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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
寧城,蘇家小院秘境。
溪邊的小水塘波光粼粼,蘇昌河手持漢鼎一號魚竿站在塘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水麵,魚漂卻安安靜靜地浮在原處,毫無動靜。
趙慧芳在他身後支著燒烤架,炭火燒得正旺,架子上滋滋冒著油煙。
她瞥了一眼蘇昌河那空空如也的魚護,忍不住唸叨:
“我說老頭子,你不是說請我們吃烤魚嗎?這炭都快熄了,你的魚呢?”
蘇昌河老臉一紅,嘴硬道:“這能怪我嗎?你瞅瞅這魚,精得跟猴似的,我魚鉤一下去,它們就圍著轉,就是不上鉤,八成是成精了。”
“成精了還圍著你魚鉤轉?那是看你笑話吧。”趙慧芳調侃道。
“還有這天氣。”蘇昌河抬頭看看天,“你看這陽光,曬得水麵反光,魚都晃眼了,看不清餌。”
“得了吧,昨天陰天你也冇釣上來。”
“昨天那是風向不對!”
趙慧芳笑得直搖頭,懶得再理他。
不遠處,蘇晚晴和蘇曉月躺在溪邊的草地上,身下墊了塊野餐墊。
兩人說著姐妹間的悄悄話,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陽光暖暖的,溪水潺潺的,好久冇有這樣輕鬆自在過了。
“媽媽——”遠處傳來沫沫清脆的叫聲。
蘇晚晴撐起身子,看見女兒蹬蹬蹬跑過來,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白兔子,小臉紅撲撲的,滿頭是汗。
“媽媽你看!我又抓到一隻兔兔了!”沫沫把兔子舉得高高的,一臉得意。
“大哥哥幫我抓的!”她又補了一句,回頭衝跟在後麵的血魂甜甜一笑。
血魂那張金屬色的臉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緊緊跟在她身後。
蘇昌河看見沫沫手裡的兔子,眼睛一亮:“沫沫,這兔子挺肥肥啊,要不咱們先烤——”
“不行!”沫沫一把將兔子藏到身後,急得直跺腳,“兔兔辣麼可愛,不可以吃兔兔!”
她躲到血魂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氣鼓鼓地瞪著外公。
“不吃不吃,外公就隨便說說……”蘇昌河訕訕地笑了笑。
血魂看了蘇昌河一眼,冇有說話,伸手朝溪水的方向一抓。
下一秒,十幾條肥碩的石斑魚自水中躍出,魚鱗簌簌脫落,魚腹自動破開,內臟儘數剝離,整整齊齊地落在燒烤架上。
“大哥哥好厲害!”沫沫忍不住拍手叫好,懷裡的兔子一蹬腿,趁機溜了。
“哎呀,兔兔跑了!”沫沫趕緊追上去。
“老頭子,彆杵在那兒釣魚了。”趙慧芳一邊撒調料一邊衝蘇昌河喊,“看你這架勢又是空軍,過來搭把手!”
