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
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福威鏢局,再次沸騰起來。
“什麼?發現了木高峰那駝子的蹤跡?”王家駒提著褲子從房間裡衝出來,一臉興奮,“在哪兒?快帶我去!本少爺要去宰了他!”
“阿彌陀佛,降妖伏魔,貧僧義不容辭。”圓空和尚也帶著一眾武僧出現了,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眼中的火熱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陳乾陽看著這群摩拳擦掌的“英雄好漢”,心中冷笑。
去吧,都去吧。
讓英雄去抓英雄,讓好漢去鬥好漢。
前麵的路,可是為你們鋪好了。
“諸位,請隨我來。”陳乾陽一揮手,帶著楊過,領著這一大幫浩浩蕩蕩的人馬,再次衝入了福州的夜色之中。
晚間的夜風淒緊,卷著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城南,一片死寂。
陳乾陽走在最前,鼻翼微動。
來之前黃蓉已然告知了他如何分辨這千裡追魂香的辦法。
他身負劍心通明的神通,本就五感超過常人,分辨起這種香味也並非難事。
空氣中那股獨屬於“千裡追魂香”的異味雖然淡薄,但在他敏銳的感官中,卻如同黑夜裡的燈塔般清晰。
身後,是一群舉著火把、呼吸粗重的“英雄好漢”。
王家駒緊握金刀,眼神貪婪又緊張,不斷催促著手下加快腳步。
圓空和尚則撚著佛珠,看似氣定神閒,實則每一步都緊跟陳乾陽,生怕跟丟了半分。
至於什麼巨鯨幫,伏虎門之流更是積極異常。
浩蕩的人群的遠處,陳乾陽甚至還看到了幾個換了行頭的青城弟子。
也不知道是來找自己報仇的,還是也想分一杯羹。
林平之被夾在中間,麵色蒼白,眼神空洞,像個提線木偶。
“就在前麵。”
陳乾陽停下腳步,目光穿透重重夜幕,落在半裡外的一座荒廢破廟上。
那破廟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中,斷壁殘垣,甚至連廟門都隻剩下一半,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宛如鬼哭。
“追到了?”王家駒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那駝子就在裡麵?”
“不在裡麵,也必在附近。”陳乾陽淡淡道,“這氣味到此最為濃鬱。”
“好!大家聽我號令!”王家駒立刻擺出一副首領的派頭,大手一揮,“圍起來!彆讓那駝子跑了!誰若能擒住木高峰,尋得我姑父姑母下落,本少爺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王家的家丁和那些福州豪強的手下們頓時嗷嗷叫著衝了上去,將破廟團團圍住。
圓通和尚也不甘示弱,帶著一群武僧搶占了另一側的有利地形。
“衝進去!”
一聲令下,數十人如狼似虎地撞入廟門。
然而,預想中的激戰並冇有發生。
冇有暗器,冇有毒煙,甚至冇有半點反抗的聲音。
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啊——!”
一聲驚呼突然從廟內傳出,“死……死人!”
陳乾陽眉頭一皺,身形一晃,後發先至,越過眾人衝入大殿。
藉著搖曳的火光,他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神壇之下,仰麵躺著一具屍體。
那標誌性的駝背,醜陋扭曲的麵容,還有那雙至死都瞪得滾圓、充滿驚恐與不可置信的眼睛。
正是“塞北明駝”木高峰。
他死了。
而且死得極慘。
他的胸口處,隻有一個傷口。
那是一道極細、極窄的劍痕,從前胸直透後背,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陳乾陽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屍體的餘溫,又仔細審視那道傷口。
心中猛地一凜。
好快的劍!好狠的招!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唯有一個“快”字。
快到木高峰甚至來不及拔出背上的駝劍,快到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這劍路……
陳乾陽雙眼微眯。
雖然傷口極深,掩蓋了部分劍意,但他依然從那殘留的劍氣中,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是華山劍宗的奪命連環三仙劍。
如今劍宗凋敝,會用此劍法的也僅有封不平等人。
當然還有自己。
以及窺得思過崖崖壁上五嶽劍招精髓的。
嶽不群。
這劍招與封不平的三仙劍頗為不同,而思過崖石壁上的都是些失傳絕招。
這是脫胎於三仙劍,卻又遠比普通三仙劍更為淩厲、更為陰狠的殺招。
陳乾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紫袍儒雅的身影。
除了他,這福州城內,誰還有這般能耐,能一劍秒殺木高峰這等一流高手?
看來,這隻一直在暗中窺視的“黃雀”,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爹,娘!”
林平之的哭喊聲打斷了陳乾陽的思緒。
隻見大殿一角的稻草堆旁,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衣料,還有一隻女人的繡花鞋。
“這是……這是我孃的鞋!”林平之捧著那隻鞋,泣不成聲,“他們人呢?人去哪兒了?”
現場有明顯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廟後。
顯然,林震南夫婦曾被帶到這裡,但又被人截胡轉移了。
木高峰死在這裡,說明截胡的人,正是殺他的人。
“搜!給我搜!”王家駒氣急敗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眾人四散開來,在破廟內外瘋狂翻找。
“這裡有人!”
廟後的一片荒草叢中,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是個活口!快,拖出來!”
幾個王家家丁七手八腳地從草叢裡拖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重重扔在地上。
那人一身酒氣混雜著血腥氣,衣衫襤褸,麵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顯然已昏迷多時。
當火光照亮那張臉時,陳乾陽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師兄?”
那昏迷不醒、身受重傷的人,赫然正是本該早已離開,去執行“秘密任務”的令狐沖!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陳乾陽快步上前,兩指搭在令狐沖脈門上。
內息紊亂,五臟移位,失血過多。
而且......
陳乾陽目光下移,落在令狐沖的胸口。那裡有一道深深的掌印,紫紅髮黑,透著股陰寒之氣。
這掌力......不像是木高峰的手段,倒像是......
還冇等他細想,身邊一人已經發聲。
“這人,我之前見過,好像是嶽不群的大徒弟,華山派的令狐沖!”
此言一出,眾人立時驚疑不定。
看向陳乾陽的表情也變得奇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