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迅疾如風的天賦,陳乾陽的身影在明州城的屋簷間疾速穿行。
白日裡,他早已將方家大宅周圍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方家大宅,燈火通明。
陳乾陽避開了正門的護衛,從一處偏僻的院牆翻入。他如同一隻夜梟,無聲無息地落在樹梢,劍心通明的敏銳感知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發現,今夜的守衛,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尤其是通往內宅的幾處要道,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看來,方家和魔教對郭靖還是極為忌憚的。”
陳乾陽屏住呼吸,身形在假山與迴廊的陰影中穿梭,向著後院行去。
在一處重重防衛的房舍邊,陳乾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方巍,你莫要忘了,你在方家的一切是誰給的!如今教主閉關,神教大權旁落。那老太婆占著海運錢糧,卻不肯為我等效死力,我等必須將其徹底架空!”
這聲音陰冷尖銳,正是那個魔教長老。
戚長老的聲音中有些中氣不足,顯然剛纔吃了郭靖一掌也受了內傷。
陳乾陽伏於房頂,揭開一片瓦,悄悄向下望去。
隻見書房內,方巍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戚長老,我何嘗不想!可郭靖來了!他偏偏撞破了碼頭的事,此人一根筋,俠義之名在外,武藝又高,若是讓他盯上,我們……”
“一個郭靖而已,武藝雖高,又能翻起什麼浪花。”戚無涯強自說道:“剛纔在碼頭,我已經見識過了,降龍十八掌,不過如此。”
說到此刻,幾縷鮮血從他嘴角溢位,臉色愈發慘白。
“啊?”那方巍吃了一驚:“戚長老,你受傷了?”
“哼,那郭靖也吃了我一掌,想來也不好過。”戚無涯坐了下來:“倒是他身旁那個華山小子,你們也要重視起來。”
“一個華山派的氣宗晚輩?能強到哪去。”方巍嗤之以鼻。
“哼。”戚無涯發出一聲冷笑,那雙三角眼在燈火下閃著毒蛇般的光芒,“你懂什麼。今日席間他展露的那幾招,足見其絕非泛泛之輩。
更重要的是他心機深沉,絕非郭靖可比。
哼,那個蠢貨左冷禪,老夫給了他寒冰屍毒’的樣品,本是讓他用來控製五嶽劍派內部的刺頭。
他倒好!竟用在一個毛頭小子的身上!如今這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冇死,還一路查到了明州來!”
“什麼?!”方巍大驚,“長老是說,那陳乾陽……”
“無妨。”戚無涯擺擺手,“中了老夫的‘屍毒’,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他蹦躂不了幾天了。倒是你,姑蘇慕容那邊可曾回話?”
“回長老,”方巍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慕容公子已然同意。後日,他會親率船隊來大衢山海域接貨。隻要這批貨物交易成功,我們便有足夠的財力,徹底架空那個老虔婆!
到時候,方家……不,這江南的海運錢糧,便全是我們說了算!”
戚無涯笑道,“好!等生米煮成熟飯,就算你那好姑姑搬出教主來,也無可奈何了!”
房頂上,陳乾陽神情冷冽。
‘寒冰屍毒’!左冷禪!戚無涯!
自己身上的毒果然來自這個魔教長老。
他胸中殺意沸騰,恨意漸盛。
他體內的奇毒也受到了這股情緒的牽引,猛然躁動起來!
“誰!”
就在陳乾陽氣息泄露的刹那,書房內的戚無涯猛然抬頭!
“轟!”
戚無涯整個人如一隻蒼鷹,直接撞破了窗欞,一掌拍向房頂!
“寒冰屍毒掌!”
掌印挾著刺骨的寒風,直襲陳乾陽藏身之處!
不好!
陳乾陽心中警鈴大作。
他來不及多想,將“迅疾如風”的天賦運至極限,身形在房頂猛然一晃。
“哢嚓!”
他原先伏身之處,瓦片儘碎,瞬間凝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
“是那華山的小子!”戚無涯認出了陳乾陽的身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拿命來!”
他腳尖在屋簷一點,如影隨形,再次一掌拍向陳乾陽後心。
陳乾陽感受著身後掌力,他知道自己絕無可能硬接。
這魔教長老每掌擊出,都似能帶動自己身上的寒毒,真是自己的剋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幾不可察的破空聲,忽然從院牆外竹林射來!
“叮!”那破空之物精準地打在了戚無涯掌力必經之路上的一片飛瓦上。
瓦片碎裂,發出的清脆聲響,讓戚無涯的動作本能地一滯。
“誰?!”他暴喝一聲,掌力稍偏。
就是現在!陳乾陽根本不回頭看,他抓住機會,冇有選擇逃向院牆外,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過戚無涯。
他身形猛地一折,竟是直奔那竹林方向而去
“小子,哪裡逃!”戚無涯依舊緊追不捨。
陳乾陽慌不擇路,眼見竹林深處有座小院便闖了進去。
戚無涯幾步就追入院中,向著陳乾陽的後背猛然擊出。
“給我死!”
“放肆。”
一個蒼老而溫婉的聲音,在小院中響起。
戚無涯那必殺的一掌,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殺氣瞬間化為了忌憚。
隻見月光之下,竹影婆娑。一位身著素衣,髮髻高挽的老婦人靜立。
“方……方老夫人?!”戚無涯的聲音都變了調。
陳乾陽劇烈地喘息著,強壓下體內翻騰的寒毒,心中大定。
這老婦人武功不高,但觀戚無涯的態度,顯然他對其頗為忌憚。
莫不是......
那方老夫人淡淡開口:“戚長老,你好大的威風。深更半夜闖入我的‘聽雨軒’。”
“老夫人,此子……此子圖謀不軌!偷聽我等的密談!”戚無涯急忙辯解。
“哦?”老婦人緩緩向前:“你們那些齷齪之事也怕人聽麼。”
“老夫人慎言,這一切都是為了教主的大計。”
“東方這傢夥每日隻知道閉門不出,任由你們這些混蛋瞎整,你當我不知。”老婦人眼中閃過厲色:“更何況,我又不是神教中人。”
“不管如何,請老夫人莫要趟這趟渾水。”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戚無涯臉上陰晴不定:“這小子與老夫人並無關係.......”
“哦?是麼?”那老婦人臉上浮起一絲笑容,轉頭看向陳乾陽。
“小娃兒,你今日早間是否登門求見。”
陳乾陽神態恭敬:“回前輩的話,我奉派中一位太師叔之命,特來求見......”
“那就對了,”那老婦人輕撫髮絲:“我就是方紅袖。這位少俠既是我的客人,何時輪到戚長老你來喊打喊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