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隔壁休息室，應該還睡著。”小影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他剛睡了不到倆小時。”
“說真的，我是看明白了。在有些人心裏，什麼天王巨星、什麼身家地位都是虛的，在你家葛葉心裏，你排第一，他排第……不知道第幾，反正很靠後。”優優嘆了口氣，語氣裡是說不出的羨慕。
經過昨晚的事情她明白了，有些人不要看他說什麼，而是看他怎麼做的。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為首的還是昨晚那位張主任，她看到熱芭醒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醫生。”熱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些，“就是喉嚨很痛，全身沒力氣。”
“正常。”張主任走到床邊，示意護士記錄資料，自己則開始檢查，“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就是這樣，高熱過後會有明顯的虛弱期。來，張嘴我看看。”
熱芭配合地張嘴，發出“啊”的聲音。
張主任用手電照了照，點點頭，“紅腫比昨晚消退了一些，膿點也少了。血常規結果出來了，白細胞和C反應蛋白還是高，但已經在下降趨勢。繼續抗感染治療，按時用藥，多喝水多休息，飲食要清淡流質。”
她轉向優優三人，“可以準備一些溫涼的流食，比如粥、藕粉、蒸蛋羹。切忌辛辣、油膩、過硬的食物。水果可以吃些梨、西瓜，但不要冰的。”
“好的好的，我們記下了。”優優連忙點頭。
護士給熱芭量了體溫，“37度8，低熱。”
“嗯，體溫控製住了就好。”張主任在病歷上記錄著，“今天繼續輸液，觀察一天。如果體溫穩定，明天可以改為口服藥。但一定要注意，這種病最怕反覆，必須徹底休息，至少一週內不能勞累，否則很容易複發甚至引發其他併發症。”
她嚴肅地看著熱芭，“特別是你們藝人，我知道工作忙，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次是送醫及時，要是再拖一拖，引發敗血癥或者急性腎炎，那就不是住院幾天能解決的了。”
熱芭老老實實的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醫生。”
見熱芭從檢查開始，就一副乖巧配合的模樣，張主任身後的兩個小護士看她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好好休息。”張主任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兩個犯花癡的護士離開了病房。
醫生護士剛離開不到五分鐘，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葛葉拎著一個多層保溫食盒走了進來。
儘管眼底仍有淡淡的青黑，但他整個人的狀態比昨晚那副隨時要跟人拚命的樣子鬆弛了許多。
四目相對。
熱芭看到他，憔悴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漾開一個笑容，雖然因為病容顯得有些虛弱，但眼裏亮晶晶的光彩卻真實而柔軟。
葛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確認她確實比昨晚好了很多，緊繃的唇角才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他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有點熱。”他低聲說，聲音微啞，但很溫和。
“我好多了。”熱芭用氣聲回答，眼睛一直看著他。
空氣裡飄起某種無聲的，旁人插不進去的微妙氛圍，彷彿有細細的絲線在兩人視線之間纏繞。
優優三女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幕，互相對視，眼神交流。
小影挑了挑眉：咱們是不是該隱身了？
小黎眨巴眨巴眼：我覺得我們已經被隱身了。
優優撇嘴：但我的肚子還沒隱身啊。
確實，保溫食盒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已經開始在病房裏瀰漫——某種清爽的粥香，對於一晚上沒吃東西、又折騰半宿的幾人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優優清了清嗓子，試圖拉回一點存在感，“那個……小葉，早餐買回來啦？辛苦辛苦。”
葛葉這纔像是注意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轉過頭，語氣平靜，“嗯。”
然後……就沒下文了。
他自顧自將病床上的小桌板升起，然後把食盒一層層開啟。
最上層是一碗熬得濃稠金黃的小米粥，米油都熬出來了，散發著溫潤的香氣，第二層是兩樣清爽的小菜，最下麵一層是一碗蒸的金黃粉嫩的雞蛋羹。
“醫生說你醒來後隻能吃清淡易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葛葉一邊說，一邊盛出一小碗小米粥，“這是我早上借醫院食堂的小廚房做的。”
熱芭看著那碗熬得恰到好處的粥，鼻尖突然有點發酸。
她知道葛葉喜歡做飯，在藏區那三個月，他常常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讓人驚喜的味道，參加花少時，也總是在廚房忙碌。
但在這樣一個匆忙的早晨，他還特意為她下廚……
“你沒睡？”熱芭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問。
“嗯！睡不著。”葛葉簡短地回答。
一旁的優優三女等啊等，也沒等到“你們也一起吃”之類的邀請。
小黎的肚子還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優優終於忍不住，指著餐桌試探地問，“那個……小葉，我們的呢？你不會就做了熱芭自己的吧？”
葛葉正在收拾食盒，聞言頭也沒抬，“對，沒做你們的。”
三女：“？？？”
小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葉哥，我們也餓了一晚上啊！你看我們這大大的黑眼圈，這憔悴的小臉蛋兒……”
葛葉蓋上食盒蓋子，抬眼看向她們，語氣毫無波瀾，“醫院食堂在一樓，出門左轉。或者可以點外賣，地址填醫院地址，外賣員會送到樓下。”
小黎哭喪著臉，“葉哥，你不能這樣啊！我們是芭姐的貼心小棉襖，也是你的好妹妹呀……”
葛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三女。
“這是病號餐。”他言簡意賅，“你們仨又沒病。”
三女：“……”
熱芭靠在枕頭上，看著她們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又笑起來，結果牽動了喉嚨，又是一陣輕咳。
葛葉立刻皺眉看過來。
熱芭連忙擺手錶示沒事，但眼睛裏還帶著笑意。
病房陷入短暫的沉默。
小影：做的？不是買的？葉哥這是用睡覺的時間給芭姐做了早餐！
