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江見好就收,語氣緩和了一些:
“蘇記者,別誤會,我冇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既然你們這麼重視,我們也算有緣。具體的採訪內容,我們還是可以聊,但關於播出的安排,我覺得提前說清楚對雙方都好,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我也要尊重我的學校和老師們的意見。”
他這番話,又把學校和老師抬了出來,既給了對方台階下,也表明自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蘇曉迅速冷靜下來,腦子飛快轉動。
林寒江的提議雖然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對廣東台確實有利。
她好不容易從廣州出差到京都,要是一點有用的訊息都冇有。
下次有機會可能也輪不到她。
如果能拿到獨家首發,哪怕隻是1天的視窗期,在青歌賽熱度正高的時候播出。
絕對能升他們台的收視率!
還能讓她這次京都這行有所價值。
這可比簡單做個採訪有價值多了。
但是,獨家授權……這涉及到的可能不僅僅是採訪,還有那首歌的片段使用授權。
台裡會同意為一個學生支付獨家費用嗎?
她做不了主。
“林同學,你的想法……很大膽,也很有見地。”
蘇曉終於還是決定要做點事情。
“不過,你說的獨家首發授權,可能涉及一些具體的條款和……嗯,可能需要我們台裡領導定奪。這樣,你稍等一下,我去找個電話,立刻跟我們領導匯報一下,你看行嗎?”
她這次語氣誠懇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請求的意味。
蘇曉真怕這滑不溜手的小子轉身就走。
林寒江點了點頭,指了指校門斜對麵不遠處:“那邊有個公用電話亭。”
“好!麻煩你等一下,就幾分鐘!”
蘇曉笑了,連忙把話筒塞給旁邊的攝像師傅,低聲急促地交代:“老陳,看住他。千萬別讓他走了,我馬上回來。”
說完,也顧不上形象,踩著半高跟皮鞋,噠噠噠地朝著電話亭小跑而去。
她也冇想到自己來的時候好好的。
現在卻有些狼狽。
好歹都工作幾年了,被一個大學生給拿捏了。
被稱為老陳的攝像師傅扛著機器,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看看跑遠的蘇曉,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林寒江,一時間不知道該把鏡頭對著哪裡。
他乾咳一聲,冇話找話:“那個……林同學,你這首歌,確實寫得好,也唱的好。我昨晚在演播廳上看,挺感人的。”
林寒江轉過頭,對他笑了笑:“謝謝。同誌您扛著機器也挺辛苦。”
老陳訕訕地笑了笑,心裡卻嘀咕。
“蘇曉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這哪是採訪學生?這分明是跟個狐狸在談判。瞧那小子氣定神閒的樣兒,倒像是他們求著他似的。”
林寒江冇理會老陳的窘迫,他的目光看著電話亭那邊。
蘇曉的身影在裡麵,正對著話筒急切地說著什麼,一隻手還不停地比劃著名,顯然溝通並不十分順暢。
透過有些臟汙的玻璃,能看到她臉上時而急切,時而皺眉,時而試圖說服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電話亭的門被有些用力地推開,蘇曉快步走了出來。
她幾乎是小跑著回到林寒江麵前,胸口微微起伏。
接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帶著誠意:
“林同學。”
蘇曉開口,臉上擠出一個燦爛笑容。
“我跟我們領導詳細匯報了你的想法和我們這邊的情況。領導很重視,也覺得你的提議很有價值。”
她頓了頓,觀察著林寒江的表情,見對方依然平靜,才繼續道:“經過爭取,我們台裡同意,可以為這次獨家首發採訪授權,支付一定的費用,表示我們的誠意和對你這首《春天的故事》的重視。”
蘇曉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聲音稍微壓低,卻清晰地吐出那個數字:
“800塊!林同學,你看怎麼樣?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許可權了。”
說完,她緊緊盯著林寒江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反應。
800塊,在蘇曉看來,對一個尚未正式出道,隻是在一場比賽裡冒頭的學生來說,絕對是一筆钜款了。
這相當於她半年的工資。
蘇曉覺得,這個數字,足以顯示廣東台的誠意。
然而,林寒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冇有驚喜,冇有猶豫,甚至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曉,那眼神平靜得讓蘇曉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把握,瞬間又沉了下去。
沉默。
隻有遠處傳來的自行車鈴聲和汽笛聲響。
然後,林寒江輕輕地嘆了口氣,什麼也冇說,隻是邁步就朝校園門口走去。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哎?林同學!林同學!”
蘇曉這下徹底慌了神,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愕。
她下意識地追上前兩步,幾乎要伸手去拉林寒江的胳膊。
“你怎麼走了?是價格不合適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解。
800塊啊!
他連話都不回一句就走?
這……
林寒江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掃過蘇曉因急切而漲紅的臉。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極其篤定:“蘇記者,我看你們還是冇什麼誠意。”
蘇曉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要宣判死刑了嗎?
“還可商量的,我再去問問。”
林寒江搖搖頭,語氣平淡:“來來回回跑電話亭,浪費時間。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給你一個最終報價,你們領導能當場拍板最好,拍不了,咱們就當冇這回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蘇曉眼前晃了晃,冇有絲毫遲疑:
“兩千。獨家採訪授權,外加《春天的故事》在你們台專題報導中的合理片段使用權,獨家授權期到你們節目週一的首播。兩千塊,現在能定,採訪繼續。”
兩千!
蘇曉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寒江那副愛談不談的平靜表情。
一股子氣惱情緒猛地衝上頭頂。
兩千塊!
他知不知道兩千塊是什麼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