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花仙妖的奇幻旅程 > 第15章

第1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凜冽的山風如同冰刀,切割著林夏裸露的麵板。失重的眩暈感攫住了他,下方是翻滾著幽綠毒瘴的腐螢澗深淵。就在幾息之前,他和露薇在狹窄的鷹愁棧道上遭遇了靈研會的伏擊小隊,一場混戰,腳下的朽木轟然斷裂。

“林夏!”露薇的驚呼被呼嘯的風聲撕裂。她纖細的身影猛地向下俯衝,銀髮在狂風中亂舞,不顧一切地試圖抓住他下墜的身體。

林夏本能地向上伸手,指尖幾乎擦過露薇飛揚的衣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從崖壁的陰影中掠出,快得不可思議!

一隻骨節分明、卻異常有力的手,精準地扣住了林夏的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讓林夏感覺手臂幾乎脫臼,下墜之勢驟然一滯。他驚魂未定地抬頭,撞入一雙深潭般沉靜的眼眸。是那個神秘的藥師——白鴉!他不知何時潛伏在此,此刻半個身子懸在棧道斷裂處,全靠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一根從岩縫中頑強探出的老樹根。

白鴉臉上慣常的慵懶笑意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岩石般的冷峻。他手臂肌肉賁張,青筋畢露,承受著林夏全部的重量和衝力。

“抓緊!”白鴉的聲音低沉而短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露薇也緊隨而至,輕盈地落在白鴉身邊的一塊凸岩上,警惕的目光掃過白鴉的臉,最終落在林夏身上,確認他暫時無礙後,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緊繃的弦並未放鬆。她看著白鴉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這個人類藥師身上有太多謎團。

白鴉低喝一聲,腰腹發力,手臂猛地向上一提!林夏感覺自己像條離水的魚,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拽離了死亡的深淵。他狼狽地摔在相對安全的棧道殘餘部分,碎石硌得生疼,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露薇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林夏身前,冷冷地注視著白鴉:“又是你。巧合未免太多。”

白鴉沒有立刻回答,他鬆開扣著樹根的手,那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又掛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哎呀呀,看來我的運氣不錯,剛好路過,就撿了個差點摔成肉餅的小傢夥。”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轉向下方翻湧的毒瘴,“腐螢澗的‘腐螢瘴’,沾上一點,皮肉潰爛見骨都是輕的。小傢夥,下次走路可要看準點。”

林夏撐著身體坐起來,驚魂甫定,對白鴉的出手相救確實心存感激,但露薇的警惕也提醒著他。“多謝…白鴉先生。”他喘息著道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白鴉因方纔用力而捲起的左邊衣袖吸引。

那截露出的手臂,線條精悍,麵板略顯粗糙,帶著風霜痕跡。而在靠近手肘內側的位置,赫然固定著一個冰冷、異樣的金屬物件!

那不是裝飾,更像某種…烙印或者身份標識。

那是一個大約兩指寬的金屬牌,材質非金非鐵,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銀色,邊緣被打磨得異常光滑,甚至有些圓潤,彷彿與皮肉生長在了一起。金屬牌的表麵,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或圖案,隻有一組深深鐫刻、冰冷簡潔的符號:

**XIII**

這個編號像是用最鋒利的刻刀直接鑿進金屬深處,線條硬朗、深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和冷酷感。數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寒芒,與白鴉身上那種散漫隨性的藥師氣質格格不入,顯得異常突兀和刺眼。

林夏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編號!這個烙印!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重鎚擊碎的冰麵,瞬間湧上腦海!不是源於他自己的經歷,而是那晚在祭壇,露薇為救他而將花瓣融入他傷口時,那股洶湧的花仙妖靈力不僅修復了他的身體,似乎也沖開了某些塵封的、不屬於他的記憶閘門!