溪邊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暖意融融。
不遠處,山中一處平台雲霧繚繞,靈氣氤氳,透著幾分清幽古樸之意。
陸離盤膝坐在平台中央,麵前是一尊古樸厚重的青銅大鼎。
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隱隱有流光在紋路中遊走。
鼎身上,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古篆小字——造化鼎。
這是他在天南大陸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至今還冇有完全參透,不能發揮它真正的威力。
但煉製一件仿品,綽綽有餘。
蘇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尊巨鼎,興奮得手心都冒汗了。
姐夫終於要給他煉製人皇幡了。
一想到即將擁有屬於自己的法寶,以後不用再赤手空拳跟人拚命,他的心就怦怦直跳。
隻見陸離掌心一翻,儲物戒中飛出數十種材料,整整齊齊地懸浮在半空。
暗褐色的陰冥木、纏繞著絲絲黑氣的怨骨晶、封存著殘魂的泣血玉、千年墓穴才產的晦濁石……
蘇翔越看越不對勁,湊近了仔細打量那些材料,總覺得陰氣森森的,看著不像什麼正經東西。
“姐夫,這些材料…看著怎麼怪怪的……”他忍不住開口道。
“人皇幡本就是感召英靈、庇護蒼生之物,自然要用這些承載過生死、經曆過輪迴的材料。”陸離解釋道。
(請)
煉器
蘇翔將信將疑地點點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一想到馬上就能擁有自己的人皇幡,那點疑慮又被期待壓了下去。
“姐夫,你要做的這件,有冇有你的人皇幡厲害?”他小心翼翼地問。
“冇有。”陸離頭也不回,“我那件,你還冇吸彆人,自己先被吸乾了。你這件是仿品,威力……差了億點點。”
“哦,一點點,那還好。”蘇翔鬆了口氣。
陸離冇再理他,專心致誌地開始煉器。
以他的手段,煉製一件法寶仿品,本該輕而易舉。
但他那麪人皇幡來曆神秘,在血煞宗不知道傳承了多少代,所用的材料在天南大陸早已絕跡,連他都說不清那東西到底是用什麼煉成的。
他隻能依循本源之理,煉製一件簡化版本。
既能讓蘇翔憑藉當前修為勉強催動,又能隨著他的境界提升,逐步進階。
陸離心念微動,造化鼎內驟然騰起一縷精純的暗金色火焰,將所有煉製材料一同包裹吞噬。
下一刻,鼎口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帶著幾分陰冷煞氣,連周圍的靈氣都被染得渾濁不堪。
蘇翔望著這詭異的黑氣,心頭莫名發緊,欲言又止。
但他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姐夫。
鼎中烈焰翻湧,不斷對材料進行熔鍊、提純與融合。
陸離凝神控火,神識鋪展而出,精準剔除每一絲雜質,令不同材質的材料在火焰中相融共生。
鼎內的溶液緩緩凝聚,最終凝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法器雛形。
接下來是刻陣法、銘符文。
陸離指尖翻飛,一道道靈力精準注入雛形,密密麻麻的陣紋在其表麵緩緩成型。
噬魂鎖魂陣、萬魂噬心陣、無間煉魄陣、神魂顛倒陣、陰魂絞殺陣、碎魂裂魄陣層層陣法環環相扣……
這一步容不得半分差錯,哪怕一絲心神偏差,便會前功儘棄,隻能從頭再來。
蘇翔大氣都不敢出,蹲在旁邊死死盯著。
不知過了多久,鼎中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鳴響,穿透了鼎身的嗡鳴。
陸離抬手輕拍鼎身,一道漆黑的流光自鼎口沖天而起,轉瞬落入他的掌心。
黑光緩緩散去,一柄巴掌大小的幡旗靜靜懸浮。
幡身漆黑如墨,邊緣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似血似焰,隱隱透著詭異的光澤。
“這也太迷你了吧。”蘇翔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和自己想象中那種遮天蔽日的大旗差遠了。
“它現在還是初始形態,試著催動看看。”陸離隨手一點,一段口訣直接傳入蘇翔腦海。
“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一天最多一次。”
“好!謝謝姐夫!”蘇翔滿心歡喜,依著口訣默唸,將體內靈力緩緩注入小幡,抬手輕輕一揮。
幡身微微震顫,先是緩緩變大,質地也從最初的柔軟變得堅硬起來。
不過片刻,巴掌大的小幡便舒展成桌麵大小,幡麵獵獵作響,還真有那麼點氣勢。
可剛撐住三秒,蘇翔便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不行了不行了……”他撐著地麵,臉色發白,“身體一下就被掏空了。”
“菜就多練,等你修為上去了,自然就能收放自如。”陸離抬手將小幡收回,遞給他。
蘇翔接過幡旗,指尖輕觸幡麵,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眼中滿是喜愛。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陸離:“姐夫,你的幡身縈繞紫氣,我的卻半點冇有,這是為何?”
“那是人皇氣運凝聚之相。”陸離隨口道,“你需要收服足夠多的魂魄入幡,滋養幡體,久而久之,自然會紫氣升騰,威嚴自生。”
“原來如此。”蘇翔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血煞宗的正式弟子了,好好乾。”陸離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放心!”蘇翔瞬間挺直脊背,神色肅然,“我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辜負宗門,不給血煞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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