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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聖女,顯現於漆黑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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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林蔭道旁,篷車原地待命著,盤坐許久的少年劍士活動了一下身體。

隨著伸展四肢的動作,金色與赤色交織的頭髮亦微微晃動,垂到眼前,遮住了些許視野。

亞瑟抬起手,將它們撥向了一旁。

之前一直習慣綁著的頭帶,早已焚毀於過往的旅途,失去了束縛的頭髮總是像現在這樣遮擋著麵龐。

確實是該修剪一下頭髮了呢。

等回到星騎士學院,就去拜訪一下以往常去的理髮屋吧。

這麼想著,亞瑟轉過頭,看向了這片樹林的深處,臉上露出了些許思索。

是不是……有些太久了一點?

懸於天上的太陽偏斜了許多,原本隻是稍微傾向正北的影子,已經開始向著東北方向傾斜。

亞瑟看著影子的長度,估算了一下時間——大概過去了二十分鐘。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再次調整坐姿的瞬間——

「——!」

先於理智的本能,亞瑟的脊背毫無徵兆地挺直了起來,原本因放鬆而顯得柔和的眼神,在一剎那間、如隼的鋒銳從中溢位。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物理上的衝擊波,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形而上的「銳利」——彷彿天空與大地中的空氣,在某個瞬間被強行整流、切割,那種名為「劍」的絕對意誌,在樹林的深處、少女離去的方向一閃即逝。

雖然短暫的如同幻覺一般,但依然化作了墜入平靜湖麵的星辰,在這位少年的感知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驚鴻一現的「至高之劍理」,輕易的觸動了身為「星之聖劍」的亞瑟的靈魂,比之曾經的「凡人之軀」所感受到的更加明顯、更加難以自抑,那是身為「劍」,對至高的持劍之人的本能嚮往。

——毫無疑問的,是劍聖,手持傳說中的寶劍的、冠軍的劍聖。

「這種感覺……」

亞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太像了。

與幾個月前在那紅龍摧殘的學院中,擋在眾人身前、將一切絕望斬斷的那位冠軍劍士的氣息如出一轍。那種優雅的、不容置疑的、彷彿連因果都能切斷的深邃之劍,他稍顯短暫的一生中,隻在一個人的身上見到過。

「……劍骨?」

但是,怎麼會……她怎麼會在這裏?而且,為什麼是在這麼巧合的時機?

不……不對,等一下!

亞瑟猛的站起身來,突兀的動作,吸引了同伴們的注意。

「怎麼了?」

身為隊伍中唯一的成年人,靠坐在篷車的駕駛座上的阿卡斯特,揉了揉蓬鬆的深色捲髮、看著情緒激動的少年。

幾個月前曾發生過的那件事,從少女鮮血淋漓的手指中取出的、幾乎化為利刃的指骨猶在眼前,這一切的源頭即是「劍骨」。

驟然回想起的亞瑟,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他沒有回答阿卡斯特的詢問,隻留下了急匆匆的話語:「抱歉,有緊急的情況發生,來不及解釋了……阿卡斯特先生,大家就先拜託給你了——」

「嗯?是發生了什……」

阿卡斯特口中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少年已然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在極速魔法的支援下、快速移動著的少年,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氣流,捲起沿途落葉與枯枝。

他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因為突然的聲響而探出頭的小莫莉的頭髮。

小莫莉抬起頭,疑惑的看向了阿卡斯特,而後者隻是用著如往常那般憊懶的姿態搖了搖頭。

……嘖,真是個麻煩的少年啊。

眼前的事物——樹木、腐葉、枯枝、瞥見的動物,都在視野中向後掠去。

亞瑟的腳步平穩而迅捷,極速魔法的術式光華環繞著他的周身,彷彿是柔和的綵帶,構成術式的魔力在空氣中溢散著,順著他的行進,在身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不停消散的拖尾。

本應是快速退去的景物,在極速魔法的支撐下,也彷彿變得緩慢而又清晰,讓他的視線得以遊刃有餘的在其中仔細的掃視、辨認著。

與活躍的、極速的思維相比,永遠慢了半拍的身體,迸發出比之平時要更大的力量,勉力的想要跟上少年的指令。

貞德……貞德,你在哪裏呢?

一直到衝出了將近一公裡,依然沒能找到這個疑問的答案。

少年的心中,那驟然湧現的不安感正在愈發的濃鬱。

不……不是心中的不安,而是另一種更加直觀的、危險的直覺。

濃鬱到完全無法被忽視、無法被解釋的危機預感,正隨著亞瑟的腳步,不斷的變得清晰。

渾身的汗毛無法抑製的豎起,紅龍的心臟正在快速的搏動著,隨著變得粗重的呼吸、仿若龍息的蒼藍火花開始從口鼻中被噴出——直到環繞著術式光華的少年衝出了樹林、踏入了曾經到來過的那片廢墟時,不知來源的危險直覺達到了頂點。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睜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一切。

殘破的廢墟、荒蕪的地麵、不知何時被挖開的小坑,被崇高的「劍」所辟開的、殘留著與「聖炎」似是而非的氣息的、擺滿了腐朽屍骸的亂葬墳,以及與預想中完全不同的、並非「劍骨」的——

——站立於屍體堆之前的、散發著粘稠惡意的、漆黑的少女。

亞瑟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他的暗金色的雙瞳微微顫動了一下,看向了那被「暗」所包裹著的少女。

而那位少女,也被他的聲響所吸引,停下了伸出手的姿態。

身穿著肅殺的黑色長袍,姿態優雅、彷彿俯瞰萬物的暴君一般,在黃金鑄成的飾帶所發出的、細碎的「叮鈴」聲中,她微微側過頭,毫無情感的雙眸中,透露出絕對的、無可抗拒的冷冽與蔑視。

披散的黑色長發間,其麵容亦顯現於少年的視野之中。

出乎意料的令人感到熟悉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與少年相同的暗金色的瞳孔,於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可怕的、深邃的、仿若實質的惡意,順著相交的視線,從少女平靜的、毫無情緒的眼中,舔舐著、品嘗著少年的靈魂。

健壯的心臟在這一刻突兀的停止了跳動。

但緊接著,就是更加劇烈的搏動,密集地蒼藍色火花開始溢散。

如此熟悉、如此邪惡、如此令人厭惡,膽敢掘墓、擅自打擾亡者的肆意妄為,如此深邃的惡意絕對不可能屬於那「崇高之劍理」,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

「——血色領主!!」

少年的吶喊聲中包含著敵意與憤怒,驟然的、蒼藍色的聖炎自其身軀中爆燃而起,雙手穿過蒼炎,寬大的聖劍從中顯現而出。

下一刻——

——秘技,音速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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