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葉從電梯裏走出來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畫麵。
熱芭被幾個年輕護士圍在中間,笑容明媚,眉眼彎彎,陽光從休息區的落地窗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不時爆發出一陣歡笑,氣氛輕鬆又溫馨。
葛葉的腳步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樣的熱芭,纔是他最喜歡的樣子——放鬆,開心,像個小太陽,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熱芭轉過頭來,看到他,眼睛更亮了,朝他揮了揮手。
幾個護士也看到了葛葉,頓時眼睛一亮,隨即露出促狹曖昧的笑容。
“哎呀,葛葉老師來接熱芭姐了~”圓臉護士擠眉弄眼。
“那我們就不當電燈泡啦!”紮馬尾的護士笑嘻嘻地說。
“熱芭姐快去吧,葛葉老師都等急了!”嬌小護士也跟著起鬨。
熱芭被她們說得臉一紅,嗔怪地瞪了她們一眼,這才起身朝葛葉走去。
“怎麼過來了?”熱芭走到葛葉麵前,仰頭看他。
“看你半天沒回病房,來看看。”葛葉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然後朝護士們點頭示意,“辛苦你們照顧熱芭了。”
“不辛苦不辛苦!”圓臉護士連忙擺手,“葛葉老師客氣了!”
“對啊,熱芭姐可好照顧了!”嬌小護士補充。
葛葉笑了笑,低頭對熱芭說,“該回去了,待會兒醫生還要來查房。”
“好。”熱芭點頭,然後對護士們說,“那我先回去啦!你們好好休息,拜拜。”
“拜拜!熱芭姐也好好休息!”
兩人並肩往病房方向走去,身後傳來護士們壓低的笑聲。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葛葉笑著問。
“在聊你啊。”熱芭促狹地眨眨眼,“聊你穿白大褂冒充醫生的事。”
葛葉聞言臉一黑,“那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怎麼能過去呢?”熱芭笑得更歡了,“你當時站在張主任麵前,低著頭乖乖挨訓的樣子,特別可愛。”
“我那叫尊老愛幼。”葛葉糾正,說著還不忿的瞥了熱芭一眼,然後大步向病房走去。
原來當時熱芭做檢查的時候,緊張的手都在抖,所以葛葉纔想到冒充醫生混進去陪她,結果他被訓的時候,眼前這個小沒良心的笑的比誰都開心。
看著自己小男友氣呼呼的背影,熱芭笑的眉眼彎彎,等收斂了一下情緒後,她才快步追上去挽住葛葉的胳膊。
“唉!葉哥,你不要走這麼急!等等我嘛!”
“撒開我,你個沒良心的女人!”葛葉掙脫一下沒掙開,胳膊被熱芭緊緊夾著。
“哎呀~葉哥,人家錯了!誰讓那個畫麵太搞笑,人家真的忍不住嘛!”
“你還忍不住?迪麗熱芭,你後槽牙我都看到了!”
“哈哈哈……”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人輕快的腳步聲和說笑聲。
快到病房的時候,熱芭才開口問道,“怎麼了小葉子?是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她注意到葛葉表情一直隱隱有些開心。
“嗯!是有點!”葛葉側頭看她,“剛接到薛漓的電話。佳興那邊……同意了。”
熱芭的腳步頓了頓。
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但真到了這一刻,心裏還是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明天他們會來常沙,在DY的頂層會議室簽正式協議。”葛葉繼續說,“薛漓說,他們會帶律師團隊來,我們這邊也要做好準備。”
熱芭點點頭,“嗯”了一聲。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嗯”,但葛葉聽出了裏麵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感慨,可能還有一絲淡淡的傷感。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到了這一刻,心裏還是湧起複雜的情緒。
畢竟,那是她十年的時光。
她人生中最寶貴的十年,都給了佳興。
從二十一歲到三十一歲,從青澀新人到頂流女星,從滿懷憧憬到身心俱疲。
這十年裏,有歡笑,有淚水,有榮耀,也有委屈。
她曾經真心把公司當家,把曾佳當姐姐,把同事當家人。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公司變成了壓榨她的機器,曾佳變成了隻看利益的商人,所有的情分在利益麵前不堪一擊。
看她情緒不高,葛葉故意開了個玩笑,“怎麼,捨不得?要不要再續約十年?”
