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權宜之計!這少林寺好歹也是名門大派,行事如此齷齪麼?”
一聲冷笑響起。
陳乾陽扶著柱子,勉強站直了身體,冷冷地看著這群和尚。
“大師,你這哪裡是請人做客?分明是強搶豪奪!這就是南少林的慈悲之道麼?”
圓空轉過身,目光落在陳乾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這位施主是華山派的高足吧?方纔貧僧見你力戰魔頭,也是少年英雄。
但這辟邪劍譜一事,牽扯甚大,非你所能插手。貧僧勸你,還是少管閒事為好。”
“閒事?”陳乾陽嗤笑一聲,“林公子是我朋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大師口口聲聲為了武林大義,我看,也如那青城派,四大惡人一般是為了那劍譜吧,哦不對,他們是惡意搶奪,而大師卻是巧言誆騙,還是有那麼一點區彆的。”
“放肆!”
圓空身後的幾名武僧怒目圓睜,手中長棍重重一頓,作勢圍向陳乾陽
圓空卻擺了擺手,製止了手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既然施主把話挑明瞭,那貧僧也不妨直言。這辟邪劍譜,本就是我南少林之物,物歸原主又有何不可?”
“什麼?”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連楊過都忍不住叫道:“喂!那大和尚,你還要不要臉?這辟邪劍法明明是林家祖傳的,怎麼成你們少林的了?難道天底下的好東西都是你們家的不成?”
林平之也是驚疑不定,他曾聽聞自家先祖似乎與南少林有些淵源,但自家辟邪劍譜竟是南少林之物,真是聞所未聞。
“小施主慎言。”圓空不以為意,反而露出一副追憶往昔的神色,“諸位有所不知。這辟邪劍法,實則源自前朝的一部奇書葵花寶典》。”
“而這《葵花寶典》,當年乃是我南少林紅葉禪師所藏!”
圓空的聲音陡然提高,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當年,華山派嶽肅、蔡子峰二人拜訪紅葉禪師,卻行那雞鳴狗盜之事,偷閱寶典,各自默記,回山後錄成殘本,這纔有了後來的《葵花寶典》流毒江湖!”
他頓了頓,指向林平之:“至於林家先祖林遠圖,當年不過是紅葉禪師座下的一名沙彌!他仗著禪師寵信,偷學了寶典中的武功,還俗後創出這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威震武林!
但這武功,歸根結底,是我南少林的東西!是佛門之物!
如今紅葉禪師雖已圓寂,但方正師兄有命,命我等務必尋回此物,絕不能讓這魔功繼續流落江湖,禍害蒼生!
所以……”
圓空上前一步,盯著林平之,一字一頓道:“林施主,物歸原主,天經地義。貧僧今日取回劍譜,乃是正道,有何不可?”
這一番話,說得是大義凜然,振振有詞。
林平之聽傻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家的傳家寶,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黑曆史”。
“不……不可能……我曾祖父怎麼會是偷人武功之人……”他喃喃自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陳乾陽心中冷笑。
這圓空,還真是會顛倒黑白。
雖然《葵花寶典》的確是從南少林流出的,但當年紅葉禪師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並不能算是南少林之物。
林遠圖當年並未偷學,而是借自身悟性從嶽肅,蔡子峰提供的殘篇中悟出的劍法。
當年靠著一手辟邪劍譜橫行無忌,也冇見南少林說什麼。
如今,過了這百餘年,這時候跑來認領“失物”,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大師當真好口才。”
陳乾陽強撐著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林平之身前,“不過,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百年前的舊賬了。如今林家遭難,你不思救人,反而落井下石,這就是佛門高僧的做派嗎?”
“施主執迷不悟。”圓空眼神一冷,“既然你非要阻攔,那貧僧隻好得罪了。這辟邪劍譜,為害武林,我圓空受方丈法旨,必須要帶回去。”
“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陳乾陽橫劍胸前,雖然內力空虛,但氣勢不減。
林平之肯定不能讓這群和尚帶走,不然自己之前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我段延慶都不怕,還怕你個禿驢。
“不自量力。”
圓空冷哼一聲,手中禪杖一揮,“拿下他!”
兩名武僧應聲而出,長棍帶著呼呼風聲,當頭砸下!
陳乾陽咬緊牙關,正欲拚死一搏。
忽然,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閃過!
“砰!砰!”
兩聲悶響。
那兩名氣勢洶洶的武僧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誰?!”圓空大驚。
隻見一道倩影俏生生地立在陳乾陽身前,衣袂飄飄,宛如淩波仙子。
正是黃蓉!
她此時麵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靈動,顯然體內的“悲酥清風”已解了大半。
“大師口中的晚輩,剛纔可是單人單劍擋住了四大惡人,如今傷重未愈,大師仗著人多勢眾欺壓弱小,難道這就是南少林的高僧風範嗎?”
黃蓉似笑非笑地看著圓通,“大師如此行為,未免太**份了吧?”
“郭夫人?”
圓空臉色微變。
郭靖黃蓉雖然年紀不大,但這幾年已然在江南武林闖出了莫大的威名。
圓空雖然自負,但對於郭靖黃蓉的武功還是忌憚的很。
更何況這兩人乃是江湖成名人物,不似那華山小子那般好應付。
如果不是剛纔四大惡人將郭靖擊傷,麻翻了黃蓉,他們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前來討要劍譜。
如今見黃蓉也恢複了行動能力,心中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阿彌陀佛。”
圓空瞬間變臉,臉上的戾氣消失無蹤,重新掛上了那副慈悲的笑容,“原來郭夫人已無大礙,真是可喜可賀。貧僧方纔隻是見獵心喜,陳施主能立抗惡貫滿盈,那武功必然是好的,貧僧也隻想想試一試,並無惡意。”
“是嗎?”黃蓉輕笑一聲,“那現在試完了嗎?”
“試完了,試完了。”圓空連連點頭,“陳施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那林公子的事……”
“既然郭大俠和郭夫人在場,想來定會護得林公子周全。”圓空十分識時務地揮手讓手下放開林平之,“貧僧也是為了保護林施主,至於劍譜之事,也可等尋回他父母再說,如今既然誤會解除,那貧僧這就告退,不打擾諸位療傷了。”
說罷,他竟是真的帶著一眾武僧,如潮水般退出了大堂,眨眼間便走得乾乾淨淨。
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