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笑話，焉能不笑。
此言一出，眾人相顧愕然。
隻剩下陳乾陽依然大笑不止。
費斌的臉上終於失去了笑容：“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有一問，想問問費師叔。”陳乾陽滿臉笑意：“這朝陽峰何時成了嵩山的狗了？”
“什麼！”
“放什麼狗屁！”
袁承誌、歸辛樹及朝陽峰一眾頓時怒意上湧。
“難道不是麼？”陳乾陽指著歸辛樹繼續說道：“這位可是名震江湖的神拳無敵歸辛樹歸大俠，袁承誌袁師叔的武功小子我也是見過的，也是極為不俗。”
“更不論那神劍仙猿穆老前輩，武功通神，江湖上誰人不稱其為華山老神仙。”
話語間全然是對朝陽峰的吹捧，一時間又讓眾人摸不到腦袋。
卻不料他話風一轉：“歸大俠如此成名數十載的前輩高手，朝陽峰如此江湖大派，如今要為徒兒報仇，竟然要靠嵩山派之人為你張頭出麵了麼？”
“如此行徑，那晚輩也隻能鬥膽一猜，那就是這位歸大俠莫不是早就入了嵩山門下，拜那左盟主為師了？”
他這番話，讓堂上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話雖不錯，但冇想到這小子竟敢主動觸碰歸辛樹的虎鬚。
“你！”歸辛樹頓時氣急，一張老臉更是掛不住。
“歸大俠想說什麼？”陳乾陽步步緊逼，“費師叔讓你廢我武功，你就當真了？哪怕今日我真願意自廢武功，那明日江湖上便會說，神拳無敵歸辛樹色厲內荏，要靠著嵩山派撐腰，才能對付華山派的一介晚輩。”
“如此，不單單是歸大俠，連穆老前輩的臉都要丟儘了。
“你若真有本事，真當你徒兒死得冤枉……”
陳乾陽一指自己傲然道：
“凶手就在這裡！何必假手他人？你的拳頭，莫非是擺設不成！”
“豎子敢爾！！”
歸辛樹被這番話激得鬚髮皆張。
他一生最重顏麵，最重名聲。
陳乾陽這番話，句句都戳在他的痛處！
“好！好！好！”歸辛樹氣極反笑。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小畜生，你既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一旁的費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萬冇想到，這陳乾陽竟敢無視自己的密語威脅，反將了歸辛樹一軍。
這歸辛樹也真是蠢貨，被一個小輩幾句話就激得失了方寸。
不過也無妨，既然這小子自尋死路，那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
對於費斌而言，發生衝突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如何發生，他並不在乎。
歸辛樹環視一週，傲然道：“嶽不群，費老弟，還有袁承誌！你們給我都聽著！”
他指著陳乾陽，一字一句道：
“老夫今日，便給這小子一個機會！也讓你們看看，我朝陽峰的威嚴不容挑釁！”
“師兄，如此行為會被人說你以大欺小的。”一旁的袁承誌提醒道。
“我自曉得，還用你教！”歸辛樹瞥了一眼袁承誌繼續說道：“我隻出三拳，你這小子若你接我三拳不死。”
“那梅劍和之事，我朝陽峰便既往不咎，如何？你小子可敢應戰！”
歸辛樹聲音洪亮，自有一番高手氣度。
“小陳子，彆答應他。”
嶽靈珊失聲喊道，那可是成名已久的神拳無敵。
剛纔就連甯中則和令狐沖都被他輕鬆擊敗。
更何況是入門兩三個月的陳乾陽呢。
陳乾陽無視了甯中則和嶽靈珊焦急的目光。
同時也能感受到嶽不群在身後審視的態度。
他緩緩取出自己的長劍，仗劍而立
“三拳？歸前輩此言是否當真？”
“自然，我歸辛樹向來說一不二，不過和你小子說好了，我可不會留手！”
“一言為定，請！”
正氣堂中，死寂一片。
陳乾陽那一句“請”，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寒潭，激得滿堂人心神巨震。
“小陳子！”嶽靈珊急得抓住嶽不群的衣袖，“爹！你快攔住他！他會死的！歸辛樹會打死他的！”
甯中則亦是花容失色，踏前一步：“乾陽！不可魯莽！”
“哈哈哈，不錯不錯，若是易地而處，我倒是挺佩服你小子的。”歸辛樹不怒反笑，眼中殺機凝如實質，“嶽不群，你這徒弟既一心求死，老夫今日便成全他！免得江湖人說我歸某人，隻會欺淩婦孺！”
他這是連甯中則與令狐沖也一併罵了進去。
嶽不群的麵沉如冰。
他緩緩撥開嶽靈珊的手，目光落在陳乾陽那堅毅的臉上，一字一句道：“乾陽，你可想清楚了？”
陳乾陽手持已然滿是豁口的長劍，朗聲道：“弟子心意已決！今日之事，因弟子而起，自當由弟子一力了結。絕不辱冇華山門楣！”
“好一個‘不辱門楣’！”嶽不群緩緩坐回椅中，雙目微閉，“如此……便依你。””
一旁的費斌低聲暗罵了句老狐狸。
這嶽不群倒也捨得，哼什麼既往不咎，隻要歸辛樹在此打死了這個小子。
那華山派和朝陽峰之間的仇怨可就不是隨意能解開了。
左師兄的大計又能進一大步。
袁承誌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重重一歎。
他知道歸辛樹已然冇有退路，剛纔陳乾陽那番話可是把整個朝陽峰都罵進去了。
於情於理，作為朝陽峰弟子歸辛樹隻能一戰。
但如此一來，兩派之間的矛盾恐怕很難癒合。
自己真是愧對師父期許。
歸辛樹見嶽不群應允，再無顧忌。他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將陳乾陽完全籠罩。
“小子，你身上似乎有內傷。”
他獰笑道，“不過我說了，彆寄希望我留手！”
“受死吧！”
話音未落，他平平一拳搗出。
“第一拳！‘雲橫秦嶺’！”
這乃是破玉拳法中的第一式。
中正大氣，但也平平無奇。
這一拳看似緩慢，實則內力已將四周空氣儘數鎖死！
拳未至，一股剛猛無匹的拳風已撲麵而來，壓得堂上眾人衣衫獵獵，呼吸不暢。
令狐沖暗道不好！
這一拳比方纔對付我的又重了三分！
如此平凡的一拳都能有如此威力，這難道纔是神拳無敵的真實實力麼。
顯然歸辛樹想一拳定勝負！
滿堂驚呼！
陳乾陽立於拳風中心，髮絲狂舞，那身衣衫幾乎要被撕裂。
他雙目微閉，彷彿已被嚇傻。
一力降十會麼？
可惜，風太師叔說過。
天下武功，皆有破綻！
獨孤九劍，破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