小黎：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我們被趕出去了呀！
優優嘴角抽搐：好傢夥，這麼直接的嗎？！連客氣一下都懶得客氣？！
葛葉彷彿完全沒接收到三女眼神中傳遞出的複雜電波，已經自顧自地開始盛粥了。
那是熬得極糯的小米粥，米粒幾乎化開，上麵點綴著細細的雞肉絲和切碎的青菜葉，看起來清爽又營養。
香味更濃了。
優優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熱芭顯然也意識到了氣氛的尷尬，她看看麵無表情專心盛粥的葛葉，又看看一臉“我們是不是很多餘”的三女，忍不住想笑，但一笑喉嚨就疼，隻能憋著，臉都憋紅了點。
她伸手輕輕扯了扯葛葉的衣袖。
葛葉低頭看她，眼神詢問。
熱芭用口型無聲地說，“讓她們一起吃吧。”
葛葉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熱芭，那眼神清楚地表達著一個意思：這是按你一個人的量做的。
他掏出手機點選了幾下，然後轉向三女說：“你們出去吃，想吃什麼我請客。”
“叮咚…”
優優的手機提示音響起：“漫遊錢包到賬，一萬元！”
葉神萬歲！
“那芭芭你慢慢吃，我們吃完就回來。”優優毫不猶豫的拉著小影小黎，快速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關上。
世界清靜了。
葛葉滿意的放下手機，將盛好的粥碗端到熱芭麵前。
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熱芭看著這精心準備的早餐，心裏暖得像是泡在溫泉水裏。
但她現在有一個比吃飯更迫切的需求……
她紅著臉，指了指病房內自帶的獨立衛生間，用氣聲說，“我…我想先洗漱一下。”
葛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昏睡了一夜，又出了那麼多汗，醒來肯定想整理一下自己。
“能自己走嗎？”他問。
熱芭試了試想坐起來，但高燒後的身體虛得厲害，手臂一軟，又跌回枕頭裏，臉上頓時露出窘迫的神色。
葛葉沒說什麼，直接彎下腰，一手攬過她的肩膀，一手穿過她的腿彎，輕鬆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熱芭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
“別亂動。”葛葉抱著她穩步走向衛生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現在的力氣，自己走過去容易摔。”
熱芭把發燙的臉埋在他肩頭，不吭聲了。
衛生間很寬敞，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未拆封的全新護膚品和化妝品——顯然是優優她們提前準備的。
葛葉將她小心地放在洗臉台前鋪了防滑墊的地麵上，確認她站得穩，才鬆開手，但人沒走，就靠在門邊。
熱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髮淩亂，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病容憔悴，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再對比旁邊那位即便熬了一夜、隨便套件針織衫都像在拍畫報的男人……
她突然有點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了。
“那個……你能不能先出去？”她小聲說，眼神飄忽。
葛葉挑眉，“你確定自己站得穩？”
“……確定。”
“那好。”葛葉倒沒堅持，轉身出去了，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熱芭鬆了口氣，趕緊開始打理自己。
先刷牙，然後用溫水輕輕拍打臉部，當看到那堆護膚品熱芭不禁發愁——她現在實在沒力氣進行全套護膚流程。
最後隻是簡單抹了點保濕乳液，又用梳子把打結的長發慢慢梳通。
看著鏡子裏雖然依舊憔悴但至少整潔了一些的自己，她才覺得能見人了。
“好了嗎？”門外傳來葛葉的聲音。
“好、好了。”熱芭應道，試圖自己走出去，但腳下一軟，差點又沒站穩。
門立刻被推開，葛葉一步跨進來，再次將她抱起來。
“就知道逞強。”他評價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熱芭自知理虧，縮在他懷裏裝鵪鶉。
重新被放回床上，小桌板上的早餐依舊保持著適宜的溫度。
葛葉在她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讓她能半坐著舒服地吃飯。
“先喝粥。”他把勺子遞給她。
熱芭接過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進嘴裏。粥熬得極好，米香濃鬱，雞肉絲鮮嫩，青菜碎清爽，鹽分也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沒味道，又不會加重喉嚨負擔。
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又吃了一勺。
葛葉坐在旁邊看著，見她吃得香，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慢點吃。”他提醒，順手把雞蛋羹往她麵前推了推，“這個也好消化。”
熱芭點點頭，但手上動作沒停。
她是真的餓了，而且這粥實在合胃口。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什麼，用勺子指了指一碟酸辣蘿蔔丁，眼巴巴地看著葛葉。
葛葉搖頭，“那個有點刺激，你現在不能吃。”
隻有這個是他為自己準備的。
熱芭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唇不自覺地微微撅起一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有多像在撒嬌。
葛葉：“……”
他沉默了兩秒，用筷子夾了最小的一塊蘿蔔丁，在清水裏涮了涮，洗掉大部分辣油和醋汁，然後才放到她粥碗邊上，“隻許吃這一塊。”
熱芭立刻眉開眼笑，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已經沒什麼味道的蘿蔔丁和粥一起吃下去，然後滿足地眯了眯眼。
葛葉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隻是又給她添了半碗粥。
等熱芭吃得差不多了，葛葉才開口，聲音平靜，“優優她們跟我說了你的情況。”
熱芭拿著勺子的手一僵。
“拖了十天，低燒反覆，大冬天穿著單薄禮服站冷風裏，跟經紀人吵架才換來半天休息，這就是你說的‘公司對我挺好的’？”
葛葉每說一句，語氣就冷一分。
熱芭低下頭，不敢看他。
“熱芭。”葛葉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讓她心頭一跳，“在你心裏，我是什麼？”
熱芭聞言，愕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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