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小牧，你肯定又是因為工作吧，來，媽給你一個雞腿，不像你爸，這史萊姆異能，隻能當個保安。”
“哎，孩子他媽，給我留點麵子。”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又考了一百分。”
“……這次要久一些，可能要幾年……。”
雲川市，隕星鎮，黑石村。
一個麵色蒼白的黑袍少年緩步走進村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正是化名“牧禮”的李牧。
他刻意收斂了所有氣息，看起來與普通少年無異。
村口的曬穀場上，幾個孩子正在追逐打鬧，看到李牧這副陌生打扮，都停下動作，好奇地打量著他，小聲議論著什麼。
他已經按白老的囑咐徹底封閉了異能，此刻的他，就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外來者。
角落裏，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孤零零地站著，懷裏抱著個玻璃瓶，正眼巴巴地看著其他孩子玩耍。
“哥哥，我叫雯雯，你叫什麼？”
“牧禮。”
“牧禮哥哥，你是異能者嗎？”看到李牧好奇的走近，雯雯仰起小臉，脆生生地問道，眼睛亮得像山裏的星星。
李牧搖了搖頭，聲音放輕：“不是。”
雯雯皺起小鼻子，哼了一聲：“騙人！你看多多都不敢靠近你。”
“多多？”李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地上有一隊螞蟻朝著這邊前進，而他腳邊恰好是必經之路，那群螞蟻像是感受到什麼，竟齊齊繞了個彎，避開了他的影子。
他心中微訝，看來即便封閉異能，肉身的本能威壓還是瞞不過這些生靈。
“不對，這些螞蟻竟然身上帶有妖力。”李牧突然感受到了什麼，心裏驚訝無比。
其中一隻巨大的螞蟻竟爬上了雯雯的手。
“這是多多哦。”
“竟然能夠馴服蟲子？”
李牧抬頭看了看村門口的石碑。
“黑石村，真是緣分，沒想到這裏有一個黑石村。”
李牧最終留在了這個山村。村裡唯一的小學缺少老師，他便毛遂自薦，成了孩子們的語文、數學、英語老師，偶爾還要兼任體育。
這天下午，教室外突然傳來爭吵聲。一個體態微胖的少婦叉著腰，對著李牧和他身旁的老嫗尖聲道：“你們老師怎麼當的？就得管好這種問題學生！別讓她帶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學校，嚇到我們家虎子怎麼辦？”
李牧看著她手裏捏著的幾張華夏幣，那是他剛剛賠給少婦的，少婦這才心滿意足地拽著哭鬧的陳虎離開，嘴裏還嘟囔著“鄉巴佬就是沒規矩”。
“牧禮老師，”老嫗是雯雯的奶奶，她抹了把汗，滿臉歉意地看著李牧，“真是對不住，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們家也沒什麼錢，改天收了糧食，給你送一些。”
“沒事的，奶奶。”李牧搖搖頭，目光投向教室裡正低頭擺弄玻璃瓶的雯雯。
“雯雯很懂事，就是這些小動物……”
他想起第一節課的“下馬威”，雯雯放在抽屜裡的蜘蛛突然爬出來，咬了同桌陳虎一口，嚇得那孩子嚎啕大哭，他哄了半天才穩住場麵。
放學後，孩子們都走了，雯雯卻磨磨蹭蹭地留下來，仰著頭問李牧：“異能者哥哥，你為什麼不去外麵打妖獸，反而在這裏教我們念書呢？書上說，異能者都該衝鋒陷陣，保護大家的呀。”
李牧笑著伸手想摸她的頭，指尖剛碰到髮絲，就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挑眉看去，從雯雯的羊角辮裡捏出一隻指甲蓋大的蠍子，蠍尾還翹著。
雯雯睜大眼睛看著他把蠍子放進玻璃瓶，緊張地問：“異能者哥哥，你沒事吧？”
看到李牧的手掌連個白印都沒有，她突然驚呼起來：“哇！異能者哥哥，你好厲害！比我隔壁的林叔叔強多了！他上次被小叮紮了一下，手上直接流血了呢！”小臉上滿是崇拜。
“雯雯，”李牧收起笑容，輕聲問，“你帶這麼多蟲子在身邊，是為什麼呀？”
雯雯低頭戳了戳玻璃瓶，小聲說：“它們都是雯雯的玩伴呀。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沒回來，奶奶說他們變成星星了。”
她頓了頓，眼神亮起來，“不過它們說了，等它們長大了，會幫我把林子裏的妖獸都殺掉，這樣就不會再有人不見了。”
李牧心裏一酸，雯雯的奶奶跟他說過，這孩子的父母為了給她抓隻山雞補身體，闖進妖獸出沒的林子，再也沒回來。
他壓下心頭的澀意，不動聲色地問：“你說的林叔叔，是誰？”
“就是林九叔叔呀！”雯雯脆聲道，“他也是異能者哦，住在後山的山洞裏，不過好像沒你厲害。
林九？李牧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你能帶我去見見他嗎？”
雯雯立刻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哦。林九叔叔說，除了像我這樣被爸媽拋棄的小孩，其他人都不能去找他，不然會被他打出去的！”
李牧想了想，故意壓低聲音：“其實，我是你林九叔叔的朋友，我們以前一起打過妖獸呢。”
雯雯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嗎？”
“當然。”
那……”雯雯咬著嘴唇，小臉上滿是糾結，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除非你答應雯雯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我去城裏玩！”雯雯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嚮往，“奶奶說城裏有會飛的車，還有能裝下好多人的大房子，我想看看。”
“這……”李牧猶豫了。
雯雯見他遲疑，突然鼓起腮幫子：“牧禮哥哥，你是不是因為實力太差，被城裏的人趕出來了呀？就像林九叔叔一樣，他說他以前很厲害，後來被人瞧不起，才躲到山裏來的。”
“不是。”李牧苦笑，摸了摸她的頭，“是哥哥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暫時不能去太遠的地方。不過你放心，等我病好了，一定帶你去城裏，坐會飛的車，看大房子。”
雯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兩隻手指勾在一起，夕陽透過教室的窗戶，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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