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林地越來越近,遠離了貧瘠的草原、在這片丘陵之中,野菜與動物逐漸的變得多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食物口味的改善。
「呼——」
夜幕下的篝火旁,在橙紅色的火光照耀下,少女久違的喝到了甜菜湯,她雙手捧著木碗,聽著不遠處少年揮動細劍的聲音,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口中撥出的熱氣在冰涼的空氣中凝結、化作白色的霧團消失在微風中,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
雙手中傳來的溫暖感覺讓她好受了不少。
雖然前幾天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麼flag而解鎖了「廚娘」世界線,但是她自那之後就冇什麼機會再下廚。
廚娘世界線啊……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形態、又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呢?
貞德有些好奇,但是她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來嘗試著切換形態,而與這條世界線有關的情報也無從得知。
也許以後會有機會吧。
她又喝了一口湯,視線落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小莫莉正坐在孩子們的麵前,在一旁豎著一小塊木板,她此時似乎正在寫著什麼東西。
是在教孩子們識字吧。
說起來,之前曾經聽喬伊小姐提到過,阿卡斯特先生在以前曾經給孩子們上過課……
……對他來說,這也許是一段不太願意回首的往事吧。
看著坐在篷車前、陪著驛馬的角族青年,貞德抿了抿唇。
看到如今這副熟悉的場麵,他又會作何感想呢?
將碗裡的湯一飲而儘後,貞德從小木樁上站了起來,踱著小步子,來到了正在收拾餐具的妖精少女的身邊。
「瑟提斯小姐,這幾日來真是辛苦你了。」
聽到少女的話,捲起了袖子、將自己的一頭金色長髮挽起的瑟提斯、稍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衝著她笑了笑。
「這冇什麼,貞德小姐。我們現在是一起行動的夥伴,這隻是我們的分工合作,是我分內的事情。」
說著,她伸出沾著水的雙手,接過了少女手中的木碗。
手指接觸到了捧著碗的雙手,一瞬間的冰涼觸感讓貞德下意識的縮了縮手。
「……抱歉。」
貞德臉上露出了些許紅暈,對於自己的下意識的動作,她感到有些不安。
會讓對方覺得受到冒犯嗎?
「沒關係。」
對於少女的擔心,瑟提斯隻是報以溫和的笑容。
「瑟提斯小姐,你的手……不要緊嗎?」
咬了咬唇,貞德猶豫著,詢問道。
在這麼冷的溫度下,會不會把手凍壞了呢?
對於裁縫來說,雙手可是十分寶貴的財富。
麵對貞德的關心,瑟提斯眨了眨眼,似乎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很快的,她就反應了過來。
「啊……感謝你的關心,貞德小姐,但是我可是妖精啊。」
說著,瑟提斯昂起頭,很少有的露出了名為「自豪」的神態。
「妖精的身體可是很強韌的。」
「是、是這樣嗎……」
貞德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紮成粗辮的金色長髮,當聽到「強韌」這個詞時,她所下意識想到的,是梅林老師那包裹在繃帶之下的淒慘的模樣。
說起來,「梅林老師她的情況……」
真的冇問題嗎?旅途的時間比預定的三天要長了許多,如今花費在路途上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星期。
這次的提問,讓瑟提斯小姐也少見的沉默了下來。
安靜的氛圍裡,隻有清洗餐具時發出的些許水聲,隨之緩緩湧現的,是貞德心中的不安與憂慮。
「……不用太擔心,貞德小姐,就像我說的,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會提出來的。」
目送著清洗完餐具、抱著木桶向篷車走去的瑟提斯小姐,貞德輕輕地歎了口氣。
對方的態度多少的反應了一些事情,哪怕是遲鈍如她,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妥。
也許梅林老師的狀態一開始就不是那麼的樂觀,隻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冇有人主動說起這件事情。
是在擔心亞瑟嗎?畢竟亞瑟所擔負的壓力已經很大了,無論是來自於外界的壓力,還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內部壓力。
……我會不會有點太任性了?
貞德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身旁冰涼的石頭。
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
雖然一直以來,一切都彷彿是「水到渠成」一般的、就這麼發生了,但是在「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所在的世界的所有「自然而然」之下、孕育著的不安與疑惑並不會憑空消失,它們隻會在不被注意的角落裡、不為人知的悄悄膨脹。
深吸了一口氣,但隨後又猛的吐了出來,貞德悄悄的拉了拉胸口的內衣。
……太緊了!
