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賊,安敢如此!”
一聲清朗的嘯聲自峽穀口傳來,飽含著驚怒之意。
話音剛落,一襲青影有若電光石火,迅疾而至。
正是剛剛趕到的袁承誌。
他早間就發現梅劍和等人下了朝陽峰,連忙趕來。
卻不料還是差了一步,剛一現身就看到梅劍和被刺了個對穿的一幕,不免心神俱震。
他武功雖高,但畢竟不到弱冠之年。
想也不想就往那黑衣蒙麪人攻去。
然而,那蒙麪人眼神卻依舊冷漠。
他掃過已經嚇得“呆若木雞”的陳乾陽,以及已然氣絕身亡的梅劍和。
彷彿隻是捏死了一隻臭蟲一般。
兩名朝陽峰弟子早就舍了勞德諾和嶽靈珊,一左一右殺向了黑衣人。
要知道梅劍和可是歸辛樹的愛徒,朝陽峰第三代中第一人。
如今死在這裡,他們幾個普通弟子必然罪責難逃。
“小心!”袁承誌的警告纔剛發出。
那黑衣人就已然動了起來,他身形如同鬼魅,手中長劍其速宛若蛟龍出海。
瞬間掠過了那兩名朝陽峰弟子。
隻聽砰砰兩聲悶響,那兩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便被那黑衣人隨手揮刺出的淩厲劍氣震碎了心脈,命喪當場。
臉上還凝固著驚恐之色。
“朝陽峰的真是一群廢物!”黑衣人隨意揮了揮手,渾不在意。
“留下命來!”此時袁承誌已然趕到。
怒吼之中,一股怦然之力席捲全身。
他腳踏華山“伏虎步法”,身形迅捷沉穩。
雙掌交錯間已使出了混元掌中的精妙招式“雲橫秦嶺。”
掌風呼嘯間直取黑衣人胸前大穴。
黑衣人眼中閃過訝異之色,似乎冇料到在此地會遇到年紀輕輕卻內力如此深厚之輩。
但見他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反手一劍迅疾刺出,劍尖翻動間化作數點寒心,目標直指袁承誌掌心勞宮穴。
袁承誌雖然氣急,但卻非魯莽之徒。
知那劍勢凶猛淩厲,不敢以肉掌抵抗。
掌勢一變,化剛為柔,使出混元掌中卸力打力的法門,企圖搭上對方手腕。
卻不料那黑衣人對敵經驗極其豐富,劍法詭譎異常,手腕翻抖間劍刃已然如同毒蛇般繞過掌緣,削向了他小臂。
袁承誌急忙縮手回撤,腳下步法連環,險險避開這一劍,但袖口已被淩厲的劍氣劃開一道口子。
他心頭一凜,知道遇上了勁敵,當即凝神靜氣,掌影翻飛,守得滴水不漏,一時間竟與那黑衣人鬥了個旗鼓相當。
“穆人清倒是收了個好徒弟,”黑衣人低聲讚了一句。
顯然對於袁承誌的實力有所忌憚。
他目光再次掃過持劍“僵立”的陳乾陽。
心中暗道,這小子,計劃倒是天衣無縫。
罷了此間事了,無需再戰。
念及此處,他不再與袁承誌纏鬥,虛晃一劍,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融入崖壁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險峻的岩石之後。
端的是來時突兀詭異,去處乾脆利落。
峽穀內,隻剩下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無聲瀰漫。
直到此時,陳乾陽彷彿才從剛纔那巨大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手無力鬆開,那柄插在梅劍和胸口長劍無聲落下。
但見他臉色蒼白如紙,踉蹌後退數步,嘴唇哆嗦,聲音顫抖,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樣子。
“師弟!”嶽靈珊驚呼一聲,趕忙衝上前扶住陳乾陽搖搖欲墜的身體。
語帶哭腔:“你可彆嚇我,大家都看見了,這梅劍和之死可怪不得你,是那蒙麵惡人害死了他!”
陳乾陽心中默默給師姐點了個讚。
這句話她這個旁觀者說出來,自然是最好的,免得自己尬演。
袁承誌此時也恢複了冷靜,他並冇立刻理會兩人。
麵沉似水的他探了探梅劍和與另外兩名弟子的鼻息,確認三人皆已身亡,這才緩緩站起。
猶豫了片刻,他才目光複雜地看向依然失魂落魄般坐在地上的陳乾陽。
語氣變得沉穩:“陳師兄,梅師侄雖是被那蒙麪人重創在前,但最終卻是死在你的劍下,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還不待陳乾陽迴應,嶽靈珊卻急了:“袁承誌,你什麼意思?剛纔大家都看見了,我師弟可也被那惡人打傷了,梅劍和那根本是他咎由自取,真要說師弟也是無心之失。”
陳乾陽卻伸手攔住了嶽靈珊,示意她不必再說。
此刻的他彷彿也恢複了過來,他緩緩站直了身。
臉上的驚慌和茫然之色逐漸褪去。
恢複了一貫的冷靜,他迎向袁承誌審視的目光。
“袁師叔說的的確不錯,人的確死在我的劍下,但那又如何?”
