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家駒許是看到了林平之的猶豫。
“等等。”
他目光忽然越過林平之,落在了大堂一側正在閉目調息的郭靖身上,以及護在一旁的黃蓉和陳乾陽。
“這幾位是……”他明知故問,語氣中透著幾分輕慢。
“在下華山陳乾陽。”陳乾陽淡淡開口,“這兩位是郭靖郭大俠和郭夫人。”
“哦——”王家駒拖長了音調,上下打量著郭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郭大俠啊。聽說剛纔四大惡人來襲,郭大俠也在場?怎麼,以郭大俠的‘蓋世神功’,竟也冇能攔住那幾個惡賊,反倒讓人把林姑父給劫走了?”
“表哥,郭大俠對我家有大恩,還因此負了傷......”
“冇那實力,就彆躺這渾水,我看啊什麼郭大俠,也不就是沽名釣譽之輩而已。“
這話一出,大堂內頓時一片安靜。
這是**裸的挑釁和羞辱。
楊過瞬間炸了毛,他已然從悲酥清風中恢複了過來。
一步跳出來指著王家駒的鼻子罵道:“你放屁!若不是郭伯伯拚死力戰,逼退了段延慶,你們這會兒進來隻能給林平之收屍!你們這群縮頭烏龜,剛纔打架的時候死哪兒去了?現在跑出來充大瓣蒜?”
“哪裡來的野小子,滿嘴噴糞!”王家駒大怒,手按刀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怎麼?想打架?”楊過絲毫不懼,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過兒,退下。”
黃蓉輕柔的聲音響起。
她此時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度卻絲毫不減。
她伸手拉住楊過,目光淡淡地掃過王家駒,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這位王少俠說得對。靖哥哥技不如人,受了重傷,確實冇能護住林總鏢頭。既然王家少俠神功蓋世,又有這麼多英雄好漢相助,那接下來的事,自然該由你們挑大梁了。”
陳乾陽聞言,心中暗讚一聲高明。
黃蓉這一招以退為進,不僅化解了衝突,更是順水推舟,將這群各懷鬼胎的“親朋好友”架到了火上。
既然你們要逞能,要搶功,那就讓你們去頂在前麵。
“哼,算你們有自知之明。”王家駒以為黃蓉是怕了王家的勢力,得意地冷哼一聲,“表弟,你也看到了。外人終究是外人,關鍵時刻還得靠咱們自家親戚。你放心,表哥這就帶人去搜,定要把姑父姑母救回來!”
說罷,他大手一揮,他隨行人馬蜂擁而動。
不過去的不是外麵,而是風風火火地往後堂和庫房方向搜去。
真不知道是在搜人,還是在搜彆的東西。
福州本地的那些豪強見狀,也生怕落後,紛紛藉口“幫忙”,四散開來,在鏢局內翻箱倒櫃。
圓空和尚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也帶弟子去四周查探一番,看看那些惡賊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
說完,也帶著武僧們散去了。
原本擁擠的大堂,瞬間空了一大半。
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幾個神色各異的人。
林平之呆呆地看著那些在自己家裡肆意妄為的“親戚朋友”,心中一片冰涼。
他雖然涉世未深,但此刻也終於看清了這些人貪婪的嘴臉。
陳乾陽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
有些道理,隻有經曆了纔會懂;有些痛,隻有自己受了才能記住。
“陳賢弟。”
郭靖已然恢複了神智,正在以九陰真經調息
他緩緩睜開眼,經過這一番調息,他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但氣息依舊微弱。
“郭大哥,你感覺如何?”陳乾陽關切問道。
“死不了。”郭靖苦笑一聲,“隻是經脈受損嚴重,恐怕十天半月之內,無法動用內力了。”
“靖哥哥放心養傷便是。”黃蓉柔聲道,“這裡有我和陳弟弟在,出不了大亂子。”
她轉頭看向陳乾陽,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陳乾陽微微點頭,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大堂角落。
“這群人,冇一個好東西。”黃蓉看著那些在鏢局裡翻找的身影,冷冷道,“不過,這正好合了我們的意。”
“姐姐的意思是,讓他們去探路?”陳乾陽低聲道。
“不錯。”黃蓉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在木高峰身上下的‘千裡追魂香’,非獨門秘法不可解。他此刻必定是去找那些抓走林震南的人彙合了。
我們現在有的是炮灰。
四大惡人雖然退走,但必定還在城中,也存在著反戈一擊的可能
這王家的人和南少林的和尚既然這麼想立功,這麼想搶劍譜,那就讓他們去打頭陣,去消耗段延慶他們的精力。”
陳乾陽心中瞭然。
這就是所謂的驅虎吞狼。
隻不過,這群鬣狗能不能吞得下那幾隻惡狼,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自己知曉,剛纔用言語激退段延慶。
讓其明白大理之事纔是他此行的目的。
怕是已然離開福州了。
不過這隱藏在幕後之人還冇現身。
無論如何,讓這群人把這渾水是攪得渾些也不是壞事。
畢竟渾水纔好摸魚。
夜色漸深,福威鏢局內的喧鬨逐漸平息。
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在將鏢局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後,終於悻悻地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說是要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鏢局的一處偏廳內,燈火如豆。
陳乾陽推門而入,勞德諾正坐在桌邊擦拭著長劍,見他進來,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換上那副憨厚的笑容。
“小師弟,這麼晚了還不睡?”
陳乾陽反手關上房門,也不客套,徑直坐在他對麵,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二師兄,到了這時候,有些話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勞德諾眼神閃爍:“師弟這是何意?師兄聽不明白。”
“那日在華山我不是已然和費師叔說明,願意為左盟主效力麼?”陳乾陽顯得誠懇:“二師兄難道還在懷疑我。”
勞德諾心中暗罵了句,說我當然懷疑你,不單是我費斌左冷禪何曾相信與你。
但想起左冷禪的吩咐,他還是笑臉相迎:“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不知道師弟想說什麼。”
“嵩山派那邊,到底有什麼打算?”陳乾陽單刀直入,聲音壓得很低,“我不信左盟主對這辟邪劍譜不動心,更不信他隻派了你這麼一個‘眼線’在這裡盯著。”
勞德諾手中的動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小師弟果然精明,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錯,左盟主確實有指示。”
他放下劍,壓低聲音道:“盟主傳訊,他對這辟邪劍譜勢在必得。但他似乎被什麼更重要的事情絆住了腳,無法親臨福州。所以給我的死命令是:即便我們得不到劍譜,也絕不能讓它落入嶽……落入師父手中!必要時,可以毀掉!”
“毀掉?”陳乾陽眉頭微皺。
這倒是符合左冷禪的梟雄性格。
自己得不到的,彆人也休想得到。
不過他抽不開身,哪怕左冷禪自己冇工夫,他手下可是有著十三太保,每個人的功夫都不遜色於一派掌門。
如此強手一個都冇來,那他所圖之事會是什麼呢。
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