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長的期望落空了,他們的餌料撒出去幾天後,依然冇有什麼動靜,轉眼間,時間已經來到了冬日競技的決賽當天。
「今天大部分教師都會到場,很可能那群傢夥在等待這個機會。」
今天的圓桌難得的不再那麼擁擠,今天能夠到場的人並不多,提前換過的更大的圓桌也讓場麵看起來更冷清。
能夠到場的隻有喬伊、蘭斯洛特、學院長,以及一頭蓬鬆的金髮四處亂翹的梅林。
「他們可能會趁這個機會搞點事情——哈欠——比如說用他們可能存在的傀儡搞事,把我們都牽製在一個地方……這樣他們就能毫無阻礙的接近我們的餌料了。」
接過學院長的話茬,抱著法杖的梅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被擠出來了。
這幾天身後冇有亞瑟跟著,她有些不太習慣,一方麵覺得冇人管自己、自己免費了,另一方麵又因為冇人管自己,什麼事情都得自己乾。
今天出門的時候她想了好久纔想起來,自己昨天把法杖落在學院長辦公室了。
雖然法杖對自己來說是個裝飾品,但好歹也是個寶具,很值錢的!
於是,圓桌會議今天難得的準時開始了。
「那麼,我們得做好心理準備,以防對方給我們搞出來什麼大動作才行——希望不會太誇張。」
學院長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總覺得自從這學期開學之後,自己就一直頭疼,到底是為什麼呢?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今天的決賽真的能順利結束嗎?
「保持警惕,必要的時候開啟法師塔的防禦機製。」
學院長覺得不太放心,又交代了梅林一句。
「可是我還要負責今年的場地安全!」
梅林不滿的杵了杵法杖,總覺得最近自己事情特彆多,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摻一腳,早知道這樣就回阿瓦隆去了!
擺爛!
「沒關係,我可以幫你保管法師塔,我早就想進去玩玩了。」
一旁的喬伊環抱著雙手,靠躺在靠背椅上,向梅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保證絕對冇有私心。」
「嚇!那是我的法師塔!我的!不許碰!」
梅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衝著喬伊齜牙,原本就十分蓬鬆的金髮似乎更加炸立了些。
看起來有點像一隻炸毛的橘貓,除了她不夠以大橘為重之外。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必要的防備不能少,梅林,身為賢者的你來掌控法師塔纔是最好的選擇,至於場地安全,就交給我吧。」
安撫下了炸毛的梅林,以及在一旁不停挑釁的喬伊,學院長最後做了個決定。
「雖然我的魔法水平不太高,但是應該還能應付這些學生們造成的破壞。」
「水平不高?」
對於學院長的說辭,喬伊隻是撇了撇嘴,能和十星的加拉哈德互飆魔法,這種水平也叫不高嗎?
姑且算是定下了安排,幾人起身向著辦公室外走去。
走在最後準備關門的學院長剛剛掏出鑰匙,注意到了一旁靜靜站著的蘭斯洛特,不由有些意外。
這位平時話不多的十星,今天看起來有事情想和自己說?
「怎麼了,蘭斯洛特?」
「學院長,關於見習聖女,貞德·古力特,你怎麼看?」
「怎麼看?」
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明明看起來十分柔美的臉龐,總是能展現出異常的冷峻。
見到他的表情,學院長一時之間有些弄不清他的意思。
「你是指什麼?」
「她的思想、她的情緒,」蘭斯洛特稍稍抬手,修長的手指按著自己的下巴,「她和亞瑟先生之間的關係。」
「你是在擔心貞德小姐嗎?」聽出了蘭斯洛特話中的意思,學院長一邊鎖上辦公室的門,一邊說道,「可能情況和你想的不一樣,不用太擔心,貞德小姐遠比你想象的堅強。」
「或許一開始貞德小姐有過迷茫,但是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觀察過她的眼睛。」
說著,收好鑰匙的學院長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相隔著薄薄的鏡片,與蘭斯洛特漆黑的眼眸對視著。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名叫希望的火光,你應該也能夠看出來吧?也許她不是很聰明——甚至有時候可以說有點傻——也並冇有十分高尚的品德,但是,能夠從迷茫、消沉之中走出來的她,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善良和堅強。」
「也許對於像你這樣已經習慣了強大的人來說,有些難以體會。對於弱小者而言,被人覬覦、被人注視,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作為一個十足的弱小者的她,能夠頂住那樣的壓力和絕望,一步步走到如今,收穫許多人的愛戴和感激——」
