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華山玉女峰正氣堂內。
此刻堂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嶽不群端坐於掌門之位上,手中摺扇緊握,麵色陰沉。
唯有那微微加快的敲擊頻率,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堂下,一位身材魁梧異常的中年漢子麵容倨傲,負手而立,自有一股奪人的氣勢。
正是朝陽峰穆人清門下二弟子,江湖人稱“神拳無敵”的歸辛樹。
袁承誌立於其旁,麵色複雜,幾番欲言,但卻被歸辛樹的聲勢所壓。
十餘名朝陽峰弟子手持兵刃,麵色不善地跟在身後,顯得來者不善。
“嶽不群,你這老小子說是不說!”歸辛樹聲如洪鐘,震得房梁微顫:“你那徒弟,殺人凶手陳乾陽何在?”
“歸師弟,”嶽不群平靜開口:“我說了,當日之事乃是誤會,我也已經懲戒.......”
“放屁,你這偽君子,我還不知”歸辛樹打斷了嶽不群的話語:“我給你一炷香時間,速速將這小子交給我,由我發落,不然今日我誓不罷休!”
“師兄息怒!”袁承誌急忙上前一步:“當日之事並未查清,梅師侄之死的確有蹊蹺,那陳乾陽也未必是存心.......”
“袁承誌!你到底是哪邊的?”歸辛樹瞪了袁承誌一眼,再度看向華山眾人:“怎麼?莫非華山上下,都是縮頭烏龜不成?”
此言一出,一眾華山弟子無不色變。
袁承誌眼見矛盾激化,急忙又道:“師父是讓我們來找尋真相的,並不是讓我們生事的。”
“哦?生事?”歸辛樹雙目圓瞪,厲聲道:“我徒兒無辜慘死,那便是天大的道理,你莫要拿師父來壓我!”
“嶽不群!我再問你一遍,你交還是不交!”
要知道這歸辛樹向來看不慣嶽不群門下,這次愛徒慘死,身後又有外援撐腰,早就拿定了主意,要藉此機會,一舉壓垮嶽不群這氣宗一脈,為他朝陽峰上下奪回華山山門。
“歸辛樹!”嶽不群尚未開口,卻惹來了一旁的甯中則。
此刻她已然柳眉倒豎,再也按捺不住:“你一口一個偽君子,一口一個縮頭烏龜,我師兄脾氣好不與你一般見識,你莫非真當我華山無人麼!”
“哦?”歸辛樹瞥了一眼,語帶揶揄:“不愧是華山玉女,冇想到華山派上下最有種竟是一介女流,成,就讓我見識見識嶽不群的婆娘手上功夫是否和嘴上一般了得。”
甯中則氣得俏臉煞白,她向來都是剛烈的性子,哪能受的如此羞辱。
也不多話,隻聽得嗆的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雪,一招寧式一劍直刺向歸辛樹胸前。
這一劍既快且準,不差分毫。
然而,歸辛樹竟是動也不動,隻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
他不閃不避,隻等得劍尖及身前三尺,才猛然揮出重拳。
帶起一股剛猛無比的罡風,如排山倒海一般撲麵而來。
赫然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破玉拳法。
以血肉之拳硬擋劍刃。
端的是好氣魄,好功夫。
甯中則隻覺得一股巨力迎麵撞來,暗叫一聲不好,劍招瞬間一滯。
那股霸道勁道乃她生平僅見。
她隻覺得胸口氣血翻騰,手中長劍險些脫手。
“蹬蹬蹬!”
甯中則連退三步,臉上慘白一片,顯然已吃了大虧。
“華山玉女不過如此!辣是夠辣了,但這水平可差得遠了!”歸辛樹木訥的臉上滿是戲謔。
“師孃!”一旁的令狐沖眼見師孃受辱,哪裡還忍得下來,長劍出鞘華山劍法已然席捲而來。
“好劍法!”歸辛樹嘿嘿一笑,直接迎著劍光又是一拳。
“不過還差得遠呢!”
歸辛樹的拳風大開大合,剛猛霸道。
令狐沖的劍法雖然精妙,但一力降十會,歸辛樹不管是力量還是內力都高出他太多。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技巧毫無作用。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
不過短短十招,令狐沖的劍已然被儘數壓製。
左支右絀間已是險象環生。
歸辛樹哈哈大笑:“嶽不群,這就是你的大弟子?當真不堪一擊!”
他猛然拳勢一變化作了掌力,破玉拳法已然換做了混元掌。
不同於破玉拳法的劈金裂石,這手混元掌雖看起來冇有那般凶猛,但其中所蘊含的威力尤甚。
這一掌若是打實了,令狐沖不死也要重傷。
“既然你不肯交出那姓陳的小子,那便一命換一命,殺你這個大徒弟吧!”
“衝兒小心!”嶽不群麵色終於變了,便要起身。
卻不料令狐沖手中長劍急轉,堪堪擋下了那石破天驚的一掌。
華山劍法精妙之處在此刻顯現無疑
但那掌力威力著實驚人,一擊之下竟然將令狐沖擊飛了數丈。
“不錯,不錯,有點東西!”歸辛樹往前再度踏出:“但還是差遠了!”
石破天驚的混元掌再度揮出。
此刻令狐沖已然頹然倒地,失去了戰鬥能力,顯然一切都完了。
歸辛樹數招擊敗華山門下兩大高手,此刻又能擊殺令狐沖為自己徒弟報仇。
隻感覺渾身暢快,想要放聲大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爾敢!”
一聲清喝自堂外傳來,聲到劍亦到!
隻聽得咻的一聲破風聲響起。
一柄長劍竟宛若遊龍般激射而至。
旁觀的袁承誌瞳孔猛然一縮:“師兄小心。”
他赫然看到那劍的目標正是歸辛樹向前邁出之地。
好狠!好準!
歸辛樹亦是心中一凜,他是高手,自然看得出這一劍的厲害。
他若執意擊傷令狐沖,自己的手掌也必被這一劍洞穿!
歸辛樹是何等人物,隻見他暴喝一聲,那誌在必得的掌勢,竟在半途硬生生一收!
掌風擦著令狐沖的臉頰而過,將他身後的石柱震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歸辛樹霍然收掌,避開了那奪命的劍尖。
長劍去勢不減,死死釘在令狐沖身前的磚石之上,劍柄冇入三分,兀自狂顫不休!
滿堂死寂。
眾人這時纔看清,那竟是陳乾陽的佩劍。
“何人,膽敢偷襲!”
歸辛樹收手而立,臉色鐵青看向門口。
隻見陳乾陽緩緩踏入了正氣堂內。
英俊的麵孔上淡然無波。
他看也不看那氣勢洶洶的歸辛樹,兀自撿起自己的佩劍。
對著上座一禮。
“弟子陳乾陽,見過師父,師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