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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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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彩虹園,朝市區方向開去。

熱芭從後視鏡裡看著越來越遠的彩虹園,又看看後備箱的方向,好奇地問,

“那個張姨…就是我們約好的大夫?”

“嗯!”葛葉點頭,“張姨是薛洋的師母,對我們幾個都特別好。以前我們窮的時候,去看病她從來不收錢,還經常留我們吃飯。現在有條件了,每次去都帶點東西,她高興,我們也安心。”

“哦!”熱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濤哥還挺細心的!知道讓你帶禮物。”

葛葉笑道,“他啊,看著憨厚老實,其實心思最多。不然能做樂隊的經紀人?”

熱芭來了興趣,轉過頭看著他,

“你跟我說說他們幾個唄!薛洋、薛漓、薛江……我總感覺還沒太瞭解他們,反正路上還有時間,你給我講講唄。”

“好!”葛葉想了想,開始娓娓道來,“濤哥你應該能看出來,他這人長得一副憨厚老實相。”

熱芭點頭,“對,薛濤看起來特別可靠,像個老實人。”

葛葉笑了,“那是他的偽裝。”

“偽裝?”

“對。”葛葉語氣篤定,“濤哥是我們幾個裏心眼最多的。你別看他平時話不多,笑眯眯的,其實心裏門兒清。

當年我們幾個在街頭擺攤,被城管追著跑,他總能第一時間找到最安全的逃跑路線。

後來我們組樂隊,他就是經紀人,所有對外談判、簽合同、應付各種人,都是他上。”

熱芭有些驚訝,“他這麼厲害?”

“嗯。”葛葉點頭,“那時候他才十五六歲,長得又高又壯,看著像二十多。出去談演出,對方一看他這身板,就覺得這人不好惹。他再板著臉不說話,對方就更虛了。”

熱芭想像著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然後呢?”

“然後他就用那張‘老實臉’把對方忽悠得團團轉。我們都說他是‘扮豬吃老虎’的鼻祖。”

熱芭聽的咯咯直樂,“濤哥還有這一麵呢!”

“不過他後來就再沒有長個頭,每次抱怨都說是為我們操心累的。我們私下說他是心眼兒多,壓的。”

“鵝鵝鵝…這有關係嘛!”

葛葉也笑了,“不過他在孟姐麵前就老實了。孟姐一瞪眼,他立馬慫。”

“孟姐?我看她挺溫柔的呀!”

“溫柔?”葛葉挑眉,“那是你沒見過她打架。”

“打架?”熱芭瞪大眼睛。

對打她見過,薛漓薛江兩個大男人都不是孟姐的對手。

“真的。”葛葉語氣認真,“孟姐從小練武術,八歲就能把比她高一個頭的男生撂倒。我們幾個小時候打架,都是她沖在最前麵。有一次我們在街頭被小混混欺負,孟姐一個人就打跑了三個。

你別看她個子小,但她天生力氣大,五十斤一袋的大米,她一手一袋提著就走。

那次她為給濤哥發視訊,小鈴鐺第一次沒錄好,她又把大米提回車上,重新來了一次。”(這是孟姐的真人真事,視訊我現在還留著。)

想起身材小巧的孟姐提著兩大袋大米,熱芭感覺又心疼又好笑。

葛葉最後總結道,“所以濤哥在她麵前特別乖,不是因為愛情,是純打不過。”

熱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濤哥知道你這麼編排他嗎?”

“這叫客觀陳述。”

熱芭催著說,“繼續繼續!”

葛葉繼續說,“小漓,他是我們幾個裏話最多的。”

“話多?”

“對,話多,加上嘴皮子利索,思維也敏捷。所以才當了律師。”

熱芭恍然大悟,“難怪!這職業太適合他了!”

“那小江呢?”熱芭又問,

葛葉笑了,“小江啊,他最好概括——就是純好吃。”

熱芭聞言“鵝鵝鵝”地笑起來,“這麼直接?”

