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四人加一個小尾巴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葛葉提著水桶,裏麵裝著幾條魚。
熱芭挽著迪媽的胳膊,邊走邊聊。
迪爸揹著手走在最前麵,還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戰利品”,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清檸跟在他們後麵,舉著手機,還在拍。
“姐,你們走慢點,我錄個背影。”
熱芭回頭看她,“錄什麼背影?”
“錄你們幸福一家人的夕陽歸途’啊!”清檸理直氣壯,“等我以後做視訊,這都是素材。”
熱芭笑了,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四條影子,並排走著,時而交錯,時而分開。
清檸的鏡頭裏,他們說說笑笑,偶爾回頭,偶爾停下來等等對方。
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密和溫暖,比任何擺拍都動人。
她看著鏡頭裏的畫麵,忽然有些感動。
她那一路坎坷的頂流姐姐呀!終於找到幸福了。
五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個長焦鏡頭正對著他們。
鏡頭藏在灌木叢裡偽裝的很好。
鏡頭後麵是一雙興奮的眼睛。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鏡頭裏的畫麵,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哢哢哢哢哢——”
快門聲不斷響起,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他拍下了熱芭挽著迪媽胳膊的畫麵。
拍下了葛葉提著水桶的樣子。
拍下了迪爸揹著手走路的姿態。
拍下了他們說說笑笑的表情。
拍下了夕陽下四人的背影。
他拍了無數張。
每一張,都是高清的、清晰的、毫無防備的。
拍完後,他放下相機,看了看螢幕上的照片,滿意地笑了。
“葉神,總算找到你的老巢了。”
秦奮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名娛樂記者。
準確地說,是狗仔。
但他和其他狗仔不一樣。
那些人拿著明星的黑料,轉頭就去敲詐勒索,一張照片能賣出六位數。
秦奮不一樣,他從不拿黑料換錢——他隻想讓那些人前光鮮靚麗、人後骯髒齷齪的明星們,在大眾麵前露出他們的真麵目。
入行五年,他爆過當紅小生婚內出軌,爆過清純女星整容造假,爆過模範夫妻各玩各的。
每一次,經紀公司都開出天價封口費,他一律拒絕。
他說,“我要的不是錢,是真相。”
同行叫他“傻子”,網友叫他“娛樂圈紀檢委”,“狗仔屆的福爾摩斯”。
他無所謂。
因為他有自己的信念。
這一次,他把目標對準了葛葉。
這個名字,這幾年簡直太火了。
低調神秘,不以真麵目示人。直到參加花少。
他的身份也有很多。
頂流歌手、知名創作人、……還是女頂流熱芭的未婚夫。
大眾眼裏的他,溫柔帥氣,聰明多才,善良癡情,從孤兒院逆襲成頂流……
簡直完美得不像真的。
但秦奮不信。
他不信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人。
越是完美,越有問題。
這是他用五年時間總結出來的經驗。
但葛葉太難抓了。
這人低調得過分,不住豪宅,不曬日常,連狗仔都找不到他的固定落腳點。
平時幾乎不在公眾麵前露麵。沒有夜店、沒有緋聞、沒有失控的場麵。
就連求婚,都是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上,光明正大。
秦奮蹲守了兩個月,一無所獲。
直到前兩天,他刷到了一個視訊。
視訊的釋出者叫“京郊小鎮青年”。
畫麵裡,漫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美得不真實。
在京市,能搞那麼大規模的煙花秀的,不是土豪就是權貴。
這不對勁。
秦奮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麵有事。
他把那個視訊反覆看了十幾遍,記住了所有細節。
然後,他開始蹲守那個博主的賬號。
今天,他在京市出差,又刷到了這個博主的視訊。
畫麵裡,一個戴著帽子墨鏡、穿著樸素的大爺,騎著一輛紅色小電動車,一圈一圈地在鎮子上轉悠。
他手裏高高舉著一條魚,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評論區全是調侃:
【這大爺太可愛了,騎個電車炫耀魚!】
【我要是釣到這麼大的魚,我也得炫耀!】
【釣魚佬的高光時刻,一條魚炫耀一天!】
【大爺:看見沒,我釣的!這麼大!】
【他怎麼不把魚裝起來,哦!他已經裝起來了!】
【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秦奮笑著劃過,但忽然——
他的手停住了。
那個人的側臉……
那個人的身形……
那個人的氣質……
秦奮把視訊倒回去,一幀一幀地看。
帽子、墨鏡、樸素的衣服……但那種儒雅的氣質,那種舉手投足的從容,普通人根本不會有。
他放大畫麵,盯著那個人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心跳加速了。
這是……熱芭的父親!
國家一級演員,迪麗木拉提!
