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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聖女,流露於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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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粘稠的、邪惡的、令人作嘔的,變質的魔力所構築的、名叫「終焉」的詛咒,彷彿活物一般,在腐朽的殘骸之上蠕動著、扭曲著,無論是遺骸中殘存的養分,亦或是微不足道的、能夠孕育出渺小花草的「希望」,都在被啃噬著、褻瀆著。

然後,將一切送入終焉,再無前路。

生理性的反胃感在「劍聖」的素質麵前顯得微不足道,貞德的纖細的手指微微蜷起,清澈的、赤色的眼眸垂下,沉默的望著腐朽速度遠超常理的屍骸,鼻中嗅到的、混雜著花草氣味的腐朽氣味,讓她感知到了遠超以往的、更加深邃而又絕望的「死亡」。

「……真是抱歉啊,我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打擾了死者呢。」

輕緩的歎息聲,夾雜著噴吐的些許蒼藍色的火花,殘留的聖炎也被消耗殆儘,過高的體溫逐漸的恢複正常,於是,沐浴於日光的少女,終於感受到了初春的寒意。

貞德打了個冷顫。

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啊……需要集中精神,然後解決眼前的問題才行……

可是,這個量,實在是……

她又看了看坑中的遺骸。

一共二十七具,每具遺骸上都佈滿了「終焉」,如此的數量,不管怎麼看,都難以在短時間內處理掉。

「廚娘」肯定無法輕易的處理這些「終焉」,那麼……試試看「惡墮」吧,最高位格的「詛咒精通」,冇有道理對同為詛咒的「終焉」束手無策。

而且,麵前的「終焉」是如此的濃鬱、如此的龐大,也許「惡墮」能分辨出更多有用的情報也不一定。

如是想著的貞德,下意識的抿了抿在風中顯得有些乾澀的下唇,然後,嚥下了口中那顆青澀的漿果。

握成拳頭的手緩緩地抬起,朝向掩埋了屍骸的淺坑,彎曲的手指舒展開來、直到化為手掌時,比詛咒更邪惡、比春寒更冷酷、就連太陽也無法穿透——黑暗噴薄而出。

由漆黑的惡意所凝聚而成的「黑色」,毫無道理的、蠻橫的、無可置疑的籠罩著滿是瘡痍的廢墟。

「唔……」

再次切換為「惡墮」的貞德,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飽含複雜意味的、微妙的悶哼。

似乎是緊咬著牙關,卻又像是舒緩的歎息,令人無法窺探其真實的感受。

貞德深吸了一口氣,將愈發明顯的「惡意」排除在了理智與感性之外。

飽脹的暗之魔力依然充盈全身,無時無刻不在外溢,比黑暗更深邃的深紫色魔力纏繞著的少女,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在那一瞬間,攝人心魄的暗金色,在黑暗之中顯現。

「果然……就算是惡墮的暗,也比不上這個詛咒的惡意啊,到底是從何而來?」

她皺起了眉,仔細的辨彆著伸向埋屍坑的手掌上、愈發濃鬱的噁心感知。

「詛咒,解——」

「刷!」

本應該十分安靜的廢墟之中,驟然間的,物體於空氣中穿梭所發出的聲響,從少女的身後傳來。

她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一瞬間,理智尚未認知到當下的處境的她,神經猛地繃緊,隨後,「被髮現了?!」的想法,充斥了整個大腦。

貞德緊緊的抿著唇,緩緩的轉過頭,看向了身後。

當那穿著合身的劍士服、金色與紅色相間的半長頭髮披散的少年映入眼中時,少女的心跳似乎突然的停止了。

隨後,是更加劇烈的跳動,名為「腎上腺素」的激素快速的分泌著、戰鬥亦或是逃跑的生理衝動驅使著她,令她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屏障。」

