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臥室裡很安靜,隻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葛葉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自己頭下,另一隻手輕輕攬著懷裏的人。
熱芭還沉沉地睡著,整個人像隻小貓一樣蜷在他懷裏,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
幾縷髮絲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半邊臉。
葛葉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身體,看著她露在外麵的半截鎖骨,看著她因為熟睡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時間彷彿靜止了。
葛葉就這樣看了快半個小時。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藏區的某個夜晚。
那時候他也這樣偷偷看過她——她靠在篝火旁睡著了,火光映在她臉上,美得像一幅畫。
他當時想,如果能這樣看她一輩子,該多好。
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
葛葉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撥開遮住她臉的髮絲。
她的側顏露出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翹,嘴唇微微張開,睡得像個小嬰兒。
葛葉看著,心裏軟成一團。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她的臉蛋。
軟軟的,QQ的,像剛出籠的糯米糰子。
手感好得讓他又戳了一下。
熱芭皺了皺眉頭,臉蛋動了動,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唔……別鬧……”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沒睡醒的迷糊,像小貓在哼哼。
葛葉笑了,收回手,但眼睛還盯著她看。
又過了幾分鐘。
他看了看床頭的手機——八點十分了。
上午還有事,不能再讓她睡了。
他輕輕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
“乖,起來了。”
熱芭的眉頭又皺了皺,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
“唔……不起……”
葛葉忍著笑,繼續哄,“起來吃早飯了。”
“不吃……”
“不吃會餓。”
“不餓……”
“那你想睡到什麼時候?”
“一直睡……”
葛葉被她這理直氣壯的無賴樣子逗笑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
“一直睡?那你不成了小豬?”
熱芭呼吸不暢,皺著眉頭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瞪了他一眼,
“你纔是豬……”
葛葉笑了,“醒了?”
熱芭又閉上眼睛,把臉埋回去,“沒醒……我還在睡……”
葛葉無奈地笑著繼續哄,“真的該起來了,八點多了。叔叔阿姨肯定已經在食堂等著了。”
“先讓他們等……他們不會介意的。”
“清檸也在,她肯定會笑你的。”
“讓她笑……”
葛葉看著她這副“我就是不起”的樣子,忽然計上心來。
他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再不起來,就沒有早飯吃了。”
“不吃就不吃……”
熱芭哼了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亂糟糟的頭髮。
葛葉無奈了,隻能妥協,“再睡五分鐘啊!咱們上午還要出去呢!”
“好,我就睡五分鐘。”
被子裏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五分鐘後。
他又推了推她,“五分鐘到了。”
被子裏的人一動不動。
“熱芭?”
依舊沒有反應。
葛葉嘆了口氣,伸手去掀被子。
熱芭立刻死死抓住被角,整個人縮成一團,像隻護食的小倉鼠。
“不要——”她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帶著濃濃的睡意,“我還沒睡醒……”
葛葉哭笑不得,“可是我們要去吃早飯了。”
“不餓……”
“不餓?昨晚誰說要吃食堂的羊肉包子的?”
被子裏沉默了一下。
然後,一個亂糟糟的腦袋從被子裏鑽出來,露出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有羊肉包子?”
葛葉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有。薛媽親手做的,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唔!!我好睏……但也想去吃……”熱芭內心艱難掙紮,整個人在被窩裏扭來扭去。
葛葉看著她這副又困又饞的樣子,啞然失笑。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這樣,你起來,我揹你去食堂。你可以在路上接著睡。”
熱芭閉著眼睛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好像可以接受。
她伸出雙手,閉著眼睛,像個要抱抱的小朋友,“那你拉我起來。”
葛葉笑了,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拉。
熱芭軟綿綿地坐起來,整個人還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剛出殼的小雞。
“還困?”葛葉雙手捧住她的臉。
熱芭點點頭,過了幾秒,她才揉了揉眼睛,終於清醒了一點。
看著近在咫尺的葛葉,看著他眼裏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熱芭忽然湊上去,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早安吻。”她嘿嘿笑道。
葛葉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
然後他也在她唇上“吧唧”了一口,“早安,快起來了。”
然後兩人擠進衛生間,開始洗漱。
鏡子裏映出兩個人並排站著的身影——都是亂糟糟的頭髮,都是剛睡醒的迷糊臉,都舉著牙刷,動作出奇地一致。
熱芭看著鏡子裏的他們,忽然嘿嘿笑了,“你看我們,像不像兩個傻子?”