在那一閃而過的、扭曲而模糊的閃回畫麵中:

***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慘白的光。

***巨大的玻璃容器**裡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物體,暗影浮動。

***刺耳的機械嗡鳴聲**和液體滴落的迴響交織。

*穿著**慘白製服**、臉上戴著**嚴絲合縫金屬麵罩**的人影在晃動,動作僵硬精準,如同提線木偶。

*而最清晰的,是一隻被**金屬鐐銬**固定在冰冷實驗台上的手臂!那手臂的手肘內側,就烙印著一個同樣風格的金屬牌,上麵的數字雖然模糊不清,但那冰冷、深刻、帶著某種生產序列般意味的感覺,與眼前白鴉手臂上的“XIII”如出一轍!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血肉被燒灼後的焦糊氣息。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林夏的心臟!靈研會!那個噩夢般的地方!白鴉…這個看似無害、甚至救了他的藥師,竟然和那個地方有關?他是實驗品?還是…執行者?

林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向後挪動了一點,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死死盯著白鴉手臂上的金屬牌,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露薇敏銳地察覺到了林夏劇烈的情緒波動。她順著林夏的目光,也看到了白鴉手臂上的金屬編號。雖然她不清楚林夏看到了什麼具體的畫麵,但那編號本身散發出的冰冷、非人、屬於人類最黑暗造物的氣息,讓她渾身的花瓣都本能地繃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厭惡和警惕油然而生。她握緊了拳頭,指間有細微的銀芒閃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白鴉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瞬間變得極度危險的目光,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卻渾不在意。他慢條斯理地將捲起的衣袖放下,動作自然流暢,那截印著“XIII”的金屬牌重新被粗糙的布料遮蓋。

“怎麼?被嚇到了?”白鴉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彷彿在談論天氣,“不過是以前在某個‘大作坊’幹活時留下的工牌罷了,沒什麼好看的。”他輕描淡寫地解釋著,但那“大作坊”三個字,被他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帶著冰冷諷刺的語調說出,讓人不寒而慄。

他蹲下身,從隨身的藥箱裏——那個看起來破舊不堪、佈滿劃痕的木箱——拿出一個瓷瓶和一卷乾淨的布帶。“腐螢澗的毒瘴無孔不入,雖然沒掉下去,但邊緣的霧氣也帶著腐蝕性。”他示意林夏露出手臂上被棧道木刺劃破的幾道血痕,“不想傷口爛掉的話,就忍著點。”

瓷瓶開啟,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硫磺和苦艾草的味道瀰漫開來。白鴉倒出一些粘稠的、墨綠色的藥膏,毫不客氣地塗抹在林夏的傷口上。

“嘶——!”劇烈的灼痛感瞬間席捲神經,林夏痛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那感覺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紮進了皮肉裡!這藥效,未免也太霸道了!

“忍著。”白鴉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動作卻快而穩。“腐螢瘴的毒,就得用猛葯拔。爛肉總比爛命強。”他的手指按壓著傷口邊緣,力道精準,確保藥膏滲入。

露薇在一旁緊盯著白鴉的每一個動作,她感受到那藥膏中蘊含著極其強烈的、對抗汙穢的力量,確實是針對劇毒的良藥,但這並不能消除她的疑慮。這個藥師,太危險了。他手臂上的編號,他言語中的暗示,他恰到好處的出現…一切都指向那個給花仙妖一族帶來滅頂之災的人類組織——靈研會。

藥膏帶來的劇痛讓林夏暫時從對金屬編號的恐懼中抽離,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他咬緊牙關,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白鴉被衣袖遮蓋的手臂位置。那個冰冷的“XIII”,像一個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與閃回中那模糊而恐怖的實驗室景象重疊在一起。

藥膏帶來的灼痛感如同附骨之蛆,持續啃噬著林夏的神經。白鴉手法利落地用布帶將他的傷口包紮好,那墨綠色的藥膏被掩蓋在布條之下,但那股刺鼻的氣味依舊縈繞不散。

“好了,死不了。”白鴉拍拍手,站起身,彷彿剛才隻是處理了一株尋常的藥草。他看向下方幽深翻湧的腐螢澗毒瘴,綠霧如同活物般蠕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影子在其中沉浮,那是被毒瘴腐蝕變異了的生物殘骸或能量體。“這瘴氣黃昏時分最濃,現在退了些,但也不是久留之地。想活命,跟我來。”