熱芭果然被他逗笑,嗔怪地拿手指他,“你才捨不得呢!我是……”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
她的手裏還拿著東西——是剛才給護士長簽名時用的那支筆。
護士們的筆,對她們來說堪比“逆鱗”。
不是誇張,是真的——醫院的筆消耗特別快,經常莫名其妙就不見了,所以護士們對自己的筆都特別珍惜,有的甚至會在筆上貼名字或者做標記。
熱芭手裏這支,筆桿上就用透明膠帶結結實實的裹著護士長的名字,一看就是她的心愛之物。
“怎麼了?”葛葉看她盯著手裏的筆發獃,疑惑地問。
“護士長的筆……”熱芭哭笑不得,“剛簽完名忘了還給她。”
葛葉也笑了,“那趕緊還回去吧,不然人家該著急了。”
護士們有句話,你偷我筆比偷我錢還讓我生氣。
“嗯,你先回病房,我馬上就回來。”熱芭說著就要往回走。
“我陪你一起……”
“不用,就幾步路,我自己去就行。”熱芭把他推進病房,“你先回去等我,我馬上回來。”
葛葉拗不過她,隻好說,“那你快點回來。”
“知道啦。”
熱芭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葛葉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進病房。
熱芭小跑著回到休息區,幾個護士還在那裏聊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推門走進病房。
葛葉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手機,見她進來,抬頭笑了笑,“還個筆怎麼這麼久?”
“和她們多聊了幾句。”熱芭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畢竟明天就要出院了,有點捨不得。”
葛葉放下手機,走到她麵前,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眼睛怎麼紅了?”
“啊?”熱芭心裏一驚,下意識摸了摸眼睛,“可能是……剛才走廊風大,吹的。”
“走廊哪來的風?”葛葉挑眉。
“就……就有一點嘛。”熱芭心虛地別開視線,“對了,你剛才說曾佳明天來?具體幾點?”
葛葉看著她明顯轉移話題的樣子,心裏有些疑惑,但沒追問,順著她的話說,“下午兩點,還是DY大廈頂樓會議室。”
“哦……”熱芭在沙發上坐下,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葛葉在她麵前蹲下,抬頭看著她,“怎麼了?從剛纔回來情緒就不對。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熱芭搖搖頭,“不是。就是……有點感慨。十年,說沒就沒了。”
“不是沒了,是結束了。”葛葉握住她的手,“而且結束是為了更好的開始。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人能再強迫你。”
“嗯。”熱芭點點頭,但眼神依然有些飄忽。
葛葉看她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隻當她是解約前的正常情緒波動。
他起身坐在她身邊,輕輕摟住她,“別想那麼多了。明天簽完字,我帶你去吃大餐慶祝。”
“好。”熱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熱芭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熱芭搖搖頭,沒說話。
葛葉捧起她的臉,發現她的眼眶有點紅。
“怎麼了?”他的聲音更溫柔了,“不高興嗎?如果不願意,我們可以……”
“不是。”熱芭打斷他,聲音有些哽咽,“我沒有不高興,就是……有點感慨。”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十年了,終於要結束了。”
葛葉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
“我知道。”熱芭靠在他懷裏,“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葛葉沒再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過了很久,熱芭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她從葛葉懷裏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已經沒有了淚水。
“我沒事了。”她說。
“真的?”
“真的。”熱芭點頭,然後問,“明天簽約,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什麼都不用準備。”葛葉說,“薛漓會處理好一切。你隻需要到場,簽字,然後——你就自由了。”
自由。
這個詞聽起來多麼美好,又多麼陌生。
熱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簽約的時候,曾佳對她說,“熱芭,跟著公司好好乾,以後你一定會成為最紅的明星。”
那時候的她,以為簽約就是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可以實現夢想的平台。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由會變成她最渴望的東西。
“葛葉。”熱芭輕聲說。
“嗯?”
“謝謝你。”
“傻瓜,又來了。”
“我是認真的。”熱芭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要忍多久,還要被壓榨多久。是你給了我勇氣,給了我底氣,讓我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
葛葉的心被狠狠觸動。
他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芭芭,你要記住,你本來就很勇敢,很優秀。
不是我給了你勇氣,是你自己找到了勇氣。我隻是……剛好在你需要的時候,站在了你身邊。”
熱芭搖搖頭,“不,是你讓我知道,我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前,我甚至覺得,藝人就是應該這樣——工作排滿,不能喊累,要隨時保持完美形象,要滿足所有人的期待。
我以為這就是這個行業的規則,我隻能遵守。”
“但是認識你之後,我看到糖人樂隊的樣子,看到你們做音樂時的快樂,看到你們把生活和工作平衡得那麼好。我才知道,原來藝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說不,也可以……被尊重。”
葛葉靜靜聽著,心裏五味雜陳。
他既心疼熱芭之前的處境,又慶幸自己出現在她生命裡。
“所以,”熱芭笑了,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明天簽約,我不隻是要拿回自由,也是要告別那個隻會忍耐、隻會妥協的自己。”
她握住葛葉的手,用力說,“從明天起,我要為自己而活。”
葛葉看著她眼中的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點頭,“我陪你。”
病房裏,兩人相擁而坐,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明天,將是嶄新的一天。
對熱芭來說,是自由的開始。
對葛葉來說,是守護的延續。
而對他們兩人來說,是攜手走向未來的又一個起點。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天早上,醫院VIP病房區格外熱鬧。
熱芭要出院了
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搭配淺灰色的長褲,外麵套了一件駝色的長款大衣,簡約又溫暖。
護士們陸續來送行,又是一番依依惜別。
“熱芭姐,我們會想你的!”