葛葉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對!兩個人在一起,要麼三觀一致,要麼病情一致。”
熱芭愣了一下,然後“鵝鵝鵝”地笑起來,笑得牙膏沫都噴了出來。
她用手肘撞他,“你纔有病!”
葛葉笑著躲開她的攻擊,繼續刷牙。
兩人洗漱完,換了衣服,手牽著手朝大食堂走去。
熱芭已經完全清醒了,精神頭十足,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你說今天真有羊肉包?”
“有的,薛媽知道你喜歡吃,特意準備的。”
熱芭心裏暖暖的,挽著他的手臂靠了靠,“薛媽真好。”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大食堂門口。
推開食堂大門,一股熱騰騰的香氣撲麵而來。
大食堂裡,幾十張桌子已經坐滿了大半。
孩子們排著隊,在打飯視窗前耐心等待。
視窗裏,阿姨們忙得熱火朝天,勺子翻飛,一勺勺熱騰騰的飯菜被盛進孩子們的碗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個視窗。
那個視窗前,排的隊伍特別長。
不是因為那個視窗的菜特別好吃,而是因為——
打飯的“阿姨”,是個年輕的姑娘。
清檸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頭髮紮成高馬尾,手裏拿著大勺,正一本正經地給孩子們打飯。
“小朋友,要什麼?”
“姐姐我要兩個包子!”
“好嘞,兩個包子!”清檸麻利地夾起兩個包子放進碗裏,“還要別的嗎?”
“還要一個雞蛋!”
“雞蛋來嘍!拿好啊,別掉了。”
她的動作雖然不太熟練,但那氣勢拿捏得死死的。
孩子們被她逗得咯咯笑,打完飯都還不忘說一句,
“謝謝漂亮姐姐!”
清檸美滋滋地回,“不客氣!好好吃!”
下一個孩子上來,她又開始新一輪的“表演”。
那成就感滿滿的樣子,彷彿不是在打飯,而是在完成什麼偉大的事業。
熱芭看到這一幕,直接笑出了聲。
“清檸這是……在cosplay打飯阿姨?”
葛葉也笑了,“她倒是會找樂子。”
兩人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清檸一抬頭,看到他們,立刻揮舞著大勺,
“姐!姐夫!你們來了!快排隊!我給你們打飯!”
熱芭笑著擺手,“你先忙,我們不急。”
清檸點點頭,繼續她的“打飯事業”。
旁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打完飯,仰著頭對清檸說,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清檸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哎呀,小朋友你真有眼光!來,姐姐多給你一個雞蛋!”
小女孩歡呼著跑了。
熱芭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另一邊,迪爸迪媽和小姨正坐在一張大桌旁,身邊圍了好幾個孩子。
迪媽手裏拿著一個小包子,正餵給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吃。
小男孩張著嘴,“啊嗚”一口咬下去,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
迪媽笑著擦擦他嘴角的渣,“慢點吃,別噎著。”
小男孩吃完,仰著頭看她,“奶奶,你喂的包子特別好吃!”
迪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是嗎?那奶奶再餵你一個。”
旁邊,迪爸腿上坐著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裏拿著半個雞蛋,正努力往迪爸嘴邊送,
“爺爺,你吃!”
迪爸笑著低頭咬了一小口,
“嗯,好吃。”
小女孩高興得晃著腿,又繼續吃自己的。
小姨那邊也差不多,身邊圍了兩個稍大一點的孩子,正嘰嘰喳喳地給她講剛纔看煙花的感受。
“阿姨,那個金色的煙花最好看!”
“我覺得紫色的好看!”
“你們都錯了,心形的最好看!”