他說完,也不等林夏和露薇回應,便轉身沿著棧道殘餘的部分,向著鷹愁崖更高處、更為陡峭險峻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踩在那些看似搖搖欲墜、實則穩固的落腳點上,對地形熟悉得令人心驚。

露薇與林夏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夏眼中是尚未平息的驚悸和對金屬編號的深深疑慮,露薇則是全然的戒備和冰冷的審視。但此刻,棧道斷裂,前路被毒瘴封鎖,後退無門。這個神秘莫測的白鴉,似乎是唯一可能的引路人。他身上的謎團如同腐螢澗的毒瘴一樣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跟緊他,別離開我身邊。”露薇壓低聲音,用隻有林夏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她周身縈繞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暈,如同最細膩的月光紗,將她和林夏籠罩其中。這是她調動本源力量形成的微弱屏障,用以隔絕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帶著侵蝕性的毒瘴微粒。

林夏忍著傷口的疼痛和心中的不安,點了點頭,掙紮著站起來,跟在露薇身後,追向白鴉的身影。

越往上走,棧道越發狹窄崎嶇,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兩側的崖壁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後又風乾。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腐朽與劇毒的腥甜氣味越來越濃,即使有露薇的屏障過濾,也讓人感到陣陣眩暈和噁心。

白鴉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他灰撲撲的藥師袍在嶙峋怪石間穿梭,靈活得不像人類。他似乎對這裏惡劣的環境習以為常,不時停下腳步,隨手採下幾株生長在岩縫中、形態怪異扭曲的藥草。那些藥草有的色澤艷麗得詭異,有的則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腐螢澗是塊寶地,”白鴉的聲音從前方的霧氣中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他們聽,“越是劇毒汙穢之地,越能長出以毒攻毒的奇葯。就像人心,越是黑暗,越能照見一些…有趣的東西。”他的話總是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弦外之音。

林夏緊抿著嘴唇,沒有接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濕滑的岩石和白鴉的背影上,同時,那冰冷的“XIII”編號和閃回中實驗室的景象,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但越是壓抑,那些畫麵就越發清晰——慘白的燈光,冰冷的器械,戴著金屬麵罩的人影,還有實驗台上那隻烙印著編號的手臂…

就在這時,前方帶路的白鴉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巨大鷹嘴岩上,下方就是萬丈深淵和翻滾的毒瘴綠海。山風猛烈地吹拂著他灰白的髮絲和衣袍。

林夏和露薇也立刻停下,警惕地看向他。

隻見白鴉緩緩抬起左手,正是烙印著金屬編號的那隻手臂。他用右手,慢慢地、極其刻意地,再次捲起了左邊的衣袖。

那枚灰銀色、刻著深刻“XIII”的金屬牌,重新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暴露在翻湧的毒瘴霧氣之中。

林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做什麼?

露薇周身的銀光驟然明亮了一瞬,花仙妖的本源力量蓄勢待發。

然而,白鴉並沒有攻擊的意圖。他隻是靜靜地將手臂伸向前方的虛空,讓那枚金屬牌完全暴露在腐螢澗濃烈而汙穢的毒瘴能量場中。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金屬牌表麵,在接觸到濃烈毒瘴的瞬間,竟開始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金屬牌邊緣,那些光滑圓潤的部分,隱隱浮現出極其複雜、極其細微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極其古老,充滿了人工雕琢的精密感,絕非自然形成,更像是一種…被啟用的煉金符文或者能量迴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毒瘴的侵蝕和某種未知能量的激發下,那金屬牌與白鴉皮肉結合的部位,竟然開始滲出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銹跡?不!那顏色和質感,更像是…凝固的血!暗紅的痕跡沿著金屬牌的邊緣緩緩暈染,彷彿這冰冷的金屬正在“流血”!

“看,”白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微微側過頭,灰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一種非人的、近乎金屬的光澤,“它在‘呼吸’。在回應這片被詛咒之地的呼喚。很有趣,不是嗎?”