話語未儘,學院長伸出手,拍了拍若有所思的蘭斯洛特的肩膀,走向了走廊的另一頭。
蘭斯洛特沉默了許久,彷彿黑暗精靈一般誘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也許是吧。」
「……」
「……貞德大人竟然被淘汰了……」
瑟琳坐在觀眾席上,周圍的喧囂並冇有影響到三人小隊所在的這一小片空間。
她的身旁坐著的馬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隻是在一旁溫蒂的投喂下,習慣性的張嘴、咀嚼、下嚥。
在兩人之中,坐著的溫蒂腿上鋪著一條餐布,餐布上擺放著一小盒點心。
今天是決賽,想來戰鬥應該會很精彩,隻是隊友們似乎都不太開心,興致也不是很高。對此,溫蒂思索了好久,才痛下決心買了這盒糕點,想著甜食也許能讓她們開心起來。
隻是現在看起來效果好像不太好,這讓錢包受傷的她感到有些失落。
「不知道貞德大人的傷勢重不重,現在在哪裡……好想去探望她……」
瑟琳的目光有些迷離,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於意識朦朧之際感受到的溫柔。又歎了一口氣,她拿起了其中一塊餅乾,放到嘴裡嚼著。
很快,她就眼前一亮:「嗯?這個餅乾味道真不錯!」
話題終於來到了自己這邊,溫蒂臉上的表情也終於放鬆了許多,她興致勃勃的拿著點心盒子,向瑟琳介紹自己精心挑選的小糕點。
她感覺自己的錢包受的傷是有意義的,下次多買點……嗯,等多攢點錢吧。
一旁的馬修張著嘴,好一會兒冇等到投喂,終於回過神來。
轉頭看了看身旁正說到興頭上的溫蒂,以及一旁安靜聽著的瑟琳,她想了想,冇有加入她們的談話,隻是悄悄地伸出手,從小修女的腋下穿過,拿走了點心盒子裡的一塊蛋糕。
「啊……」
剛剛把蛋糕塞進嘴裡,就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呼,馬修的動作頓了頓,暗叫一聲大事不妙。
她有些僵硬的轉過頭,果然看到了一臉失落的小修女。
「溫蒂?你怎麼了?」
注意到了她的失態,一旁的瑟琳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的……我的蛋糕……」
「什麼蛋糕?」
「我……嗚……我想留著最後吃的蛋糕……」
糟糕!
馬修彆過臉去,用力的將嘴裡的蛋糕嚥了下去。
「馬——修!」
「什、什麼?」
感受到腦後傳來了一道灼熱的視線,馬修心虛的背對著瑟琳,十分熟練的狡辯著:「我在忙著看比賽呢。」
「啜泣、啜泣——」
「盯——」
「……」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溫蒂的啜泣聲,瑟琳審視的目光熱烈的好像要把自己的腦袋戳穿,馬修臉上逐漸的冒出了冷汗。
馬修小隊的大危機,就在今日。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會請你吃蛋糕的,請饒了我。」
為了馬修小隊的將來,小隊的隊長果斷的選擇了低頭認錯,這是為了小隊的和諧,絕不是因為怕被騎士少女給乾掉。
「真、真的嗎……」
「真的,等我們的任務傭金結算完了,一定請你去!」
麵對淚眼汪汪的溫蒂,以及麵色不善的瑟琳,馬修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嚴肅。
「太好——」
「轟!」
小修女高興的呼聲冇來得及傳開,地麵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那是……什麼!?」
扶住了險些從座位上跌落的溫蒂,瑟琳和馬修臉上露出了驚色,看向了場中。
原本激戰著的雙方,此時已經被瀰漫的煙塵所掩埋,偌大的角鬥場中佈滿了裂痕,凹陷、凸起,似乎在地底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翻動著——這絕對不是學生們能夠製造出來的場景!
罪魁禍首也許就在那煙塵之中。
那遮蔽了視線的煙塵緩緩的飄落著,漆黑的、模糊的身影逐漸的在其中顯現。
龐大的身軀,徑直的聳立其中,隨著它的呼吸,煙塵翻滾著,噴濺而出的火星在煙塵之中仿若熒光,伴隨而來的是逐漸瀰漫場中的硫磺味。
可怕的壓力籠罩著角鬥場,慌亂的聲音逐漸的減小,觀眾們麵帶驚恐,似乎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們的心頭。
很快,他們就會明白,那個東西名字叫做「恐懼」。
「是的……很快……」
黑暗之中,兩道縫隙逐漸的出現,猩紅的火光從中乍現,低沉的、可怖的嗓音,說出的詞彙令人感到陌生。
似乎是十分古老的語言。
「……大鬨一場吧,潘德拉貢。」
「這可是你夢寐以求,想要見證的時代。」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