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青弦出宮時,已經是傍晚。
她手裡多了一塊腰牌,可以自由出入宮門;懷裡多了一袋賞銀,足有百兩;腦子裡多了一個任務——皇帝讓她想辦法,在三個月後的中秋宴上,讓滿朝文武"開開眼"。
"開眼?"她一邊走一邊嘀咕,"讓我種個會發光的花?還是種個能唱歌的花?周景明你當我是哆啦A夢啊……"
正想著,突然被人攔住了。
"花掌櫃,請留步。"
花青弦抬頭,看到一個少年站在巷口,錦衣華服,眉目清秀,但眼神陰鷙。她不認識這個人,但對方顯然認識她。
"你是?"
"在下吳子玉,"少年拱手,"宰相府,吳雙的……弟弟。"
花青弦心裡咯噔一下。吳雙的弟弟?前世她怎麼不知道吳雙還有個弟弟?
"吳公子有事?"
"家姐想請花掌櫃一敘,"吳子玉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就在前麵的茶樓,不知可否賞臉?"
花青弦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吳雙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她的"底細",見見也無妨。正好探探這姐弟倆的虛實。
"帶路。"
茶樓雅間裡,吳雙已經等候多時。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髮髻高挽,比上次見麵時端莊了許多。但花青弦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往窗外瞟——那裡,正是花千樹送花來的方向。
"花掌櫃,請坐,"吳雙親自給她斟茶,"上次萬花集一事,是雙兒莽撞了,還請花掌櫃勿怪。"
花青弦接過茶,冇喝,放在桌上:"吳小姐客氣了。做生意嘛,價高者得,冇什麼怪不怪的。"
"花掌櫃大度,"吳雙微笑,"雙兒今日請花掌櫃來,是想談一筆生意。"
"說。"
"群芳閣想與花間集合作,"吳雙拿出一份契約,"以後花間集的花,優先供給群芳閣,價格按市價上浮兩成。作為交換,群芳閣會為花間集介紹客源,包括……宮裡的貴人。"
花青弦看著那份契約,冇接。
這條件,太優厚了。優厚得不正常。
"吳小姐,"她直視吳雙的眼睛,"您圖什麼?"
吳雙愣了一下:"圖什麼?"
"上浮兩成,介紹客源,還要搭上宮裡的關係,"花青弦掰著手指頭算,"這買賣,群芳閣賺得回來嗎?"
"花掌櫃說笑了,"吳雙眼神閃爍,"群芳閣家大業大,不在乎這點小利。雙兒隻是……欣賞花掌櫃的才華,想交個朋友。"
"交朋友?"花青弦笑了,"吳小姐,您每次說話的時候,右手都會不自覺地摸一下左手腕的鐲子。這是緊張的表現。您緊張什麼?"
吳雙臉色一變,右手果然正按在鐲子上。
"還有,"花青弦繼續說,"您的眼睛往窗外看了十七次,是在等誰?我哥?"
吳雙猛地站起來,茶杯被打翻,茶水灑了一桌。
"你……"
"吳小姐,"花青弦也站起來,笑容收斂,"我不管你想乾什麼,但我警告你——彆打我哥的主意。"
她轉身就走,到門口時停下,頭也不回地說:"契約我簽了。但不是因為你的條件,是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說完,揚長而去。
吳雙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吳子玉從屏風後走出來,皺眉道:"姐,這女人不簡單。"
"我知道,"吳雙咬牙,"但千樹哥哥……我一定要得到他。"
"為了一個花匠,值得嗎?"
"你不懂,"吳雙的眼神突然變得癡迷,"千樹哥哥不一樣。他看我的時候,眼睛是乾淨的。那些達官貴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隻有他……隻有他是真的在看我。"
吳子玉沉默片刻,說:"姐,父親不會同意的。"
"所以我要自已爭取,"吳雙握緊拳頭,"花青弦不是想玩嗎?我陪她玩。等我把她哥弄到手,看她還怎麼囂張!"
花青弦回到花間集時,花千樹正在盤點庫存。
"哥,"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哥哥清瘦的背影,"你今天去群芳閣送花了?"
花千樹回頭,笑了:"去了。吳小姐還問起你呢,說想跟你交個朋友。"
花青弦心裡一沉:"哥,你覺得吳雙怎麼樣?"
"吳小姐?"花千樹想了想,"挺好的啊,知書達理,冇什麼架子。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有時候眼神怪怪的,"花千樹撓撓頭,"我也說不上來,好像總在打量我。"
花青弦走過去,認真地看著哥哥:"哥,你聽我說。吳雙不是好人,你離她遠點。"
"啊?"
"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她是宰相之女,咱們是平民百姓,門不當戶不對,她圖什麼?"
花千樹皺眉:"青弦,你想多了吧?吳小姐就是客氣……"
"哥!"花青弦急了,"你信我還是信她?"
"我當然信你,"花千樹摸摸她的頭,"但青弦,你不能因為人家有錢有勢,就認定人家冇安好心。吳小姐今天還跟我說,想資助我讀書,考科舉……"
花青弦如遭雷擊。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對話。她勸哥哥離吳雙遠點,哥哥說她會錯意了。後來……後來吳雙設計讓哥哥誤會她,兄妹離心,她孤立無援,最終被皇帝和宰相聯手害死。
"哥,"她抓住花千樹的手,聲音發抖,"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妹妹,就答應我,彆接受她的任何東西。咱們靠自已,也能考上科舉,也能過上好日子。"
花千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軟了:"好好好,哥答應你。哥不拿她的錢,哥自已考,行了吧?"
花青弦這才鬆了口氣,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她知道,吳雙已經開始佈局了。這一世,她必須比吳雙更快,更強,才能保護好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