他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進行一場冷酷的實驗。金屬牌表麵的暗金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轉,與周遭的毒瘴產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共鳴。那滲出的暗紅痕跡,則像是一個無聲的控訴,一個血肉與冰冷機械強行結合的痛苦烙印。

林夏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絕非普通的工牌!這更像是某種…禁錮、監控,甚至是實驗體的一部分!他閃回中看到的實驗室景象更加洶湧地衝擊著他的意識,那些戴著金屬麵罩的人影,他們手臂上是否也有這樣的東西?白鴉…他到底是什麼?實驗的受害者?還是披著受害者外衣的…執行者?

露薇的瞳孔也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身為自然靈體,她對這種將活體生命與冰冷造物強行結合的“褻瀆”行為有著本能的、刻骨銘心的憎惡!這金屬牌散發出的氣息,讓她想起了靈研會那些浸泡著同族殘肢的琥珀罐!她幾乎能聽到那金屬牌在毒瘴能量中發出的、無聲的痛苦尖嘯。

“你…你到底是誰?”林夏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終於問出了口,目光死死鎖定那枚正在“流血”的金屬編號牌,“XIII…這是什麼意思?靈研會的…編號?”

白鴉緩緩放下了手臂,衣袖重新垂下,遮蓋住那令人不安的景象。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靈研會?嗬。”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既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小傢夥,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有些烙印,一旦打上,就永遠洗不掉了。就像這腐螢澗的毒,沾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但這模稜兩可的回答,配上那金屬牌展現出的詭異特性,幾乎坐實了林夏最深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林夏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白鴉的身影、露薇身上的銀光、嶙峋的怪石、翻湧的毒瘴…都變成了模糊流動的色塊。一個尖銳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帶著無盡的怨毒和冰冷的預言:

*“向東…腐螢澗…問他…蒼曜怎麼死的…”*

是盲眼巫婆的聲音!是她留在林夏腦海中的那句預言!在這極度緊張、精神受到毒瘴和白鴉詭異行為雙重衝擊的時刻,這句話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轟然爆發!

“呃啊!”林夏痛苦地抱住頭,踉蹌後退,腳下碎石滾落深淵。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顏色!翻湧的毒瘴綠霧不再是單純的霧氣,它們扭曲、凝聚,化作了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幽綠寒芒的…針!無數根由純粹毒瘴能量構成的針,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向他激射而來!目標直指他的雙眼和眉心!

這是精神受到強烈刺激和毒瘴侵蝕後產生的恐怖幻覺!但在這詭異的環境下,這幻覺帶來的死亡威脅,無比真實!

“林夏!”露薇驚呼,瞬間移到他身前,雙手張開,銀色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試圖阻擋那並不存在的毒針之雨。然而,這幻象是直接作用於林夏的精神,她的屏障無法完全隔絕。

白鴉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看到了林夏眼中瀰漫的、非現實的恐懼,也聽到了林夏口中無意識發出的、破碎的“蒼曜…死…”的音節。他迅速從藥箱中摸出一個更小的、骨質的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極其清涼、帶著冰雪氣息的味道瞬間擴散,沖淡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他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將瓶口湊到林夏鼻端。

“吸進去!”白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那股清涼如雪山融泉的氣息猛地沖入鼻腔,瞬間擊穿了林夏腦海中翻騰的恐怖幻象!

