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自然是楊小鳳。
他踱步而來,目光卻牢牢釘在烤串與酒囊上,鼻翼不受控製地翕動著。
“小子,”他努力裝作平靜,“這裏是讓你來思過的(好久沒聞到這麼香的東西了),不是度假來的(分我幾串吃吃叭)。”
墨風聞言,笑容愈發燦爛,拿起幾串品相最好的肉串,坦然遞了過去。
“前輩,這肉賣相是差了些,但味道還過得去,您嘗嘗?”
楊小鳳猶豫了0.00001秒,然後一把接過,也顧不得燙,猛猛炫了一口。
也難怪是個名聲在外的高手呢,這反應速度,就是快!
牙齒破開微焦酥脆的外皮,內裡滾燙鮮嫩的肉汁混合著祕製料汁複雜而醇厚的風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辛辣、鹹香、果木的回甘……層次分明地衝擊著他的味蕾。
楊小鳳眼底最後一絲質疑,被這口極致的美味轟得連渣都不剩。
“酒也管夠,前輩請!”墨風適時地將酒囊拋了過去。
楊小鳳淩空接住,仰頭便是一大口。
“哈——!”
他長長哈出一口帶著濃鬱酒香的白霧,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來:“好!夠勁道!是那群蠻子獸人釀的‘雄心’!小子,你從哪搞來的這好東西?”
“一位半獸人朋友所贈。”墨風微笑道,心中暗贊:卡贊老哥這酒送的,是管用啊!改天一定拜謝!
篝火旁,一老一少,對坐而飲。
一人一串,分享著美酒與烤肉,那初見的隔閡,也在煙火氣中漸漸消融。
“小子,說說吧,怎麼被丟進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楊小鳳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
“被排擠了唄~”墨風拍了拍肚皮,語氣輕鬆。
“嗯?”楊小鳳挑眉,眼睛卻還盯著架上最後的肉串,“那些學院老傢夥不該把你當寶貝供著嗎?”
墨風簡要說明瞭龍之帝國交換生的身份,新生大比的風波,凱爾文的搞事,以及執法長老各打五十大板的判決。
“哼!”楊小鳳嗤之以鼻,眼中卻閃過欣賞之色,“仗勢欺人的貴族蛆蟲!道貌岸然的老派作風!不過你小子,為了護著同伴,敢直接砍翻三十多人,有老子當年幾分風采!”
“可別說!再來三十個也不夠我砍的!”墨風先是調侃,然後順勢問道:“那前輩您……又是……(為什麼在這)?”
楊小鳳眼神一暗,幾口消滅手中肉串,將簽子隨手擲入火中,桀驁與落寞同時浮現在臉上:“老頭子我看不慣吸血的貴族,更噁心那些披著神聖外衣,背地裏男盜女娼的騎士團雜碎!”
“當年,我當著聖靈學院前院長和神聖騎士團其中一個狗屁騎士長的麵,罵他們是‘一窩蛀蟲’,順手把他們議事的桌子給掀了。”
“然後嘛,”他灌了一大口酒,語氣帶著不屑與自嘲,“就被那兩個老傢夥聯手,‘請’到這裏‘靜修’了。嗤…在外腐爛,不如在此與斷劍共朽。”
墨風聞言,默默從儲物空間中取出裡裡送的龍潯醅,雙手奉上:“前輩真性情!再嘗嘗我們家鄉的龍潯醅!”
楊小鳳先是一怔,隨即仰頭爆發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小子!”
他接過酒罈,與墨風用力一碰。
“我們,是一路人!”
……
次日,朝陽初升。
楊小鳳抱臂立於岩上,看著下方空地上練劍的墨風,眉頭越擰越緊。
昨夜那龍潯醅的醇香和雄心的烈勁依舊在喉間滾燙,他這人生平最不喜欠人情,何況還是個小輩的酒債。
“嘖…”
他咂吧了下嘴。
讓他拉下臉說“我教你練劍”,那是絕不可能滴。
但要是就這樣裝傻,又覺得心中有根刺在撓。
難搞哦…都怪一時食指大動誤了事!