葛葉笑著說,“小江從小就愛吃。別人攢錢買玩具買衣服,他攢錢買吃的。別人看漫畫,他看菜譜。我們練完琴去吃飯,別人都在聊天,他一個人埋頭苦吃,吃完還要點評。”

“怪不得他能開那麼大的飯店。”熱芭現在對薛江是深感佩服。

熱芭輕聲說,“你們幾個,真好。”

葛葉笑道,“是啊,雖然我們沒有血緣,但比親兄弟還親。”

熱芭也笑了笑,她沒有再問關於薛洋得情況。

因為她已經想到了原因。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醫館門口。

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醫館,青磚黛瓦,門匾上寫著“仁和堂”三個大字。

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枝葉繁茂,透著生機。

葛葉從後備箱拿出禮品,和熱芭一起走進去。

剛進門,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就迎了上來。

“葉哥,來了!”她笑著打招呼。

葛葉笑著點頭,“小劉。”

小劉又看向熱芭,眼睛頓時亮了,“這就是嫂子吧?長的可真好看!”

熱芭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點頭,“你好。”

護士姑娘熱情地說,“你好你好,老師已經在等你們了,跟我來。”

她領著兩人穿過迴廊,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老師,葉哥他們來了。”

裏麵傳來一個慈祥的聲音,“進來吧!”

推開門,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映入眼簾。

靠牆是一整麵葯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

窗邊是一張紅木書桌,桌上擺著脈枕和筆墨紙硯。

淡淡的葯香瀰漫在空氣中,讓人莫名安心。

書桌後坐著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穿著白大褂,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葉來了!”

她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個有功夫在身的人。

葛葉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張姨,好久不見。”

張姨笑著上下打量他一番,

“嗯,氣色不錯,比上次來好多了,看來有人照顧了?”

她說著,目光越過葛葉,落在後麵的熱芭身上。

熱芭連忙走上前,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張姨好,我是熱芭。”

張姨看著她,眼睛亮了,

“哎喲,這就是熱芭啊!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熱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

葛葉在旁邊介紹,

“張姨,這是我未婚妻,熱芭。”

張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知道知道,我看了直播!那煙花,那戒指,那求婚詞……哎呀,我一把年紀了,看得都掉眼淚。”

熱芭的臉更紅了,但心裏暖暖的。

張姨拉著她的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仔細端詳著,

“嗯,是個好孩子。眼神乾淨,心地肯定也善良。”

熱芭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

“張姨您過獎了……”

張姨擺擺手,“不過獎不過獎,我看人準得很。小葉這孩子,能看上的人,錯不了。”

葛葉在旁邊笑著,把禮盒放在桌上,

“張姨,這是濤哥他們幾個讓我帶給您的。說替他們給您問好,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張姨看著那些禮盒,嘆了口氣,

“這幾個孩子,每次都這麼客氣。我都說了多少次,不用帶東西……”

她嘴上抱怨著,但眼裏滿是欣慰。

寒暄過後,張姨開始進入正題。

“來,丫頭,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熱芭乖乖伸出手,放在桌上的小脈枕上。

張姨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

張姨閉著眼睛,專註地感受著脈象。

沒過一會兒,她的眉頭就微微皺起,又舒展開,然後又皺起。

熱芭看著她的表情,心裏有些緊張。

過了好一會兒,張姨睜開眼,換了一隻手,繼續把脈。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鬆開手,示意熱芭換另一隻手。

如此反覆幾次,張姨終於放下手,沉吟了一下。

然後她看向葛葉,嘆了口氣。

“小葉,你小物件的身體,虧空的厲害啊。”

熱芭一愣。

葛葉的臉色也變了變,

“張姨,您具體說說?”

張姨點點頭,開始細細道來,

“脈象細弱,尤其是尺脈,幾乎摸不到。這是典型的腎氣不足,元氣虧虛。”

她看向熱芭,“丫頭,你是不是經常熬夜?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那種?”

熱芭點點頭,有些心虛,“是……有時候拍戲,連著好幾天睡不了幾個小時。”

張姨又問她,“是不是經常感覺累,渾身沒勁,有時候還會頭暈?”

熱芭又點頭。

“是不是月經也不太規律,量少,顏色淡?”

熱芭的臉微微紅了,但還是點頭。

張姨嘆了口氣,

“這就對了。你這是長期透支身體,把底子都掏空了。年輕的時候不覺得,等年紀大一點,各種毛病就都來了。”

熱芭低著頭,不敢說話。

葛葉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又想起熱芭因為過度疲勞發高燒住院的事。

出院後又趕上跨年晚會綵排,每天排練到深夜。

他一直心疼,但熱芭總說“沒事,我扛得住”。

現在張姨這一番話,讓他心裏又疼又愧。

張姨看著兩人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過也別太擔心。年輕,底子雖然虧了,但還能補回來。”

她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刷刷刷寫下一串藥材,

“我給你開個方子,回去堅持喝幾天。培本固元,先把元氣補起來。”