雖然他已經退圈多年,但因為他的女兒,網上一直有他的各種新聞。
秦奮的心跳加快了。
他立刻翻出之前儲存的煙花視訊,再看一遍。
煙花秀的地點,是一個叫“彩虹園”的地方。
評論區有人說,那是京郊最大的福利院。
加上熱芭的父親,出現在那個福利院附近的小鎮上。
答案呼之慾出。
這裏,就是葛葉的家!
“總算抓到你了!”
興奮的秦奮立刻聯絡了那個“京郊小鎮青年”。
他編了個理由,說是想去那個地方旅遊,問具體位置在哪。
小鎮青年很淳樸,毫無戒心地告訴了他。
秦奮開車來到京郊小鎮。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視訊裡的那個地方——彩虹園。
但門口有人守著。
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大爺,坐在傳達室裡,警惕地看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秦奮沒有貿然上前。
他把車停在遠處,開始觀察。
圍牆不算太高,但上麵有監控。大門進不去,隻能想別的辦法。
他繞到園區的後麵,發現有一片小樹林,靠近圍牆的地方灌木叢生,是個絕佳的藏身之處。
趁著沒人注意,他鑽進了灌木叢。
爬過一片雜草,他終於靠近了圍牆。
牆不高,他翻過去,落在一片草叢裏。
抬頭一看——
他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大片平整的草地,幾棟漂亮的小樓,一個清澈的小湖,湖邊還有涼亭和長椅。
遠處是整齊的菜地和幾個大棚,幾個孩子正跟著大人從棚裡出來,手裏抱著剛摘的蔬菜。
這哪裏是福利院?
這簡直是個高檔度假村。
秦奮躲在灌木叢裡,拿出相機,開始拍攝。
“藏得夠深的。”他喃喃道,“表麵是福利院,裏麵不知道藏著什麼。”
他沿著小路悄悄往裏摸,很快來到了湖邊。
然後,他看到了五個人。
他透過長焦鏡頭看去——是葛葉和熱芭,還有一對中年男女。
他們身後還有一名伺候他們的年輕女保姆。
清檸:……
我不配擁有姓名嗎?
熱芭的父親,他認出來了。
那個氣質溫婉的女人,是熱芭的母親。
四個人坐在湖邊,兩根魚竿靜靜地垂在水裏。
秦奮瘋狂按動快門。
“哢嚓、哢嚓、哢嚓——”
鏡頭裏,熱芭靠在葛葉肩上,葛葉低頭和她說著什麼。
熱芭的母親坐在旁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熱芭的父親揹著手走來走去,檢查魚竿,像個操心的大爺。
畫麵溫馨得不像話。
但秦奮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黑料,是陰暗麵,是那些不為人知的齷齪。
這些溫馨的畫麵,有什麼用?
他繼續等。
終於,天快黑的時候,他等到了機會。
四人離開湖邊後,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
秦奮沒有走。
他悄悄轉移到園區外圍的另一側,那裏有幾棵大樹,枝葉茂密,可以俯瞰園區內部。
他選了一棵最高的,三兩下爬了上去。
然後他架起相機,像狙擊手一樣,開始瞄準園區內的每一個角落。
這次,他要把葛葉隱藏的一麵,全部拍下來。
鏡頭下,他看到了很多。
孩子們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個個髒的像個泥猴子,顯然是沒有人管。
幾個阿姨帶著孩子從大棚裡出來,手裏提著裝滿蔬菜的籃子。
孩子們也抱著小筐,裏麵裝著剛摘的各種蔬菜,滿滿的,看起來就很重。
他立刻調整焦距,對準那個方向。
有阿姨在廚房門口擇菜,旁邊圍著一群孩子幫忙。
有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在掃地,一個阿姨在旁邊指揮。
秦奮的眼睛亮了。
他一邊拍一邊冷笑,
“嗬,表麵是福利院,背地裏讓這麼小的孩子幹活……這不就是雇傭童工嗎?葛葉啊葛葉,你的人設,要崩了呀?”
他又看到幾個孩子在搬東西,其中一個孩子摔倒了也沒有人去扶,而是讓他自己爬起來,更過分的是,一位明顯有殘疾的孩子,也蹣跚著腳步跟在隊伍後麵,其他人就這麼看著,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樣子。
“王八蛋,虐待兒童,雇傭童工……”他恨得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的真麵目嗎?”
他氣的得手都在抖。
葛葉,你跑不掉了。
就在秦奮拍得正起勁的時候,鏡頭裏忽然出現了一幕讓他血壓飆升的畫麵。
一個女人拿著雞毛撣子,從一棟小樓裡沖了出來。
她前麵,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拚命往前跑。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漂亮的小裙子——但隻有裙子。
兩條細細的小腿光著,在冬夜的寒風裏跑得飛快。
她身後的女子舉著雞毛撣子,追的虎虎生風。
秦奮看的目眥欲裂。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大冬天讓孩子穿裙子,還拿雞毛撣子打她!鞋都跑掉了還在追!這還有人性嗎!這還有王法嗎!這已經夠判刑了!”
