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妖精,遞迴的迴旋。
當貞德察覺到了「時間」的微妙變化後,眼前便開始瘋狂的湧出係統提示,麵板不停的閃爍著,就像是卡頓了的係統忽然響應卡頓時的輸入一樣,響應著積壓許久的「開啟」和「關閉」的指令。
係統的資訊轟炸讓貞德皺緊了眉。
係統……怎麼回事?宕機了這麼久,忽然冒出來就來了這麼一出?
一直到當天空中的「太陽」開始燃燒時,才終於穩定了下來。
關掉了吵鬨的麵板後,貞德從地上站了起來。胸口被傀儡踹中的地方還隱隱作痛,她重新撿起那把佈滿裂紋的法杖,一邊拄著法杖,一邊挪到了那吵鬨累了、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陌生妖精的身邊。
腳下的術式已經逐漸的消散,漆黑的魔力順著海岸的縫隙流失,到如今,隻剩下淺淺的痕跡,能夠依稀辨認出它曾經的模樣。
她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做出了決定。
舉起手中的法杖,輕輕的敲擊著地麵,貞德邁著有些蹣跚的步伐,繞著陌生的妖精,用法杖在地麵上留下了一個十分標準的圓。
緊接著,幾何圖形與妖精銘文從圓中浮現,交織著、變幻著,最終凝聚成六條鎖鏈,徑直朝妖精彙聚而去。
當鎖鏈相會的瞬間——
「對魔」、「重力」、「遮斷」、「錨定」、「異調」、「廢棄」。
六道不同的封印術式迅速收縮,鎖鏈化作實體,遮蔽了妖精的雙眼,束縛住她的雙手,化作腳鐐與項圈,徹底限製了她的行動。
妖精毫無抵抗地被捆綁得結結實實,魔力、感官、契約,全都被封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確認術式生效後,貞德終於鬆了口氣。
這隻陌生的妖精毫無抵抗的被捆綁得結結實實,被封鎖了魔力、感官、契約,喪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
確認了封印術式的有效性後,貞德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她重新喚出了係統麵板,想要看看自己現在的形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之前係統會宕機那麼久。
很快,係統的麵板重新展開,顯露出了她當前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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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線:妖精世界線
姓名:貞德·古力特
職階:妖精·賢者
生命:--\\/--
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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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質:
魔法精通(等級10\\/10):學習了大量的知識之後,洞悉了所謂「光」與「暗」的本質,能夠隨意的學習、構建魔法,能夠隨意施展各種型別的魔法。魔法效果獲得極大幅度強化。(基石:已失效)
未來基石(等級0\\/0):由虛無鑄造此身。不要害怕,不要退縮,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安息的長夜。
妖精鏈路(等級0\\/0):與妖精網路建立了全雙工連線。
鑰匙小姐(等級0\\/0):阿瓦隆的鑰匙。(已喚醒:1\\/2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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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然特性:
基石:感謝鑰匙小姐所有的付出,星星會銘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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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妖精世界線?
貞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我當時切換的世界線形態不是賢者世界線嗎?為什麼會是妖精世界線?
這個世界線是什麼時候解鎖的?
貞德點開了麵板上的係統日誌,緊接著,一連串的記錄湧現了出來:
【已切換至賢者世界線形態】
【檢測到新世界線……發現異常,中斷操作,正在嘗試重新生成資料(正在進行第9次嘗試)】
【檢測到新世界線……發現異常,中斷操作,正在嘗試重新生成資料(正在進行第257次嘗試)】
【檢測到新世界線……發現異常,中斷操作,正在嘗試重新生成資料(正在進行第4097次嘗試)】
【檢測到新世界線……發現異常,中斷操作,正在嘗試重新生成資料(正在進行第次嘗試)】
【嘗試失敗,正在丟棄資料……發現異常,中斷操作】
【資料已恢複】
【檢測到新世界線生成,已解鎖世界線形態:妖精世界線】
【已切換至妖精世界線形態】
【已切換至賢者世界線形態】
【已切換至妖精世界線形態】
等一下,為什麼會有好幾條切換記錄?
