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陸離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一縮,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宋嘯天和宋長風頓時如墜冰窟,呼吸一滯,連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了。
兩人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前輩饒命!我們也是無意查到的,絕非有意探查前輩的私隱!”宋嘯天慌忙開口解釋。
一旁的宋長風更是伏低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今日中午,他奉命血洗張家婚宴、滅了數十個寧城富豪後,立刻返回宋家向父親稟報。
宋嘯天在震驚之餘,心中對這位神秘前輩的真實身份,也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今日排查蘇晚晴線索時,調閱老城區的舊檔案,意外發現了三年前,那場導致陸離“失蹤”的交通事故卷宗。
裏麵赫然記錄著,肇事貨車司機吳雙喜的賬戶,在事發前三天,曾收到一筆來源不明、高達五十萬的巨額轉賬!
但這條關鍵線索,連同整個案件的後續調查,全都被封存,不了了之。
宋嘯天敏銳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同時也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向陸離示好、展現宋家價值的絕佳機會。
此刻,他從身後掏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高高舉起,遞向陸離,手臂還在微微發顫。
隻是他想不通,三年前那個家道中落的普通人,在失蹤三年後歸來,為何會擁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恐怖實力。
這三年裏,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陸離抬手,那加厚的牛皮紙檔案袋無聲碎裂,裏麵的檔案、照片和銀行流水單散落出來,被他穩穩托在掌心。
冰冷的殺意,在他眼底深處凝聚。
三年前的自己,生活剛進入正軌,有個相愛的妻子,有個可愛的女兒,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家庭。
沒錢,沒勢,對任何人都構不成威脅。
是誰?會在那個時候,想要他的命?
不僅策劃了一場意外車禍,事後還能動用關係,將關鍵線索抹除,讓整個案件草草結案。
“這個貨車司機,名叫吳雙喜,”宋嘯天見陸離看完資料,趕緊補充道。
“我們本想順藤摸瓜,替前輩找出幕後黑手,但當我們找到此人時,發現他早已神誌不清,癡癡傻傻,連基本對話都無法進行,線索至此完全中斷。”
“當年經手此案的執法人員,相關記錄也被清除,無跡可尋。整件事,處處透著被人精心掩蓋的痕跡。”
“晚輩鬥膽,私自調閱了前輩的過往檔案,實在罪該萬死!”
宋嘯天語速極快,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最後再次請罪。
陸離捏緊著手中的紙張,沉默了幾秒,微微抬手。
一股輕柔的力量,瞬間籠罩住宋嘯天和宋長風。
兩人隻覺得身體一輕,不受控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膝蓋處的痠痛感全部消失。
“這個人吳雙喜,現在在哪兒?”陸離冷冷道。
宋嘯天見陸離沒有怪罪的意思,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側身,對著一旁的宋長風使了個眼色。
宋長風心領神會,立刻朝門外沉聲喝道:“福伯!”
“是。”
門外候命的老管家福伯答應了一聲,很快便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衣著邋遢,眼神獃滯無光,口中不停地、機械地重複唸叨著:
“鬼啊…白光…鬼啊…白光……”
神情瘋瘋癲癲,對周遭環境毫無反應。
“前輩,就是此人。”宋嘯天指著那癡傻的男人,“我們找到他時已是這副模樣,除了重複這兩句話,毫無神智,根本無法問出任何有用資訊。”
陸離的目光如兩道寒芒,落在吳雙喜身上。
後者正茫然地盯著地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當他看清陸離的臉,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下一秒,他突然發出“啊啊”的淒厲尖叫,雙手胡亂揮舞,瘋了一樣想要往後躲,卻被福伯從身後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宋嘯天有些意外,這吳雙喜被帶來後一直就是癡傻狀態,對外界刺激近乎麻木,怎麼會突然對陸離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陸離看著眼前這個驚恐萬分的男人,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抬起右手,隔空虛按向吳雙喜的額頭,開始搜魂。
即便是神魂受損、意識混沌的癡傻之人,隻要魂魄尚未徹底消散,其記憶深處總會殘留一些碎片。
隻是搜魂過程對受術者傷害極大,尤其對神魂本就不全之人,幾乎是毀滅性的。
但陸離此刻,隻想得到真相。
無形的神識,如同鋼針般,瞬間侵入吳雙喜混亂脆弱的識海。
吳雙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聽得宋嘯天三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福伯更是下意識地別過頭,不敢去看吳雙喜那張痛苦到扭曲的臉。
陸離卻全然不顧,神識在吳雙喜破碎的識海中瘋狂翻檢,將那些支離破碎、扭曲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強行拽出。
過載的大運貨車,在路口守候…
猛踩油門,狠狠撞擊…
預期的血肉橫飛沒有出現,反而在撞擊瞬間,陸離身上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然後…憑空消失了!
“鬼!白光!鬼啊!”
這就是吳雙喜記憶中最後的畫麵。
巨大的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超自然現象,瞬間衝垮了他的神經,讓他從此陷入瘋癲。
而那個雇他動手的人,自始至終隻通過電話聯絡,從未露麵。
但在吳雙喜破碎的記憶碎片裡,陸離還是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打電話的,是一個叫“牙哥”的男人。
而吳雙喜也對這個“牙哥”充滿了恐懼,顯然對方不是個簡單角色。
陸離收回神識,吳雙喜如同被抽掉了脊椎,軟軟癱倒在地,雙目徹底失去了神采。
他的神魂,在剛才那粗暴的搜刮下已經徹底崩散、湮滅。
這副軀殼,如今隻剩下最基礎的生命體征,與一具會呼吸的屍體無異。
“寧城,可有一個被稱作‘牙哥’的人?”陸離轉過身,目光掃過宋嘯天三人,語氣恢復了平靜。
宋嘯天和宋長風麵麵相覷,他們剛才全程目睹了吳雙喜的詭異反應,此刻心神未定,一時竟有些茫然。
倒是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福伯,最先鎮定下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遲疑著躬身開口道:“回…回大人的話。”
“據老奴所知,寧城南區一帶,有一個叫青龍幫的勢力,其幫主名叫程咬牙,道上的人…似乎都稱他‘牙哥’。”
福伯以前曾奉宋家老太爺的命令,打理過一段時間寧城的地下生意,對這三教九流的人物和幫派分佈,多少還有些印象。
“青龍幫…程咬牙…”陸離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任何細節。
下一刻,在宋嘯天、宋長風以及福伯驚愕的目光中,陸離的身影瞬間消失。
三人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地上像爛泥一樣癱著的吳雙喜,又抬頭望向陸離消失的方向。
前輩…這是直接去找那個青龍幫了?
可他…究竟是怎麼從一個癡傻了三年的男人那裏,得到這些東西的?
想到吳雙喜剛才那慘烈的反應,和陸離最後平靜得可怕的眼神,三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恐怕,寧城南區那個所謂的青龍幫,今夜要迎來一場真正的“鬼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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