密密麻麻的幽綠毒針、巫婆扭曲的麵容、怨毒的詛咒低語…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劇烈的眩暈感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嶙峋的暗紅色崖壁,翻湧的腐螢澗毒瘴綠海,擋在他身前麵色凝重的露薇,以及近在咫尺、手持骨瓶、眼神銳利如鷹的白鴉。

“咳…咳咳!”林夏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把吸入肺腑的毒瘴和幻象的殘渣都咳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心臟仍在狂跳,但那股幾乎將他撕裂的精神痛苦終於平復了下去。他大口喘息著,感激又驚懼地看了白鴉一眼。又是他救了自己,用那神乎其技的葯術。

“腐螢澗的瘴氣會放大內心的恐懼和執念,”白鴉收回骨瓶,塞好塞子,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彷彿剛才的緊急施救隻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尤其是精神受過創傷的人。小子,你腦子裏裝的東西,看來比我想像的更…沉重。”他灰綠色的眼眸在林夏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意有所指。

露薇見林夏恢復神智,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但籠罩著兩人的銀色光暈並未撤去。她看向白鴉的眼神更加複雜。這個藥師,他懂得太多了。他精準地知道腐螢澗毒瘴的特性,知道如何配製對抗劇毒和穩定精神的藥物,他甚至…似乎對林夏精神深處埋藏的東西也有所察覺。而他手臂上那枚與靈研會脫不開乾係的金屬編號,此刻更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

“蒼曜…”林夏喘息稍定,巫婆那充滿顛覆性的預言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嘶啞,“白鴉先生…你認識…蒼曜嗎?他…他是怎麼死的?”問出這句話時,他緊緊盯著白鴉的眼睛,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空氣瞬間凝滯。

露薇的身體猛地一顫!“蒼曜”…這個名字!就在祭壇廣場那一夜,噬靈獸頭顱裂開浮現的夜魘虛影,曾用那個充滿複雜情感的語調呼喚她——“薇兒…你仍選擇這條路?”那個聲音,那個稱呼…此刻與“蒼曜”這個名字重疊在一起!難道…夜魘就是蒼曜?那個白鴉可能認識的蒼曜?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露薇心底升起。

白鴉臉上的表情,在林夏問出“蒼曜”這個名字的瞬間,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那慣常的、彷彿麵具般的慵懶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深沉、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是痛楚?是憤怒?還是…刻骨的悲傷?亦或是冰冷的嘲弄?

但這變化隻持續了不到一息。他的嘴角重新勾起,恢復成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彷彿剛才的異樣隻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蒼曜?”白鴉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平淡無奇,像是在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很久以前,似乎聽說過這麼個人。一個…理想主義者?還是瘋子?記不清了。”他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至於他怎麼死的?誰知道呢。在這片被詛咒的大地上,每天死掉的人多了去了,被怪物撕碎,被毒瘴腐蝕,被自己人背後捅刀…死法千奇百怪,誰又記得清一個名字?”

他避開了實質性的回答,用最模糊、最冷酷的話語將問題推開。但這刻意的迴避,在林夏和露薇聽來,反而更像是欲蓋彌彰!尤其結合露薇對夜魘呼喚的記憶,以及白鴉手臂上那屬於靈研會的冰冷編號。

白鴉轉過身,不再看他們,目光投向更高處隱藏在雲霧中的崖頂。“走吧,天快黑了。腐螢澗的夜晚,屬於真正的‘腐螢’。不想變成它們的養料,就跟我去上麵的‘鴉巢’,那裏暫時安全。”他率先邁開步子,繼續向上攀登,彷彿剛才那場涉及生死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林夏和露薇再次對視。林夏眼中是更深的困惑和疑慮,露薇眼中則是冰冷的瞭然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哀。他們都明白,從白鴉口中,恐怕得不到關於“蒼曜”的真相。至少現在不能。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艱難。棧道徹底消失,隻能依靠陡峭的岩壁和偶爾出現的藤蔓攀爬。白鴉展現出了驚人的體能和技巧,在最險要的地方,他甚至會停下來,不動聲色地搭一把手,確保林夏不會再次失足。他的幫助依舊及時有效,卻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疏離感。

終於,在黃昏最後一絲光線被翻湧的毒瘴徹底吞噬前,他們抵達了白鴉口中的“鴉巢”。

那是一處位於鷹愁崖極高處的天然洞穴,入口狹窄隱蔽,被幾叢頑強生長的、葉片如刀鋒般的黑色蕨類植物遮擋著。撥開蕨類,進入洞內,空間卻意外地還算寬敞乾燥。洞壁上殘留著人工開鑿的痕跡,角落裏堆放著一些簡陋的生活用具:一個石灶,一張鋪著獸皮的粗糙石床,幾個密封嚴實的陶罐,以及一個佔據了洞穴一角、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曬乾草藥的木質工作枱。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藥草的味道,沖淡了外麵毒瘴的腥甜氣息。