「這麼說起來,貞德小姐的身材確實發生了變化了呢。」
篷車裡的瑟提斯小姐拍了拍雙手,裁縫的眼光獨到而老練,看出了貞德的變化。
貞德臉上微微紅了紅,點著頭,讚同了瑟提斯小姐的話語。
「冇問題,我們距離下一個城鎮大概還有一兩天的路程,隻要通過了考特領的邊境關卡,很快就能到達。」
瑟提斯小姐說著,解下了捆著頭髮的髮帶,被挽起的發團頓時散開,就彷彿是綻放的花朵一般,很快的重新化做了柔順的模樣,順著她的背垂下。
「等到達城鎮之後,我會采購一些布料,那麼,刨除材料費的話,手工費用大約是……」
說到費用,貞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瞭解了。
畢竟瑟提斯小姐還是個裁縫,身為裁縫,就理所應當的要為自己的手藝收取報酬,這無關物件是誰,隻關乎於自己的職責,以及所有「裁縫」的利益。
貞德尊重著「裁縫」的職責、也尊重著「裁縫」的勞動。
「那麼,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瑟提斯小姐。」
再次告彆之後,貞德長長的舒了口氣,她抬起手,輕輕的掀開了窗簾。
哪怕是戴著手套,但在夜晚之中,這雙手依然散發著難以察覺的微弱熒光。
這樣的熒光,照亮了正坐在駕駛座上的阿卡斯特。
「……阿卡斯特先生,您在乾什麼?」
看著這位角族的青年那長滿胡茬的臉、看不出是什麼情緒的表情,再看看他似乎無意識抬起、摸著驛馬屁股的手。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貞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的出聲。
「嗯?」
思緒被忽然打斷,阿卡斯特下意識的側過頭,但隨後就注意到了一旁的貞德,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咳、」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輕聲咳嗽了一聲。
「怎麼了,貞德小姐?竟然主動來找我這樣的老男人搭話,難道是終於發現了像我這樣的男人纔有的成熟魅力了嗎?」
說著,他又衝著貞德眨了眨眼,做了個俏皮的表情。
嘖。
忍住了把心裡的嘖舌表現出來的衝動,貞德決定無視對方轉移話題的話語。
「阿卡斯特先生,您剛剛是在看著小莫莉嗎?」
說著,她輕輕的拉起修女服的裙襬,在這原本是亞瑟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輕輕的晃動著穿著小皮鞋的腳、側過臉,與那對深邃的眼睛對視著。
「哈……真是難得的沉穩呢,貞德小姐。」
見自己慣用的話術冇有奏效,阿卡斯特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他的話語中少有的帶上了些許訕笑。
隻不過,他很快的又一次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就這麼放鬆的靠著背後的木質框架,側過頭,看著遠處空位上、正一臉嚴肅的向著孩子們說著什麼的小莫莉。
明明隻是比這群孩子大不了幾歲的小女孩,但是卻努力的擺出一幅「沉穩」的麵孔,雖然臉上帶著害羞的紅暈、就連耳朵都有些發紅,但還是在堅持著。
「……我聽說您以前曾經教導過孩子們識字和數學。」
沉默了許久後,貞德說道。
阿卡斯特的身子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僵硬,但是很快的、又重新放鬆了下來。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聊聊嗎?」
說著,貞德向著他、直視著他的眼睛,露出了笑容。
「畢竟、如果帶著心事的話,可是很容易分心的哦,阿卡斯特先生。」
「……哈哈、哈哈哈——」
阿卡斯特緊繃著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在貞德有些不解的注視下,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微微的抽動著,似乎是在忍著笑聲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不著痕跡的輕輕的抹了抹臉,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貞德的頭。
「放心吧,貞德小姐,我可是曾經令聯合軍視為夢魘的瘋人劊子手啊。」
他的臉上少有的變得嚴肅,那被通緝者散播的蔑稱、彷彿是寫滿榮譽的稱謂般,被他毫不在意的念出口。
「角族人可不是什麼脆弱的傢夥。」
說著,他收回了手,做出了展示肌肉的姿勢。
嗯……確實是挺結實的。
貞德下意識的鼓了鼓腮,一邊整理著自己被揉亂的頭髮,一邊打量著這個男人的軀體。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呢?
明明都是同一個族群,成年男性角族總是長得又高又壯、十分魁梧,反觀成年女性角族卻又長得十分的嬌小,甚至比起人類女性的平均水平來說還要小上一些,但是哪怕體型有如此大的差異,但是他們的力量與強韌卻又相差無幾,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都是天生強大的戰士。
真是奇怪的性狀呢。
「這個啊,到底是為什麼呢?我也很好奇呢。」
貞德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但阿卡斯特隻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冇有給出回答,而是又一次轉移了話題。
「剛剛說到了教孩子們認字,怎麼樣,你要試試看嗎?貞德小姐。」
「誒?我嗎?!」
下意識的擺了擺手,貞德就想要拒絕這個提議。
開玩笑!
自己寫的字長什麼樣自己還不清楚嗎?
那是天書啊!
【檢測到新世界線生成,已解鎖世界線形態:賢者世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