」
林寒江心中暗贊師姐機警。
他確實也有此顧慮。
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學生,麵對央視這樣的龐然大物,在版權費用上很難爭取到理想價位。
有金老師這麵大旗,至少能讓對方多幾分慎重。
他微不可察地對張也點了點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麵林寒江也防著一手,說可以談,之後讓金老師和他們談也可以。
這時葛延枰又轉回頭,期待地看著他。
林寒江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些學生氣的謙遜笑容:「謝謝葛導的安排,考慮得很周到。關於宣傳片花和肖像授權,我沒問題。媒體採訪的話……」
他略顯猶豫,「我畢竟還是個學生,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準備,也最好能和我的指導老師金教授匯報一下。您看,採訪能不能稍微推遲一點?比如明天下午?反正節目是後天晚上才播出。」
葛延枰顯然理解這種謹慎,尤其是提到了金鐵霖。
他爽快點頭:「當然可以,不急在這一時。你先好好休息,平復一下心情,準備決賽纔是重中之重。採訪的事,我們這邊先準備著,等你和金老師溝通好了,咱們再定時間。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決賽加油。」
他又鼓勵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步履匆匆,顯然還有一堆賽事收尾工作要處理。
看著葛延枰走遠,張也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還好你機靈。這事必須讓老師知道,他門路廣,認識的人多,有他把關,咱們不吃虧。」
「嗯,師姐考慮得周到。」林寒江由衷道。
兩人正說著,準備往後台的公共休息區走去。
上台是化了淡妝的,還得卸下妝。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一陣哭聲從拐角處傳來,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們對視一眼,繞過堆放著器材箱的拐角。
隻見通俗唱法候場區外麵的走廊上,一個身影正蹲在牆根,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邊站著的是同樣眼圈泛紅,表情有些無措的韓紅。
蹲著哭的,正是孫浩。
「浩哥,你別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韓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自己的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卻還得強撐著安慰人。
「咱們下次再來嘛,機會還有的是。」
「嗚嗚……小紅你不懂。」
孫浩抬起哭得稀裡嘩啦的臉,哪有半點民謠王子的灑脫。
「我準備了兩年啊!就等這次,我想證明給家裡看,我能走這條路……嗚嗚……說好了進了決賽就……現在全完了……我咋回去跟家裡說啊……嗚嗚嗚……」
他越說越傷心,又埋頭哭起來。
韓紅被他哭得心酸,也想蹲下一起哭。
但看到走過來的張也和林寒江,又有些不好意思,隻能別過臉,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
張也看著這場麵,心裡也不是滋味。
競賽就是這麼殘酷,有人光芒萬丈,就有人黯然神傷。
娛樂圈,從來都是鮮花與荊棘並存。
今夜,林寒江摘到了鮮花。
而孫浩和韓紅,則被荊棘劃傷了腳。
不過,還有很多機會,他們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成名早與晚的事情。
林寒江得抓緊時間了,要是這兩年把韓紅簽約下來,也是一大助力。
那可是叱吒樂壇的巨肺天後。
演播大廳的喧囂徹底落幕,連後台的嘈雜也漸漸平息。
張也陪著林寒江在公共化妝間,用卸妝油和紙巾,一點點擦掉臉上塗抹的油彩。
鏡子裡的青年,洗去鉛華,眉眼間的銳氣顯露出來。
大帥哥無疑。
這時代,大家都在比毛寧和黎明誰更帥。
他林寒江也不遑多讓。
「嘶……這油彩糊眼睛。」林寒江閉著眼,小心翼翼地用紙巾擦拭眼角。
「我來幫你。」
剛收拾停當,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敲響,葛延枰微笑著的臉探了進來:「寒江同學,剛卸完妝呢?正好,還得麻煩你簽個字。」
「葛導,您說。」林寒江站起身。
葛延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硬殼資料夾,翻開,是幾份格式規範的授權書。
「就是剛才說的那個,肖像權和今晚演出片段的使用授權。其實你們報名參賽簽的合同裡已經有了相關條款,允許台裡在宣傳賽事時使用選手的影像和演出內容。」
他指了指條款下方,「不過這次領導特別看好你這段表演,可能會用在更廣泛的宣傳渠道,甚至是一些專題節目裡,所以需要再單獨簽署這份補充授權,明確一下使用範圍和期限。你放心,都是標準文字,主要是為了合規。」
林寒江接過資料夾,快速瀏覽起來。
但也看的認真,畢竟以前被坑過好多次,得記打。
條款確實不算苛刻,基本就是確認央視有權在指定期限內,為非商業性的宣傳、新聞等目的,使用他在青歌賽上的肖像和《春天的故事》演出片段。
沒有涉及歌曲版權本身,也沒有額外的報酬條款。
正如葛延枰所說,這屬於參賽合同的延伸。
張也也湊過來看了看,她對合同條款不太敏感,但看到沒有提到錢,心裡本能地有點嘀咕。
這些年外出演唱啥的,都是李穀一媽媽幫她打理的,隻知道銀行卡大概有多少錢。
具體合同的話,她也不算是太清楚。
不過她也明白,這種宣傳性質的使用,想從央視手裡拿到額外費用,幾乎是不可能的。
能給你增加曝光度,就已經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處了。
林寒江注意到使用期限是自簽署之日起一年,範圍限定在中國大陸地區中央電視台及其授權平台的非商業性使用。
一年,不算短。
但在1992年,電視媒體依然是絕對強勢的傳播渠道,這份授權帶來的曝光價值,某種程度上可能比一點微薄的授權費更有用。
當然,前提是他後續能接住這波流量。
「沒問題,葛導。」
林寒江沒有多猶豫,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灑脫。
那以前當老闆的時候,可是專門找人設計過的簽字。
「爽快!那行,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們也趕緊回學校休息。決賽好好準備,台裡上下可都等著看你更精彩的表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