她一邊寫一邊囑咐,

“當歸、黃芪、黨參、枸杞……這些都是補氣養血的。回去用砂鍋煎,早晚各一次。喝的時候別嫌苦,良藥苦口。

丫頭,姨跟你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以後還要生孩子,還要操持一個家,現在不把底子打好,以後有你受的。”

熱芭聞言臉色微紅,但還是認真點頭,

“謝謝張姨,我一定按時喝。”

張姨又看向葛葉,

“小葉,你監督她。別讓她偷懶。”

葛葉鄭重點頭,“您放心,我一定盯著。”

開完藥方,張姨站起身說,

“來,丫頭,到裏屋去,我給你看看腰。”

裏屋是一間治療室,中間放著一張按摩床。

熱芭按照張姨的指示,趴在床上,臉側著枕在手臂上。

張姨掀開她腰間的衣服,露出後腰雪白的麵板。

她伸手,輕輕按壓幾個穴位,

“這兒疼不疼?”

熱芭搖搖頭,“不疼。”

張姨換了個位置,“這兒呢?”

“有點酸……”

張姨又換了個位置,稍微用了一點力。

“嘶——”熱芭吸了一口冷氣,“疼!”

張姨點點頭,“嗯,腰肌勞損,加上腰椎有點錯位。應該是練舞的時候動作太猛,傷著了。”

她看向葛葉,“小葉,你過來,按住她的手。”

葛葉走到床邊,握住熱芭的手。

熱芭看著他,眼神裡有點緊張。

葛葉輕聲安慰她,“別怕,我在呢。”

張姨開始推拿。

她的手看著乾瘦,但力道十足。

一按下去,熱芭就忍不住“嘶”了一聲,手下意識攥緊葛葉的手。

“忍一忍,”張姨說,“剛開始會有點疼,推開就好了。”

熱芭咬著嘴唇,悶悶的“嗯”了一聲。

張姨的手在她腰間遊走,時而按壓,時而揉捏,時而用指節頂住某個穴位用力。

每一下都精準而有力,彷彿能穿透肌肉,直達筋骨。

熱芭的額頭開始冒汗。

她攥著葛葉的手,越來越緊。

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葛葉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

他低頭輕聲說,

“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熱芭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

“沒事……我能忍……”

張姨一邊按一邊說,

“你這腰傷,不是一天兩天了。應該是以前就有舊傷,最近練舞又加重了。”

熱芭點點頭,“以前拍戲的時候,吊威亞摔過一次。”

張姨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孩子啊,為了工作,命都不要了。”

推拿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等張姨終於停手時,熱芭整個人都癱在床上了,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但奇怪的是,腰間的酸脹感,確實減輕了很多。

張姨拍拍她的背,

“好了,起來稍微活動一下。”

熱芭撐著床,慢慢坐起來。

葛葉連忙扶住她。

張姨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還行,挺能忍的。比他們幾個小子強多了,他們當年紮個針都能哭爹喊孃的。”

熱芭忍不住笑了,但一笑又牽動腰上的肌肉,趕緊收住。

“行了,趴下吧,再給你紮幾針。”張姨說著,開啟一個針盒。

熱芭看著那盒子裏密密麻麻的銀針,瞳孔瞬間放大。

“這……這是要紮進去的?”

張姨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針灸嘛,不紮針怎麼叫針灸?”

熱芭的臉色變了。

她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針。每次體檢抽血,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

現在告訴她,要在腰上紮幾十根針?

她求助地看向葛葉。

葛葉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怕?”

熱芭誠實地點點頭。

葛葉握緊她的手,溫聲說,

“別怕,張姨技術很好,不會疼的。”

熱芭小聲說,“可是針看著好可怕……”

張姨在旁邊笑了,

“傻丫頭,這針比頭髮絲還細,紮進去跟蚊子叮一樣。你要是怕,就讓小葉陪著你,握著你的手。”

熱芭咬咬牙,重新趴回床上。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盒針,像盯著什麼兇器。

張姨拿起一根針,在她腰間的穴位上輕輕一刺。

“嘶——”熱芭吸了一口氣,但確實沒有想像中的疼。

“不疼吧?”張姨問。

熱芭點點頭,還行……”

張姨繼續下針。

一根、兩根、三根……很快,熱芭的腰上就紮滿了銀針,像個小刺蝟。

熱芭趴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她的手,一直緊緊攥著葛葉的手。

葛葉就這麼坐著,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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