“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累病了!”
“記得按時複查!”
“還有,你們要幸福啊!”
一句句叮囑,一聲聲祝福,讓熱芭的眼眶又有點濕了。
“我會的。”熱芭一一擁抱她們,用力點頭,“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工作再忙也要記得吃飯休息。”
“知道啦!”
“熱芭,記得按時複查。”張主任也叮囑道,“身體有任何不舒服,隨時聯絡我。”
“知道了,謝謝張主任。”
葛葉和薛濤在一旁等著,等熱芭和護士們告別完,才上前接過她的行李。
“走吧。”葛葉牽起她的手。
“嗯。”
一行人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護士們不捨的目光。
電梯下行,熱芭忽然說,“其實……住院這幾天,還挺開心的。”
“開心?”葛葉挑眉,“住院還開心?”
“嗯。”熱芭點頭,“雖然生病很難受,但……認識了很多可愛的人,感受到了很多溫暖。”
走出醫院大樓,陽光正好。
薛漓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上車前,熱芭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
在這裏住了幾天,從生命垂危到康復出院,從身心俱疲到重獲新生。
這裏,是她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匯入車流。
“先去酒店休息一下,中午簡單吃點,下午再去DY大廈。”葛葉說,“孟姐她們都來了,說要一起見證這個歷史時刻。”
熱芭驚訝,“他們都來了?”
孟姐她們待了兩天就回京市了,她家裏有兩個孩子,小霏也有她的工作,薛江薛洋也各自有一大攤子事情要處理,但知道熱芭今天出院,和與佳興解約後,他們全都飛了過來,在這雙喜臨門的日子,他們當然要與她一起見證。
“嗯…”葛葉笑著點頭,“說是這種大事,必須全家出動給你撐場麵。”
熱芭心裏一暖,“謝謝他們。”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葛葉捏捏她的手。
回到酒店,糖人樂隊的成員果然都在。
“芭姐!”小霏第一個衝上來,給了熱芭一個大大的擁抱,“恭喜出院!”
“恭喜恭喜!”
“恭喜芭姐恢復自由身。”
孟姐他們也圍過來。
“謝謝大家!謝謝你們來陪我。””熱芭感動地看著他們。
“必須的啊!”小霏拍著小胸脯,“這種大事,我們怎麼能缺席!”
“就是!”薛江附和,“而且葉哥說了,簽完字要請我們吃大餐!”
不愧是乾廚師出身,三句不離吃。
葛葉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就記得吃!”
“民以食為天嘛!”薛江理直氣壯的說。
聞言大家都笑了。
中午簡單吃了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前往DY大廈。
還是那棟氣派的現代化寫字樓,“DY投資”的巨大LOGO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一次,熱芭的心情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緊張、不安,不知道要麵對什麼。
這次是……釋然,還有一點期待。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專屬通道。
一行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樓。
電梯門開啟,那條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走廊很長,盡頭就是會議室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斜射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溫暖的金色。
熱芭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出電梯。
葛葉立刻跟上,和她並肩而行。
後麵,是優優三女和樂隊成員。
一行人,迎著光,浩浩蕩蕩地走在走廊上,腳步整齊而有力。
腳步聲在吸音地毯上幾乎聽不見,但那種無形的氣勢,卻讓沿途遇到的員工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恭敬地讓開道路。
“葉哥,芭姐。”
“濤哥,孟姐。”
……
稱呼各異,但那份對他們的恭敬和熱情卻如出一轍。
陽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深色的地毯上,連成一片。
熱芭走在最前麵,白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米色風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她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揚,眼神堅定而清澈。
葛葉走在她身邊,深藍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步伐沉穩。
後麵的人,表情各異,但都帶著同樣的鄭重。
這一刻,他們不是明星,不是投資人,不是律師,不是助理。
他們是一家人,是朋友,也是戰友。
他們要一起去見證,一個重要的時刻。
走廊很長,但熱芭走得很穩。
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十年了。
終於,要到終點了。
終於,要自由了。
終於,要開始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走到會議室門口,熱芭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
葛葉對她點頭,眼神裡滿是鼓勵。
薛濤和薛漓上前一步,同時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吱呀——”一聲
厚重的實木大門緩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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