小姨笑著聽他們爭論,時不時點點頭,像個耐心奶奶。
熱芭和葛葉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熱芭靠近葛葉小聲說,“我爸媽這是提前享受兒孫繞膝的幸福感了。”
葛葉點頭,嘴角帶笑,“看來我們也要抓緊了。”
沒想到熱芭聽後,斜睨他一眼。
有賊心沒賊膽傢夥。
薛濤孟姐坐在另一桌,看到兩人進來,立刻招手,
“小葉,芭姐,這邊!”
葛葉對熱芭說,“你先過去坐,我去打飯。”
熱芭點點頭,朝那張桌子走去。
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薛濤、孟姐、小鈴鐺,還有海哥、小影和小黎。
小鈴鐺坐在孟姐身邊,正專心致誌地對付碗裏的小籠包,看到熱芭過來,她立刻眼睛一亮,從椅子上滑下來,小跑著迎上去,
“熱芭姐姐!”
熱芭笑著蹲下身,抱住她,“鈴鐺早呀!”
“熱芭姐姐早!”
兩人回到桌邊,小鈴鐺非要坐在熱芭旁邊。
孟姐無奈,隻好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換到另一邊。
小鈴鐺美滋滋地坐在熱芭身邊,小腿一晃一晃的,開心得不得了。
很快,葛葉端著兩個托盤迴來了。
托盤上擺滿了吃的——羊肉包子、八寶粥、煮玉米,煎雞蛋、還有幾碟看起來就很有食慾的拌菜。
“哇,這麼豐盛!”熱芭的眼睛亮了。
葛葉把托盤放下,把筷子遞給她,“薛媽專門給你留的羊肉包子,快嘗嘗。”
熱芭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果然流油,羊肉的香味在嘴裏炸開。
“嗯……好吃……”
葛葉看著她那副幸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熱芭點點頭,但速度一點沒慢。
“姐,昨晚睡得怎麼樣?”小影問。
“挺好的,要不是為了這口大肉包,我真不想起。”
“那是,媽知道你們要來,提前就把這幾天的菜譜換成邊疆口味了。”
“嗯!我已經感受到薛媽的愛了。”
“畢竟是親家母第一次登門嘛!媽當然要拿出全部誠意啦!”
哈哈哈……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愉快。
正吃著,小鈴鐺忽然扯了扯熱芭的衣服。
熱芭低頭看她,“怎麼了鈴鐺?”
小鈴鐺湊到她耳邊,小手捂著嘴,做出說悄悄話的樣子,
“熱芭姐姐,我和你說個秘密。”
熱芭配合地低下頭,也壓低聲音,“什麼秘密?”
小鈴鐺的聲音雖然故意壓低,但小孩子哪裏知道什麼叫“悄悄話”,那音量,整個桌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昨晚看到我爸爸媽媽親嘴了!”
“噗——!”
薛濤一口粥直接噴了出來。
孟姐的臉也“唰”地從耳朵紅到脖子。
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
葛葉海哥沒忍住,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影和小黎捂著嘴,肩膀瘋狂抖動。
熱芭也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孟姐羞得不行,輕輕拍了下女兒的頭,“小孩子別瞎說!”
小鈴鐺委屈巴巴地反駁,
“我沒瞎說!我親眼看到的,你倆在樓梯口親嘴,爸爸還說,‘媳婦兒~~你真美’,然後你們就……”
“嗚嗚嗚——!”
薛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來,一把捂住女兒的嘴。
“祖宗!求求你別說了!”
再說下去,你爸媽就得社死了。
小鈴鐺被捂住嘴,還在“嗚嗚嗚”地掙紮表示抗議。
孟姐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蝦,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海哥笑著調侃,“濤兒,你倆晚上揹著點孩子!”
薛濤瞪他,“你閉嘴!”
小影和小黎也笑得直不起腰,一個勁兒地擦眼淚。
他們沒注意到,聽到某兩個關鍵詞後,熱芭的臉也悄悄紅了。
她偷偷瞄了葛葉一眼。
葛葉正好也看向她,然後兩人的目光相遇,又同時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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