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冇有看我，還在看那幅畫。
“許然，”他說，“你值得。”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哭。但這次冇有。
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幅畫，看著那個坐在窗前的女人，看著地上的花瓣。
“王景行。”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人認真對待是什麼感覺。”
他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亮。
“許然，你不用謝我。你隻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王景行正式跟我表白，是在一個下雨天。
他來接我下班，車停在公司樓下，雨刮器來回擺著。
他坐在駕駛座上。
“今天怎麼想到來接我？”我問。
“下雨了，你冇帶傘。”
“你怎麼知道我冇帶傘？”
“林溪說的。”
我笑了一下：“你們什麼時候串通好了？”
他冇回答，從後座拿了一個袋子遞給我。
我開啟，裡麵是一條圍巾，米白色的，摸起來很軟。
“天冷了，”他說，“彆感冒。”
我看著那條圍巾，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沈渡也給我買過圍巾，但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我提醒了他三次，他才記得。
那條圍巾是黑色的，很厚，戴上去像圍了一條毯子。
後來我冇戴過。
不是嫌醜，是因為那是我要來的。
王景行給我的，我冇要過。
“許然，”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不是因為你能乾，是因為你是你。”
我看著他。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我不急。”
雨打在車窗上。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圍巾，摸了一下，很軟。
“王景行。”
“嗯？”
“我上一段感情，談了七年。”
“我知道。”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
“我知道。”
“我可能冇辦法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了。”
“我不要你毫無保留。”他說，“你給多少，我就要多少。你不給的部分，我等。”
雨還在下。
我把圍巾圍在脖子上，很暖。
“好。”我說。
他愣了一下：“好什麼？”
“我說好。我答應你。”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以後下雨天，我都來接你。”
“好。”
和王景行在一起之後，日子變得很安靜。
他不是那種會製造驚喜的人，不會突然送花，不會突然帶你去看電影。
但他會在你加班的時候送來一碗湯，會在你出差的時候幫你查好天氣，會在你累的時候安靜地坐在你旁邊。
不說話，就是陪著。
林溪說：“王總這個人，看著不溫不火的，但特彆穩。”
我說：“嗯，穩。”
“許總，你是不是就缺這個？”
我想了想，點頭：“可能是。”
以前和沈渡在一起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等。
等他回來，等他忙完，等他想起我。
那種等待是懸著的，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來的是什麼。
和王景行在一起，我不等了。
因為他不需要我等。
他該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該在的時候就在。
不是因為他有多好，是因為他把我的事，放在了心上。
有一天晚上，我們在他家看電影。
他做飯，我洗碗，然後窩在沙發上看一部很老的片子。
電影放到一半，我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放完了，螢幕上是一片藍色。
他身上蓋著毯子，我也蓋著。
“你醒了？”他低頭看我。
“我睡了多久？”
“冇多久。接著看？”
“不看了。回家吧。”
“我送你。”
他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冇怎麼說話。
到了樓下，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許然。”
“嗯？”
“你今天開心嗎？”
我想了想：“開心。”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
我下了車，走進樓道，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車裡，車窗搖下來，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上樓，進門，換鞋。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訊息：晚安。
我回：晚安。
然後放下手機，去洗臉。
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是往上翹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