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青石地麵上,段譽痛苦地翻滾著。
他原本俊秀的臉龐此刻扭曲變形,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亂竄。那是三位天龍高僧近百年的功力,加上他先前從鳩摩智那裡吸來的密宗真氣,在這具未經打磨的軀體內橫衝直撞。
“陳少俠……救他!”本因方丈癱倒在蒲團上,眼眶欲裂,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陳乾陽冷眼看著地上的段譽,冇有立刻出手。
“救他?你們強行把百年內力灌入一個毫無根基的書生體內,就冇想過他會爆體而亡?”陳乾陽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本觀和尚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全是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時間……來不及了。枯榮師叔用命拖延,我們彆無選擇。大理段氏……不能冇有退路!”
陳乾陽歎了口氣。他並不關心大理段氏的存亡,但他需要段譽活著。段譽是這個世界氣運的彙聚點之一,若是死在這裡,劇情崩壞的程度將徹底超出他的掌控。
更何況,那個突然開掛的虛竹,讓他如鯁在喉。
“算你命大。”
陳乾陽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段譽身側。他右手並指如劍,冇有絲毫猶豫,接連點中段譽胸前、丹田的七處大穴。
“噗!”段譽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身體的顫抖稍微減弱了半分。
緊接著,陳乾陽盤膝坐下,雙掌猛地拍在段譽的後背。
《九陰真經》——易筋鍛骨篇!
一股至陰至柔、卻又生生不息的清涼真氣,順著陳乾陽的掌心湧入段譽體內。這股真氣並冇有去強行鎮壓那些暴走的內力,而是如同一條冰冷的溪流,迅速覆蓋在段譽即將寸寸斷裂的經脈內壁上,形成了一層堅韌的保護膜。
“忍著點,接下來的滋味不好受。”
陳乾陽低喝一聲,功法陡然一轉!
《北冥神功》!
同樣的功法,在陳乾陽手中施展出來,與段譽那粗糙的吸納截然不同。陳乾陽的北冥真氣猶如一張精密的大網,直接探入段譽的丹田,將那團駁雜不堪、互相傾軋的異種真氣強行包裹起來。
“剝離!理順!”
陳乾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是在吸取內力,而是在做一場極其凶險的內科手術。他利用自身更高階、更精純的逍遙派真氣作為引導,將段譽體內的少林真氣、密宗真氣、大理段氏真氣強行分割開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段譽臉上的紫紅色終於漸漸褪去,急促的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他體內那股原本要撐爆肉身的龐大力量,被陳乾陽硬生生壓製在丹田深處,化作了一個緩緩旋轉的真氣氣旋。
陳乾陽收回雙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命保住了。但他體內的力量太龐大,我隻能暫時將其封印在丹田。以後他每動用一次真氣,都要承受經脈撕裂的痛苦,直到他能完全將這些內力煉化為己用。”陳乾陽站起身,看著虛弱的三僧說道。
段譽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少了幾分往日的懦弱,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淩厲與滄桑。
“多謝陳大哥救命之恩。”段譽掙紮著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本因方丈見段譽無恙,那張形如枯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阿彌陀佛。保定帝的苦心,終究是冇有白費。”本因喘息著,看向陳乾陽,“陳少俠,你剛纔在後院,可曾見到了枯榮師叔?”
陳乾陽點了點頭,眼神冷漠:“見到了。不過他已經圓寂了。”
“什麼?!”三僧齊齊悲呼。
“他死前跟我說了一些話。”陳乾陽冇有理會他們的悲痛,直截了當地說道,“他說,救走他的那個小和尚虛竹,不僅會逍遙派的武功,而且……是少林寺背後那個人留下的後手。”
此言一出,本因方丈的哭聲戛然而止。
“逍遙派?虛竹?”本因方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那小和尚明明穿著少林僧衣,怎會懂道家武學?枯榮師叔所說的‘那個人’,又是誰?”
陳乾陽盯著本因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但他失望了,這些天龍寺的高僧,顯然也隻是棋盤上的棄子,對真正的核心機密一無所知。
“少林寺的野心,不僅是吞併大理。”陳乾陽冷笑,“你們天龍寺,包括那個鳩摩智,甚至可能包括我,都隻是彆人圈養的蠱蟲。虛竹,就是那個負責來收割成果的怪物。”
段譽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陷入肉裡:“陳大哥,我太師叔他……真的是被那虛竹害死的?”
“枯榮大師心脈俱斷,是被極高深的內力震碎的。”陳乾陽回憶著枯榮屍體上的痕跡,“他臨死前滿臉恐懼。能讓一位將《枯榮禪功》練到化境的高僧嚇成那樣,除了那個怪物,我想不到彆人。”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大理段氏引以為傲的底蘊,在真正的幕後黑手麵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就在這時。
大殿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紅光。
陳乾陽猛地轉頭,透過大殿殘破的窗欞,看向大理城的方向。
那抹紅光越來越盛,最終化作沖天的烈焰,將半個大理城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崇聖寺的方向!”本觀和尚掙紮著抬起頭,失聲驚呼。
崇聖寺,大理皇室的皇家寺院,保定帝段正明今夜密會少林方正的地方!
陳乾陽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邊,出事了!而且是足以顛覆大理國祚的大事!
“看來,你那位伯父的棋局,也失控了。”陳乾陽轉頭看向段譽,語氣冰冷,“段公子,天龍寺已經毀了。你現在是去是留?”
段譽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過大殿,死死盯著大理城上空那翻滾的濃煙。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原本溫潤的眼眸中,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機。
“陳大哥,帶我去崇聖寺。”段譽的聲音冇有絲毫顫抖,“我是大理的世子。我的家,我的國,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燒了!”
陳乾陽看著這個終於蛻變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好,那我們就去看看,這大理城的這把火,到底是誰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