“有了,”他眼中精光一閃,計上心頭。
……
墨風將劍舞練至將盡時,楊小鳳突然出現在他身側,枯瘦的手指精準地按在劍脊上。
“停!”老頭滿臉嫌棄,“你這舞的什麼玩意!僵硬得像是從墳地裡爬出來的骷髏頭!!”
墨風心中暗笑,知道正戲來了,當即收劍行禮:“還請楊前輩指點!”
楊小鳳冷哼一聲,枯枝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劍道是殺伐之技,更重心性之境。你這般照本宣科,練到極致也不過是空有威力!”
他以枝代劍,隨手一劃,軌跡與墨風方纔的劍舞有三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靈性與鋒芒。
“劍道九境,斬鐵、破式、無鋒、萬劍、無相、真我。你如今困在‘形’中,連破式境的真諦都沒摸到邊!”
“還有後三境呢?”墨風適時發問。
“啪——!”
枯枝不輕不重地抽在他後腦:“好高騖遠!先把你那破式境練明白再說!”
“好的~前輩~”墨風垂下頭,儼然一副乖寶寶模樣。
“你身負劍心通明,這是多少劍修求都求不來的天賦!”楊小鳳語氣轉厲,“明鏡心、玲瓏心、通明劍心,三大層次。你如今雖隻是最初級的‘明鏡心’,但也可映照對手破綻,助你在下三境一日千裡。”
“你要是不能化為己用,終究是埋沒了這等稟賦!”
接下來的教學,變成了楊小鳳單方麵的武力“指點”。
“步法!這一劍邁出意義何在?前麵是懸崖你也往下跳嗎?”
“意境!誰告訴你舞劍就必須輕飄飄?”
“這裏!發力要透!透出去!”
“太慢了!空氣是你小女友嗎?這麼捨不得?”
“看清自己的路!不要刻意模仿!”
枯枝如影隨形,每一次落下伴隨的語言都極其毒辣。在老頭的“言語鞭策”與枯枝敲打下,墨風汗流浹背、衣衫盡濕,身形狼狽不堪。
然而,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對劍道的理解正被強行掰開、揉碎,再以更精妙的方式重塑。一些困擾已久的問題,也在看似隨意的點撥下豁然開朗。
“係統提示:當前正在接受楊小鳳傳授,劍道經驗 ”
(開玩笑的,並沒有這種訊息提示,狗頭保命)
……
三月時光,如白駒過隙。
這日清晨,墨風對著巨石前的身影鄭重行禮。
“楊前輩,授技之恩,墨風永世不忘!”他直起身,眼中精光閃爍,“將來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神武大會闖闖,為您奪下一個榜首!”
楊小鳳背對著他,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凝滯了一瞬。
“滾滾滾!”楊小鳳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語氣裡滿是嫌棄:“就你小子現在這三腳貓功夫,還想拿榜首?夢裏什麼都有!”
墨風不爭不辯,隻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瘦削的背影,轉身登上了執法隊的坐騎妖獸。
巨翼振翅,狂風驟起。
墨風回首望去,隻見那道黑影正如履平地般“走”上巨石,不過眨眼工夫,已重回老地方盤膝坐下。
在斷劍穀的映襯下,那道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墨風默默握緊了拳。
半月前的某個夜晚清晰地在腦海中回蕩:
“小子,知道老子為什麼這麼恨騎士團嗎?”
“二十年前,老子在神武大會至高階排行賽上未嘗一敗,所有人都說榜首非我莫屬。”
“結果呢?問鼎戰前夜,神聖騎士團與三大家族聯手施壓,逼我棄賽!”
“就為了給當時的大騎士長造勢!他們用我全家性命要挾……”
“那些穿著光鮮騎士袍的人,就站在我家門外……”
“他們說,要是我敢出現在賽場,或者事後敢鬧事……第二天,就能收到全家‘意外失火’的噩耗……”
勁風呼嘯著刮過墨風的臉龐,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遭遇,與他們一家何其相似。
究竟是整個騎士團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還是如老爹所說,隻是其中某些敗類在作祟?
二十年前……
時間上也與老爹老媽遇害如此相近,手段同樣卑劣至極。
這個大騎士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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