他一邊瘋狂按快門,一邊咬牙切齒。
鏡頭裏,那小女孩跑得飛快,邊跑邊哭。
身後的女子三兩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揚起雞毛撣子——
“啪!”一下,落在小女孩的屁股上。
小女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秦奮氣得渾身發抖。
“禽獸!畜生!我要曝光你們!”
孟姐簡直要被這調皮孩子氣炸了。
這個愛臭美的小鈴鐺,一天換了三身身衣服。
早上穿毛衣,中午換衛衣,剛才她自己又翻出這條夏天的裙子,死活要穿著出去玩。
“鈴鐺,”孟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你把毛衣穿上,咱們出去找熱芭姐姐玩,好不好?”
小鈴鐺搖頭,“不!我就要穿這個!”
“穿這個會冷。”
“我不冷!”
孟姐看了看她光著的小腿,再看看窗外呼嘯的北風,深吸一口氣,
“你確定?”
“確定!”
孟姐的耐心已經達到了極限。
十分鐘了,她好說歹說,但這小丫頭隨了她爸,臭脾氣倔的不行,怎麼著也說不通。
她深呼吸幾口氣,然後起身,拿起了靠在牆邊的家法——雞毛撣子。
那雞毛撣子從來沒真正打過人,主要功能是威懾。
但此刻,它的威懾效果是滿格的。
小鈴鐺看著雞毛撣子,轉身就跑!
她人不大,但小腿倒騰得飛快。
兩隻小光腳丫在地上“啪啪啪”地拍著,裙擺隨著跑動一飄一飄的,活像一隻粉色的蝴蝶。
孟姐在後麵追,一手雞毛撣子一手鞋,又氣又急,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凍感冒了我看你怎麼辦!”
聞言,小鈴鐺跑得更快了。
旁邊有幾個阿姨看到這一幕,都笑出了聲。
“小孟又追孩子呢?”
“小鈴鐺又臭美了?”
孟姐顧不上回話,咬牙切齒地追。
很快,她就追上了逃跑的小丫頭,
她氣的一把揪住小鈴鐺的後脖領,把她拎起來。
小鈴鐺掙紮著,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
“放開我!媽媽你放開我!”
孟姐二話不說,揚起雞毛撣子,在她的小屁股上,
“啪!”
“啪!”
打了兩下。
雖然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小鈴鐺“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驚天動地,委屈得不行。
孟姐把她放下,指著屋裏的方向,
“給我屋裏去!”
小鈴鐺捂著自己的小屁股,一邊哭一邊往屋裏走。
那小背影,可憐巴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剛走兩步,迎麵碰上熱芭葛葉他們。
小鈴鐺一看到熱芭,眼睛亮了。
她立刻撲過去,抱住熱芭的腿,哭得更大聲了,
“熱芭姐姐!媽媽打我屁股!嗚嗚嗚嗚——”
熱芭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小丫頭渾身涼涼的,兩條小腿凍得通紅,但身上還穿著那條薄薄的紗裙。
熱芭心疼壞了,連忙拉開自己的大衣,把她整個裹進去。
“乖,不哭不哭,姐姐抱抱。”
小鈴鐺趴在她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緊緊攥著熱芭的衣服,像找到了靠山。
葛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鈴鐺,你又惹媽媽生氣了?”
小鈴鐺從熱芭懷裏抬起頭,眼淚汪汪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我沒有!我隻是想穿漂亮裙子!”
那語氣,理直氣壯得很。
孟姐走過來,看到小鈴鐺被熱芭抱著,氣也消了一半。
“這氣人的丫頭,非要換裙子,死活不穿外套。我說了她不聽,拿雞毛撣子嚇唬她,她扭頭就跑。”
熱芭聞言笑了,“小孟,你嚇她幹嘛?好好說不行?”
孟姐嘆氣,“好好說有用,我還用拿這個?”
她晃了晃手裏的雞毛撣子。
幾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忽然,孟姐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她的目光精準地,看向秦奮藏身的那棵樹。
有賊人。
秦奮透過鏡頭,剛好和她的眼神對上。
那眼神,犀利的像刀子。
他心裏“咯噔”一下,腳不自覺的用力。
下一秒——
“哢嚓!”
他腳下的樹枝斷了。
秦奮隻覺得身體一空,整個人從樹上掉了下來
“砰!”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恍惚間,他看到一個慈祥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太奶……
是你嗎……
秦奮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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