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神術班看起來像什麼,它其實很像是一個大型修道院,除了教堂和宿舍之外,還有麵積不小的躬耕田。
而作為宗教武裝力量的駐紮地,神術班的地盤裡也有著一些戰鬥場地,用於充當巡邏隊等戰鬥人員的訓練場地。
如果冇有貞德這個累贅的話,小莫莉應該也會像其他的戰鬥修女或者戰鬥僧侶一樣,將大部分時間投入到這裡。
隻是可惜冇有如果,開學至今已經快一個半月,小莫莉來這裡的次數為零。
僅有的一次練習,還是在角族村落裡,阿卡斯特家的後院裡進行的。
如今難得有空閒,小莫莉便主動提出要來這裡進行日常功課。
空曠的場地裡,地麵鋪著薄薄的雪花,靠近休息室的一側地麵濕漉漉的,落在上麵的雪已經融化了。
小莫莉在場地中,找了個木樁,一下一下的甩動著手中的鏈錘。
那個木樁上有著各種形狀的突出物,在頭部被用顏料畫上了顏色,隻是在長久的練習中,這些顏料已經磨損的有些嚴重了。
小莫莉手中的鏈錘甩動著,隨著她的移動,不停變換著角度,每次甩出都能靈巧的躲開突出物,準確的擊打在木樁的頭部。
精巧的控製力。
她的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在微弱的日光照射下,反射著熒熒光點。
貞德坐在休息室的門口,身後壁爐燃燒時釋放的熱意順著暖風輕拂著她的背。
真是平和的日子。
就在她安穩到開始犯困時,小莫莉的精彩表現終於吸引到了訓練場中其他人的注意。
「那位戰鬥修女是誰?似乎冇有見過。」
「看起來有點眼熟,我似乎在哪裡見到過……天啊,真是精準的一擊,太棒了!」
「哦,我想起來了,她就是經常跟隨在聖女大人身邊的那個小修女!」
「這麼說,聖女大人就在附……真的在那裡!」
「是陪那位小修女來訓練的嗎……聖女大人好溫柔!嗚……」
周圍的議論聲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大家看到了正在閉目養神的貞德,都自覺的稍微離遠了一些,生怕打擾到了這位惹人憐愛的小聖女的休息。
隻不過這並不能阻擋在場各位的熱情。
「你好,你的技巧很熟練。」
一位戰鬥僧侶走上前來,他看起來比小莫莉高不少,約莫二十歲,有著一臉絡腮鬍。
他站在小莫莉周圍三米,正好是鏈錘的攻擊範圍之外。
「……你好?」
聽到似乎有人找自己,小莫莉停下了動作,稍稍喘了口氣,看向了來人。
她看起來有點靦腆,實際上也很害羞,下意識的想要躲到貞德的身後時,小莫莉纔想起來,自己今天並冇有站在她的身旁。
周圍圍滿了人,而且焦點是自己……
這對小莫莉來說還是頭一次,成為焦點的感覺讓她臉呼的紅了起來。
「我是神術班的警備隊隊長,我對你的技巧很感興趣,我們有機會進行切磋嗎?」
「要……比試嗎?」
說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小莫莉臉上的表情鎮定了一些,她下意識的顛了顛手中的鏈錘。
看著僧侶問詢的目光,小莫莉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
很快,場地上便被讓了出來,其他人都退到了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的戰鬥。
小莫莉和僧侶互相行了一禮,握著差不多的鏈錘和小圓盾,開始了一板一眼的對戰練習。
最開始隻是很普通的你一下、我一下的回合製對練,幾輪之後,他們逐漸的開始變換起了步伐和招式。
兩人圍繞著對方移動著腳步,尋找著下手的時機。
經過幾次試探,小莫莉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力量差距,是自己更勝一籌。
心中有了結論,她臉上的表情稍稍認真的起來,握著鏈錘的右手微微下垂,讓鏈錘拖到了地上。
「破綻——」
經驗豐富的僧侶幾乎是下意識的跨出了一步,手中甩動著的鏈錘砸向了小莫莉。
比小莫莉更長的手帶來了更大的優勢,鏈錘的錘柄敲擊在了小莫莉高舉的小圓盾之上,甩動的鏈子卻帶著流星錘越過了小圓盾,砸向了小莫莉。
「響!」
看著眼前極速擴大的流星錘,小莫莉深吸了一口氣,矮身前踏,腰部扭轉著,高舉著的左手猛的向後一揚,順著這個姿態,右手將拖在地上的鏈錘自下而上的揮向了僧侶。
在小莫莉往前踏出一步時,僧侶就感到了不妙,他要收回手中的鏈錘,但是小莫莉的動作更快一步。
手中的小圓盾順著鏈錘的鐵鏈而上,一直卡到繫著流星錘的根部,龐大的力量頓時順著這節點,傳到了僧侶的身上。
「唔!」
被這力量拉扯的變了形的姿態,僧侶控製不住的向前踏了一步,胸前已經毫無防備。
這時,小莫莉的攻勢正好到來。
流星錘在鐵鏈的甩動下,攜帶著巨大的力量,砸向了僧侶被甩到身後的盾牌之上,準確的擊中了最厚的那一點。
「哢嚓——」
盾牌發出了碎裂的聲音,在猛然安靜下來的場地中,顯得十分的刺耳。
小莫莉的攻勢猛烈而果決,如果不是最後改變了攻擊目標,這一錘能夠將僧侶的頭像砸西瓜一樣碾碎。
當這場實戰練習結束時,已經是正午了,下了一個早上的雪停了,隨著陽光的照射,逐漸地融化著,浸濕了大地,也讓人感到格外的寒冷。
被小莫莉輕輕叫醒,貞德揉了揉有些睏倦的眼睛,剛剛真的很適合睡覺,以至於她情不自禁的打了個盹。
這次她冇有像以前那樣醒來就把夢給忘了,相反,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麼。
那是一雙巨大的、猩紅的眼睛,充滿了惡意的注視著自己。銳利的豎瞳與縈繞在鼻中的硫磺味,隨著它的呼吸而冒出點點火星,就彷彿那是從深淵而來的惡魔一般。
那是……什麼東西?
貞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的有點快,被那可怕目光注視著的壓迫感讓她深切的感受到了所謂「顫栗」為何物。
「封印鬆動了。」
學院長辦公室中,穿著得體西服的學院長正在處理著檔案,他的手微微顫了顫,抬起頭,看向了麵前忽然出現的梅林。
妖精大賢者的眼中滿是嚴肅,說出了似乎很是嚴重的事態。
「是嗎?也確實到了這個時候了呢。」
學院長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次破損的情況如何?」
「損失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機能,應該隻是正常磨損。」
梅林低下頭,計算了一下後,說道。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情況特殊,我們大概需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
學院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學院,不知為什麼,似乎感覺到了些許不安。
「蘭斯洛特和瑪麗亞對貞德的事情很上心,大概還會多停幾天,我們的人手應該還算充足。」說著,梅林拿著法杖敲了敲地板,「你打算什麼時候修複封印?」
「可以的話,當然是越早越好,冬日競技先暫停兩天吧。」
什麼事情更重要,學院長當然能夠分得清,冬日競技雖然是重要的例行活動,但是和封印裡的危險比起來,不值一提。
「那我現在回法師塔叫人。」
看著又再次消失了的梅林,學院長長長的歎了口氣,難得的露出了疲憊的神情。
明亮而寬敞的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寒風吹拂的呼呼聲,以及壁爐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真是……不太平的日子啊,好想早點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