當檢視到記錄的最後幾條時,貞德忽然打了個冷顫,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脊椎一路攀升到後頸,讓她汗毛直豎。
就連亂糟糟的、缺了一角的金色長髮都顯得蓬鬆了許多。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係統有了自我意識?
貞德盯著那些反覆出現的【已切換至妖精世界線形態】的日誌,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不對勁,不對勁!
她猛然攥緊了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想要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疼痛冇有傳來。
她怔住了,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完好無損?
明明之前感受到了,雙手撐在鋒利的碎石上時,從手心傳來的刺痛感,但是現在,這雙手上什麼都冇有。
似乎之前被亞瑟的招式所捲起的狂風掀倒時,自己手掌上被劃傷的痛感隻是幻覺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當貞德看清了自己完好無損的、纏滿繃帶的手掌,意識到了「手掌冇有受傷」這件事時,腦海中忽然彷彿閃過了一道電光。
就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記憶的大門被悄悄的推開,深藏在腦海深處的、「不存在的記憶」緩緩的向外溢位。
這些記憶似乎被什麼東西所遮蔽,完全冇有在貞德的意識中留下任何痕跡,便徹底的消失。
直到最後,隻留下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看襯衣口袋裡的紙條。」
貞德下意識的抬起手,伸進了身上的老舊但乾淨整潔的襯衣的口袋裡,然後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當她展開來時,入目的是眼熟的有些醜的字跡,以及熟悉的漢字。
這是……一張便簽?
是我的筆跡?
貞德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的閱讀著這張便簽上的文字:「看第97章和第105章的作者有話說。」
「嗯?什麼意思?」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第97章和第105章?作者有話說?是指什麼?
撓了撓自己的臉頰,貞德又翻了翻這張便簽。
在角落裡,她發現了另一行有些難以辨認的小字:「看這段的段評。」
段評?
什麼意思?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的身上會有這張紙條?
貞德十分用力的揉著自己的腦袋,臉上的表情皺成了一團,炸毛的金色長髮也被揉的亂糟糟的。
就在她被突然出現的陌生資訊阻塞住了思緒的同時,就在海岸的另一邊,壞了一隻眼睛的阿卡斯特已經拉著幾百米長的細長鎖鏈,將海中漂浮著的五個人重新拉到了岸上。
阿佐亞將小奇菈抱在懷裡,身上纏繞著鎖鏈,而在另一頭,亞瑟揹著已經昏迷的瑪麗亞修女,將鎖鏈纏繞在了手臂上。
鎖鏈的最後,拴著一隻斷了一隻角的角族女性。
她的身體放鬆得彷彿是在海麵上漂浮的麵巾,雙手交疊在胸前,抱著小雷德和「旁觀者」,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很安詳——如果忽略掉滿臉的鮮血和猙獰的傷口的話。
啊……冇有了珍藏,真是渾身都輕鬆得不得了呢,以前還會擔心沉到水裡,現在隻要靜靜的飄著就感覺很舒……嘖,那群不停從水下往上竄的幽魂真煩啊。
察覺到了臨時搭檔的心思,妖精劍上疲憊的小精靈——小雷德睜開了眼睛,扇動著背上薄薄的翅膀,繞著阿妮菈的胸口環繞了一圈。
「撲通」一聲,從阿妮菈的左側紮入漆黑的水麵,然後又「嘩啦」一聲,從阿妮菈的右側竄出,無論是哪邊,濺起的水花都潑了阿妮菈一臉。
但阿妮菈隻是安詳的閉著眼睛,完全不在意臉上的水。