“什麼?”袁承誌瞳孔一縮。
“你們朝陽峰取我華山派藥材在前,梅劍和在此設伏,意圖殺人奪賬在後,他來此處伏殺我等,本就該死。”陳乾陽聲音雖然不大,但鏗鏘有力:“我殺他,既為自保,也為了我華山一脈的清譽,哪怕冇有那蒙麪人.....”
陳乾陽哼了一聲:“今日躺在這裡的,也隻會是他!袁師叔武功高強,明辨是非,莫非要為了這麼一個欺師滅祖、殘害同門的敗類,來問罪於我這個受害者嗎?”
“你!”袁承誌一時間有些發愣,一來他的口才本就一般,二來他本以為此番事情乃梅劍和與陳乾陽的私怨。
卻不料其中還涉及到兩個門派間的利益,看來那梅劍和真是來殺人奪賬冊的。
袁承誌心中暗罵一聲,但作為朝陽峰弟子,他此刻不能也不能墮了自家威風。
他雖然淳樸,卻絕非愚鈍。
剛纔雖然離得頗遠,但他也能從陳乾陽那看似踉蹌卻暗含韻律的步伐,那柄長劍最後堪稱完美的“承接”角度中看出些許東西。
這一切過於意外,過於精準了。
出於一個武者的第六感,他能確定,這小子是故意為之的。
但,他冇有任何證據。
現場所有的跡象,都完美地指向了“意外”。
他若此刻憑藉直覺發難,非但無法服眾,反而坐實了“仗勢欺人”的名頭。
一旁的勞德諾此時也“走了過來,對著袁承誌拱了拱手。
“袁師叔,我這陳師弟年輕氣盛,言語多有衝撞,您彆往心裡去。不過話說回來,今日之事的確是貴方有錯在先,如今梅師侄又死得如此蹊蹺,此事若傳揚出去,恐怕江湖上會說是我華山派內訌,自相殘殺啊!到那時隻怕會遂了某些人的心意,讓我等淪為武林笑柄!”
他這番話看起來像是調節。
但話語中不斷將今日事態引向“派係鬥爭”的層麵。
讓袁承誌愈發猶豫起來。
師父早已不管門派事務,此間兩位師兄都不在山上,自己不能亂了方寸。
袁承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怒意。
他看了一眼仿若冇事人一般的陳乾陽,又看了一眼一臉誠懇的勞德諾。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一樁無頭懸案。
“罷了,”袁承誌的目光恢複平靜“陳乾陽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梅師侄等人的屍身,我會令人帶回朝陽峰。我回去後自會好好察訪,至於那蒙麵凶徒,我朝陽峰一脈定會追查到底!”
說罷不再多言,身形帶著一絲決然,縱躍而起,迅速消失在峽穀的另一端。
望著袁承誌遠去的背影,陳乾陽在嶽靈珊的攙扶下站直了身軀。
他知道,自己並冇有說服袁承誌。
但那又如何,袁承誌這般性格,不可能因為懷疑來對付自己的。
正在這時候,久違的金手指再度發動。
【當前世界流發生變化:3%】
【下次獲得獎勵節點為:5%】
【獲得獎勵:兩儀玄佩】
(效果:玉佩形製古樸,內蘊陰陽二氣,可隨佩帶者內力性質自行調節。修煉至陽內力時,玉佩散發玄冰之氣,助其凝練心火、穩固根基;修煉陰寒內力時,則流轉溫炎之力,護持經脈、化解鬱結。長期佩戴可加速內功修行,效用猶如隨身之寒玉床,陰陽互濟,水火相衡。)
陳乾陽心中暗喜,自己內功修為已然滯後不少,獲得了此等寶物,可以更好的凝練自己的內力。
依稀記得這個梅劍和在碧血劍原著裡,後續還坑了袁承誌一把。
自己在這裡將其殺死,也算是改變後續走向了。
要知道殺這種小人物可容易多了,陳乾陽心中不免起了些不好的念頭。
正在這時,勞德諾走了過來,看著陳乾陽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陳師弟,此事……唉,回山之後,我會向師父陳明一切原委的。”
陳乾陽點了點頭:“有勞二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