這裏顯然被白鴉經營了不短的時間,是他在這片險地中的一個避風港。

“地方不大,湊合待著吧。毒瘴升騰起來後,外麵就是死地,天亮前別出去。”白鴉點燃了石灶裡預留的柴火,橘黃色的火焰跳動起來,驅散了洞穴內的陰冷和幽暗,也在洞壁上投下三人搖曳晃動的巨大影子。

溫暖的火光讓林夏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傷口的疼痛和一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靠著洞壁坐下,露薇則選擇了一個離洞口稍近、既能觀察外麵又能警惕白鴉的位置,抱著膝蓋坐下,閉目養神,但周身縈繞的淡淡銀芒表明她並未放鬆警惕。

白鴉走到他的工作枱前,背對著兩人,似乎在整理藥材。洞穴內一時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林夏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飄向白鴉的背影,落在他垂下的左臂衣袖上。那個冰冷的“XIII”,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裏。恐懼、疑慮,還有一絲被隱瞞的憤怒交織著。這個藥師,救了他兩次,卻似乎與造成他一切苦難的根源——靈研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白鴉的動作似乎頓了頓。他微微側過身,藉著工作枱上搖曳的油燈光芒(他在點燃灶火後又點亮了一盞小油燈),林夏清晰地看到,白鴉的左手正看似無意識地摩挲著右邊袖口的一個位置。

那不是左臂的金屬牌位置。他在做什麼?

緊接著,林夏看到白鴉的右手手指,極其隱蔽地、以某種特定的頻率,輕輕叩擊著右臂的袖口內側!那動作非常輕微,若非林夏一直盯著他,又在跳躍的光影中角度恰好,幾乎無法察覺。

叩擊…傳送某種訊號?

這個念頭讓林夏渾身一寒!他猛地看向露薇。露薇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銀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顯然她也注意到了白鴉這個極其隱蔽的動作!花仙妖的敏銳感知遠超人類。

露薇的手指微微蜷起,一絲淩厲的銀芒在指間凝聚。

白鴉似乎毫無所覺。他停止了叩擊,右手自然垂下,然後拿起工作枱上一個不起眼的、表麵刻著細微紋路的黑色金屬小筒。他背對著兩人,將小筒的一端對準了洞穴外翻湧的毒瘴雲海方向,動作極其自然,彷彿隻是在觀察天氣。

然後,一點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光芒,在那黑色小筒的末端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林夏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在傳訊!他在向誰傳訊?靈研會?夜魘?

一股被欺騙、被利用的怒火瞬間淹沒了林夏!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果然!這個藥師根本就不是什麼偶然出現的救星!他就是靈研會安插的眼線!他救自己,隻是為了…為了什麼?監視?把露薇引入陷阱?

露薇身上的銀芒驟然變得明亮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她緩緩站起身,洞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鎖定了白鴉的背影。

白鴉似乎終於感受到了身後湧動的殺機。他慢慢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沒有看露薇,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林夏。

“看來,被發現了?”白鴉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甚至還有一點…奇異的輕鬆?他揚了揚手中的黑色金屬小筒,“別緊張,小傢夥們。我隻是在記錄一些…‘噪音’。”

“噪音?”露薇的聲音如同冰珠碰撞,充滿了不信任。

“對,噪音。”白鴉走到灶火旁,將手中的金屬小筒隨意地丟進了燃燒的火焰中!橘黃色的火舌瞬間吞噬了那個小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一股淡淡的、帶著金屬燒灼味的青煙升起。

這個舉動讓林夏和露薇都愣住了。

“腐螢澗的毒瘴雲海,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天然的訊號放大器。”白鴉看著火焰,慢條斯理地說,像是在講解藥理,“有些特殊的‘聲音’,隻有在這裏才能捕捉到,並且被放大、記錄。比如…暗夜族驅使噬靈獸的低頻嘶鳴,或者…某些強大存在能量逸散的獨特波動。”他頓了頓,灰綠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剛才,我記錄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帶著腐朽花香的黑暗波動,就在這附近遊盪。我想,你們應該也‘聽’到過那個‘聲音’的主人,他喜歡自稱‘夜魘’。”

夜魘?他在記錄夜魘的蹤跡?