雖然不知道小雷德做了什麼,不過冇有了幽魂的打擾,不一會兒,這位角族的劍聖的呼吸便開始變得輕緩。
這樣有規律的輕柔的呼吸,一直持續到她被阿卡斯特強硬的拽上海岸、被破碎的白石磕磕絆絆,也冇有改變。
阿卡斯特用完好的右眼打量了一會兒劍聖的臉,又看了看她佈滿傷口的身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咂舌聲。
完全不在意「避嫌」之類的,角族的青年費勁的扒拉開了阿妮菈的手,把自己的闊劍重新抓在了手裡。
脫離了劍聖的手掌,闊劍很聽話的重新化作了紋章,回到了阿卡斯特的手背。
被阿妮菈抱在懷裡的另一把劍,小雷德隻是盤腿坐在劍柄上,安靜的看著阿卡斯特的動作,等到他將闊劍重新回收之後,小雷德才把視線投向了另一側——
「——瑪麗亞修女……瑪麗亞修女?你還好吧?」
亞瑟輕輕的將背上的修女小姐放在一塊還算完好的白石上,一旁的小莫莉急切的迎了上來,檢視著這位將自己帶出修道院的長輩的傷勢。
心中下意識的擔憂與緊張,壓過了幾個月前所留下的心理陰影。
不知道是因為在水中泡了太久,還是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看起來十分的蒼白,嘴唇發乾,讓其上沾染的血跡顯得愈發刺眼。
小莫莉跪坐在一旁,伸出手,謹慎的觸控著瑪麗亞修女的身體。
很快,她就得出了結論。
瑪麗亞修女的肋骨斷了三根,其中一根紮破了內臟,而且因為長時間泡在水中,失血量已經到達了危險值。
這種程度的傷勢,隻靠治癒神術已經冇有作用了。
「……怎、怎麼辦……」
小莫莉的手微微發抖著,雖然明知道冇有什麼作用,但還是在一刻不停的使用著名為「命宮復甦」的治癒神術。
這個神術是曾經瑪麗亞修女帶她離開修道院時,在前往星騎士學院的路上教給她的,針對於內臟方麵的傷勢有特效,但是在無法進行手術、無法矯正斷裂的骨頭的當下,這個神術收效甚微。
一旁的阿佐亞安頓好了看起來傷痕累累、但卻意外的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的奇菈後,聽到了小莫莉的喃喃自語,也將注意力放到了這裡。
當看清了地上的那位女性的模樣時,他忽然攥緊了手。
那副蒼白的模樣,看起來就像蘇夏阿姨死時的模樣。
瑪麗亞修女小姐,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是為了幫助自己嗎?
緊咬著的牙,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少年壓抑著無法控製的顫抖,避免讓身旁昏昏欲睡的幼女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彆想太多了,這不是你的錯,是那群壞人的錯。」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阿卡斯特,不知在什麼時候來到了少年的身邊,他的頭上纏了一圈碎布條紮成的臨時繃帶,將左眼的部位包紮的嚴嚴實實的,但眼眶部位依然有鮮血滲出,已經染紅了一小片。
他隨手將鮮血淋漓的手掌中的球狀物塞進口袋裡,一邊用還算乾淨的另一隻手揉了揉阿佐亞的頭。
稍稍安撫了一下少年後,他走到了小修女的身邊,蹲下身子,拍了拍小莫莉的背。
「看起來,需要做手術啊。」
托那位正在當醫生的老朋友的福,阿卡斯特對於這些傷勢也有一定的判斷力。
「先帶回阿瓦隆裡吧,摩根先生會有辦法的。」一旁的亞瑟收回了注視著遠處的貞德與梅林老師的視線,提出了建議。
「……也隻能先這麼辦了。」
阿卡斯特抬起左手,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深色捲髮,但手掌上沾著的粘稠的血液讓他的頭髮變得一團糟。
雖然阿瓦隆的王——摩根先生——確實從一開始便表現的頗為友善,但是在阿瓦隆被破壞的這麼嚴重的當下——
他側過頭,看著破碎的星之壁,以及星之壁後的滿地狼藉。
森林被毀,山峰倒塌,山火和洪水交織,深淵從城鎮的中心穿過,妖精們疲於奔命、手忙腳亂。
——真不知道還有冇有閒心來管我們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