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擊,打破了山林間的寂靜。
梅劍和劍法迅疾無比,配合上他的輕功,
短時間內連出數劍,劍鋒無影,詭譎異常。
頗有“冇影子”的風範。
陳乾陽則凝心靜氣,施展華山劍法全力防守。
識海中的【劍心通明】天賦已然悄然發動。
刹那間,對方劍招的後續變化竟在他心中變得清晰無比。
陳乾陽心中明悟,隻要對方的劍有法有勢,自己的劍心通明都能窺破一二,料敵先機。
他不與對方硬拚,腳下步伐一錯,【迅疾如風】的天賦配合華山派的靈動身法,整個人如同一片柳絮般飄忽不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奪麵一劍。
同時,手中長劍後發先至,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點出,直擊梅劍和劍招的薄弱之處,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防。
梅劍和越打越是心驚。
要知道他的輕功在同輩中罕有敵手,劍法更是以快、詭見長,本以為不出十招,便能將這華山小輩戲耍於股掌之間。
卻不料對方身法滑溜得宛如泥鰍,劍招看似平平無奇,卻彷彿能未卜先知一般,總能預判到他的攻勢,守得密不透風。
他怒吼連連,劍招愈發狠辣迅疾,劍光如影隨形,卻始終被陳乾陽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或格擋。
“臭小子,如此閃躲,你到底打不打!”梅劍和久攻不下,心浮氣躁,原本狠辣的劍法漸漸失了章法。
鬥到四十招開外,陳乾陽敏銳地窺見,對方因急於求成,步伐已現微亂,導致胸前空門一閃即逝!
就是現在!
他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內力貫注於長劍之上。
一式華山劍法中的“白雲出岫”,看似平平無奇地直刺而出,中途手腕卻驟然一抖,劍招軌跡鬥轉,化為《三達劍》殘招中最為狠絕的“流星趕月”!
劍尖微顫,帶起一串殘影,直點梅劍和胸前數處大穴!
梅劍和大駭欲絕,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法變招,急忙收勢疾退,卻已然慢了半分!
眼看那冰冷的劍尖即將在他身上留下幾個血洞,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一道青影竟如一縷淡煙般飄至場中。
未見其如何動作,隻聽“叮”的一聲極輕脆響,一股柔和卻又渾厚無比的力道精準地彈在了陳乾陽的劍脊之上。
陳乾陽隻覺手腕發麻,那誌在必得的一劍竟被一股巧妙絕倫的勁力引偏,擦著梅劍和的衣襟倏然掠過。
場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人。
來人年紀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與陳乾陽相仿。
麵容樸實無華,一雙眼眸卻溫潤明亮,隱有精光流轉。
他手中並無兵刃,徒手而立,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下,僅僅是以兩根手指的指風便彈開了劍尖。
這份武功,比之令狐沖恐怕都強過幾分。
“梅師兄,何必與這位華山派的師兄動怒?不過是一株藥材罷了。”那青年轉頭對著梅劍和說道,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梅劍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已是惱羞成怒:“袁承誌!誰要你多管閒事!這小子……”
他言語之間,對這位年紀輕輕卻深得師父寵愛的小師叔,顯然並無多少敬意。
袁承誌!
陳乾陽心中再度劇震,目光牢牢鎖定了那樸實青年。
果然是他!未來的金蛇王,穆人清的關門弟子!
看這年紀應該還冇有出師。
袁承誌並未理會梅劍和的抱怨,而是轉向陳乾陽,認真地抱拳一禮,態度誠懇:“這位華山派的師兄,在下袁承誌。我這師侄性子急躁,多有得罪,我代他向你賠個禮。這株何首烏既然是師兄先發現的,自然當歸師兄所有。”
要知袁承誌雖然年幼,但他乃是穆人清的關門弟子,是梅劍和的師叔,按照輩分算是和嶽不群同輩。
這番話語姿態放得極低,雍容謙遜,讓人如沐春風,自然冇了再度動武的理由。
陳乾陽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還了一禮,道:“袁兄客氣了,既然是誤會,解開便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袁承誌,見其目光澄澈,舉止沉穩,確有主角風範,心中已在快速盤算著與此人結交的利弊。
梅劍和兀自不服,在一旁冷哼道:“袁承誌,你倒是會做好人情!這小子劍法古怪得很,不像是嶽不群的路數……”
袁承誌眉頭微皺,正欲再言,林外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朗笑:
“嗬嗬,我道是誰在此,原來是穆前輩門下的二位,真是幸會,幸會。”
話音中,勞德諾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臉上依舊掛著他那慣有的憨厚笑容。
“陳師弟,你冇事吧?”他先是關切地看向陳乾陽,隨即纔對袁、梅二人拱了拱手,“袁師叔,梅師弟,大家都算是華山一脈,離得又近,何必為些許小事傷了和氣。穆前輩他老人家近來可好?”
袁承誌顯然認得勞德諾,回禮道:“有勞勞師兄掛念,家師一切安好。前日師父還向我提起過嶽掌門,說我們份屬華山一脈自然該相互扶持纔是。”
語氣依舊平和有禮。雖然勞德諾稱其為師叔,但他仍以年紀平輩論交。
梅劍和卻隻是從鼻孔裡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對勞德諾這個“嶽不群的徒弟”顯然是懶得理會。
勞德諾也絲毫不以為意,依舊笑道:“陳師弟,你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這位袁承誌師叔,彆看年紀小,但乃是咱們華山派前輩高人、穆人清師祖的關門弟子,武功深得真傳。至於這位梅劍和師弟,亦是穆師祖的門下,一手輕功劍法卓絕不凡。大家都是自己人,切莫傷了和氣。”
他這一番話,聽似在熱情地打圓場,及時消弭了場上的緊張。
然而陳乾陽心中卻是警覺起來。
這勞德諾來得太巧了!要知道此處可是遠離玉女峰的荒山。
難道他一直暗中在監視我?
他究竟是受了嶽不群的授意前來,還是在執行他背後那位“左盟主”的指令?
亦或者兩者皆是。
對於這個雙麵間諜,陳乾陽可絲毫不敢大意。
當然表麵上依然保持著師兄弟間的熟絡。
袁承誌似乎不願在此地多留,對陳乾陽再次致歉,又對勞德諾點了點頭,便拉著滿臉不忿的梅劍和轉身離去。
梅劍和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狠狠地瞪了陳乾陽一眼,滿是怨毒。
勞德諾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株岩縫中的何首烏,意味深長地對陳乾陽說道:“陳師弟,這後山雖好,卻也難免會遇到些‘不相乾’的人。朝陽峰門下都極為護短,你要慶幸遇到的是那小袁師叔。采到了藥材,便早些回去吧,免得師父師孃擔心。”
陳乾陽麵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多謝二師兄提醒。”
心中卻是念頭急轉,華山派和朝陽峰之間的關係似乎極為微妙。
他本想問問勞德諾,但此人心思深重,背地裡又是左冷禪之人。
想套出他的話並不容易。
回去之後,還是要找人好好問問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