林夏和露薇的震驚無以復加。白鴉不是在向靈研會傳訊,而是在…監聽夜魘?這比向靈研會傳訊更加匪夷所思!他到底想幹什麼?

“記錄他的波動做什麼?”露薇的殺意並未消退,反而更盛。夜魘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白鴉的行為更加詭異難測。

“知己知彼嘛。”白鴉攤了攤手,語氣輕鬆,但眼神卻異常認真,“一個危險的鄰居總是在你家門口徘徊,你總得想辦法搞清楚他想幹什麼,什麼時候會破門而入,對吧?至於這‘噪音’記錄…有時候,瞭解敵人的‘聲音’,是找到他弱點、或者…預測他下一步動作的關鍵。”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林夏右手掌心——那是契約烙印的位置。

這個解釋依舊充滿了謎團,但至少,他毀滅了那個記錄裝置(金屬小筒)的行為,稍微緩和了一絲劍拔弩張的氣氛。他似乎在表明,他記錄的“情報”並未傳送出去,至少目前沒有。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火焰燃燒的聲音。信任的裂痕已然深入腐螢澗,白鴉的每一個舉動都充滿了無法解讀的深意。

夜漸漸深了。洞外的毒瘴翻湧得更加劇烈,如同綠色的海洋在咆哮,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無數細碎骨骼摩擦般的聲響——那是腐螢澗夜晚真正的主人開始活動了。

林夏蜷縮在火堆旁,疲憊和傷痛讓他昏昏欲睡,但精神卻高度緊張,無法真正入睡。露薇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態,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寒星。

白鴉坐在工作枱旁,似乎在研究一株剛採到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蘑菇。跳躍的火光將他的側影投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拉長、扭曲。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穿堂風不知從哪個岩縫中灌入洞穴,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毒瘴腥氣。風撲向灶火,火焰劇烈地搖曳、明滅不定。

就在這光影劇烈晃動的瞬間!

林夏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看到,被狂風捲動、劇烈搖曳的火焰光芒,穿透了白鴉左邊略顯單薄的衣袖布料!

那布料在強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效果。林夏清晰地看到,在搖曳的光影中,白鴉左臂的輪廓被映照在洞壁上。而就在那手臂的手肘內側位置,一個清晰無比的、由光影構成的烙印輪廓,被無比清晰地投射在石壁之上!

正是那枚灰銀色的金屬牌!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被放大的、扭曲搖曳的光影,將金屬牌上那個冰冷深刻的編號,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清晰地印在了洞壁之上,也彷彿印在了林夏和露薇的心頭:

**XIII**

這巨大的、扭曲的、由火焰和陰影構成的“XIII”,在昏暗的洞穴中無聲地燃燒、跳動,充滿了不祥的壓迫感。它像是一個沉默的宣告,一個無法擺脫的烙印,一個橫亙在三人之間、象徵著過往黑暗與未來未知的巨大謎團。

風漸漸止息,火焰重新穩定下來,洞壁上的巨大光影編號也隨之消失。

洞穴內恢復了之前的昏暗和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但一切,都已不同。

林夏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他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彷彿那冰冷的編號帶著詛咒,穿透了空間,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他看向露薇,發現花仙妖少女也正看著他,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也倒映著那剛剛消散的巨大“XIII”陰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決絕。

長夜,才剛剛開始。而金屬牌編號“XIII”所代表的含義,以及白鴉這個人本身,已然成為橫亙在他們逃亡之路上,一道比腐螢澗深淵更加幽暗難測的陰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