神言從口中清晰的誦唸出聲,深邃的魔力在未知存在的驅動下,遵從神言的意願,化為了深紫色的、閃爍著奇異光華的障壁。

下一刻,寬大的闊劍突破時空的桎梏,由純粹的速度所帶來的龐大力量,輕易的擊碎了這麵倉促的屏障。

「——血色領主!!」

「嘯!」

「啪啦——」

包含怒意的呐喊聲、碎裂聲、呼嘯聲,所有的聲響幾乎在同時響起,爆燃而起的蒼藍色火焰,灼燒著破碎四濺的暗之魔力,短暫的驅散了纏繞在少女身周的黑暗。

從中顯露的,是毫無波瀾的、平靜的臉龐,無需言語,傲慢與蔑視自然顯現於其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得緩慢,時間化為潺潺流水,擊碎的屏障、破裂的缺口、深色的金屬鋒刃、爆燃的聖炎,一切的一切,在貞德的微微睜大的雙眸中映出。

最後,是四目相對的、另一雙暗金色的眼眸。

情緒飽滿、滿含怒意,銳利的氣勢,就像是要劈開麵前的一切一般。

「束縛。」

「聚集。」

「塑形。」

「吹拂。」

「大吹拂。」

——颶風。

猛烈的在心中跳動的危機感,令貞德無法抑製的起了雞皮疙瘩,下意識的,一個又一個神言從口中被誦唸而出。

隨著她抬起左手、豎起手掌,深紫色的魔力順著她的手臂蜿蜒而上、纏繞在手背、手指、聚焦於手心。

能夠掀起一座村莊的、狂暴的颶風,被強行束縛在了小小的手掌中心。

無需冗雜的準備,亦無需繁複的細節,隻需要念出話語,世界就必須遵循其意誌運轉。

於是,洶湧的風化作了銳利的絞肉機,無論是誰,都會被這惡意之風完全攪碎、化為純粹的血肉。

隨後,這枚螺旋的箭矢,向著近在咫尺的少年激射而出。

「鏘!」

「哢哢哢哢——」

「嘎吱吱吱吱!」

氣流快速的旋轉著、撕扯著一切,密集、刺耳的摩擦聲瞬間響徹於廢墟,裹挾著聖炎的聖劍,灼燒著暗之魔力、毫無滯澀的切開了颶風的箭矢。

儘管這個術式從根源被瓦解,但高速氣流仍成功的讓它的劈砍產生偏斜、不再致命。

失去了「束縛」的高速氣流,猛的擴散開來,化作了一陣短暫的、可怕的颶風,席捲了四周,無論是殘存的房屋廢墟,還是琉璃化的地麵,全都被劇烈的風壓所掀飛。

同樣被掀飛的,還有激發了這一術式的貞德。

漆黑的長袍獵獵作響,黃金的飾帶發出了一陣陣細碎的叮鈴聲,纖細的身軀輕易的被氣流掀起、吹向遠離聖劍的另一側。

動作優雅、毫不狼狽,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傲慢,隨著長袍被氣流掀起、被顯露出的深色的軍裝所包裹的少女,重新被湧出的漆黑之暗所纏繞、包裹,隻是下意識的轉動腰部,姿態已然恢複平衡。

「啪嗒。」

穿著長靴的雙腳平穩的落在了地麵上,鞋跟與殘留的石磚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隨後,驚鴻一現的、光潔的腿部肌膚又一次被垂落的黑色長袍所遮掩。

身軀重新站直,柔順的黑色長髮乖順的貼著勻稱的身體滑落,些許髮絲垂落至眼前,隨後便被戴著蒼白手套的手指、由那不願觸碰凡塵的傲慢挽至耳後。

隨著視線不再有遮擋,貞德看著再次向自己衝來的少年,大腦終於完全的理解了當下的處境。

——有冇有搞錯?為什麼每次都是戰士大爹近身我這個法師啊?!

亞瑟怎麼會在這裡?

等一下,他剛剛喊了什麼?

血色領主?

誰?

……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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