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聞言心中一動
她……她怎麼會知道?
“你……你調查我?”
“從你今日叩響我方府大門的那一刻起,你的一舉一動,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方紅袖淡淡道,“包括你如何在酒肆中,用兩根竹筷廢了我家護衛。”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緩緩走出了一個戴著帷帽的黑衣女子,她體態婀娜,顧盼生姿。
“方姑姑說得不錯。”
那女子的聲音清冷如玉:“陳少俠那手劍法,精妙詭譎,專攻破綻,是我平生僅見。”
陳乾陽的後背,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從頭到尾,都被這兩個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方紅袖笑道:“郭靖武功蓋世,他妻子黃蓉更是智謀高絕之輩,但他們都自詡正道,隻會被‘俠義’二字束縛,想來是不願意與我等神教中人為伍的。
至於小娃子你,一看就是個聰明人,你隻需負責引導即可,此事,你若辦成,我為你解毒,如何?”
陳乾陽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了退路。
陳乾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晚輩明白了。但晚輩此刻中毒已深,每次催動內力都感覺寒冰刺骨,根本無力對抗戚無涯,”
“這個好辦。”
方紅袖彷彿早有預料,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遞了過去。
“這是‘七日清露’。我用天山冰蟾輔以數種至陽之物煉製,專解天下寒毒。服下它,可保你七日之內毒性不發,內力運轉順暢。讓你足以應付接下來的場麵。”
陳乾陽接過瓷瓶。
“七日之後呢?”
“七日之後,你來取下一次的藥。什麼時候戚無涯和方巍倒了,什麼時候,我便為你徹底拔除毒根。”
陳乾陽心知這是根鎖鏈,但他彆無他法。
陳乾陽看著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方紅袖和她身後那個神秘的女子。
他拔開瓶塞,將那藥液一飲而儘。
“好。”
藥液入喉,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股盤踞在經脈中的陰寒竟真的被壓製了下去。
陳乾陽重新站直了身體。
“前輩。”他看著方紅袖,神色早不像剛纔那般困頓:“且等我好訊息!”
二女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姑姑,”那黑衣女子緩緩開口:“這小子能行麼?”
方紅袖幽幽一歎:“我相信風清揚的眼光,不過我們還是要多做準備,不能全靠他。”
.......
夜色深沉。
陳乾陽自方紅袖的“聽雨軒”返回客棧時,天已近五更,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他悄無聲息地從視窗躍入。
“陳兄弟回來了。”
黑暗中,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郭靖竟一夜未睡,他盤膝坐在桌前,雙目炯炯有神,顯然已等候多時。
“郭大哥,您……”
郭靖緩緩起身:“你這這晚可有收穫?”
陳乾陽知道,郭靖雖耿直,卻絕不愚鈍。
他心中飛速盤算,
“郭大哥……”他聲音沙啞:“我打探到一個天大的情報。”
見他如此,郭靖心中一沉:“莫慌,坐下慢慢說。”
“我潛入方家大宅,誤打誤撞間再次撞見了那魔教長老戚無涯和方巍。”
他壓低了聲音:“晚輩本想立刻退走,卻聽到他們密謀……”
“他們與慕容複已然定下時間。後日將會在明州東部大衢山海域交貨。”
“什麼?!”
郭靖猛然站起。
“後日,大衢山.......那裡可是盤踞著不少海匪,倭寇啊,他們怎麼會選在那裡。”
“郭大哥,那些匪寇會不會本就是魔教所豢養的呢?”
郭靖聞言那張剛毅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難怪……難怪近來海上商旅屢遭劫掠!這些海匪倭寇愈發猖獗,原來背後是魔教在搞鬼。哼我郭靖便是拚了這條性命,也絕不容此獠在我眼前禍國殃民!”
陳乾陽眼見郭靖失態急忙勸道:“郭大哥息怒,那戚無涯武功不俗,晚輩竊聽之時不慎泄露氣息,被他發現。若非晚輩僥倖拚死一搏,險些便回不來了!”
他將晚間的“逃亡”說得驚心動魄,隻字不提方紅袖和任盈盈相救之事。
“他們定已有了防備,怕是……”
郭靖殺氣騰騰:“我這便上門,將那戚無涯和方巍斃於掌下!”
“靖哥哥,生這麼大氣,是想把這家客棧拆了麼?”
就在郭靖怒不可遏之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俏麗的身影款款而入。
來人穿了一身湖水綠的羅衫,腰間束著月白絲絛,完美地勾勒出那玲瓏起伏的纖細腰肢。
雖已是人婦,但歲月彷彿未在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肌膚依舊膚光勝雪,一雙明眸靈動狡黠,顧盼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旌搖曳的嬌媚。
手中把玩著那根碧玉短笛,蓮步輕移,巧笑嫣然。
來人正是郭靖之妻,東邪之女,有著女中諸葛之名的黃蓉。
“蓉兒!你可算來了!”郭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將陳乾陽簡單介紹一番。
旋即急切道:“那方家果然有問題!他們勾結日月神教和姑蘇慕容複,暗中販賣軍械,圖謀不軌!”
“哦?”
黃蓉聞言,慵懶的笑容收斂了三分。
她卻冇有立刻理會丈夫,那雙水波流轉的妙目,似笑非笑地落在了陳乾陽身上。
“陳少俠,”黃蓉忽然開口,聲音清脆悅耳:“你這趟夜行,收穫不小啊。”
陳乾陽心中一凜,他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黃姐姐何出此言?我被那魔教長老戚無涯一路追殺僥倖逃脫.....”
“是麼?”黃蓉輕笑一聲蓮步輕移,竟是踱到了陳乾陽的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
一股幽香鑽入陳乾陽的鼻息,陳乾陽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黃蓉彷彿未見他的戒備,妙目隻是在他身上仔細打量。
“陳少俠,”她忽然伸出手.
陳乾陽眼神一凝,剛要閃避。
黃蓉的動作卻快如閃電,已用兩根玉指,輕巧地從他微濕的肩頭,拈起了一片細小竹葉。
“你的衣襟上可是沾了‘聽雨軒’的竹葉哦”
她將那片竹葉舉到燈火下,竹葉呈淡淡的紫色。
“那裡的‘紫玉竹’,整個明州城,獨此一份。”
陳乾陽瞳孔微縮。
黃蓉笑了笑,又向陳乾陽靠近了半步,她的氣息幾乎要噴在他的臉上。
“而且……你身上,還染了一股極淡的‘安神香’。”她玉鼻輕嗅,神態中帶著一絲狡黠。
“這香,是用南海龍涎香和天山雪蓮混合而成,珍貴無比。據我所知,這明州城裡,隻有一人纔會年複一年地使用此香。”
她緩緩抬頭盯著陳乾陽:
“你可是見了那方家老祖宗,方紅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